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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人院1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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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热帖:
李翊安超话被炸了,里面全是疯子。
(点赞11万,评论4.3万,转发1.9万。)
【老妈又在用这种方式来吸引老爸的注意吗?】
【真的有cp能恨成这样吗?】
【霸凌咖还有人喜欢?没记错的话,李翊安当年霸凌的时候也这样冷处理的吧。】
【“疯子”粉能别在超话里闹了吗,明明当初是柏知宪先单方面宣布退团的。】
【就算李翊安再怎么装不在意,提起你的名字,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柏知宪!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你们俩就是要生生世世绑在一起的】
……
这场风波的起因是李翊安方告黑,名单里面有宪安cp粉,还有柏知宪的粉丝。
“宪安”,这个CP名已经很多年没被当事人正式提起过了,可却常年霸占着CP榜首。
2020年初,柏知宪单方面退出penultimate,李翊安取关,宪安彻底be。后面李翊安单飞,柏知宪退出大众视野,这几年很低调。
“疯子”不是别的,就是宪安cp粉现在的名字。
他们以前叫“桑丘”。因为让李翊安和柏知宪爆火出圈的,是一个有关骑士与王子的舞台,叫《堂吉诃德》。
宪安BE后,李翊安在直播里被满屏“堂吉诃德”弹幕搞烦,装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随口骂喜欢堂吉诃德的都是疯子,该去宛平南路600号看看脑子。
这场直播过后,百折不挠、风雨无阻的cp粉“桑丘”们依旧贴脸,宪安后援会改名为“疯人院”,cp粉也自嘲是“疯子”。
在这场告黑风波中,自称“疯子”的人很多,仿佛一夜之间宪安多了十万cp粉,但大多都是看乐子的,大家只是喜欢看李翊安急头白脸的样子,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表面却风轻云淡的样子......
李翊安这次算是看明白这群假模假样的乐子粉,平常他活跃得一条视频能回复80条评论,现在热搜前几几乎全是他俩,他倒隐身了。
其实李翊安沉默也有原因的。
年初返工后,公司开了上海分部。李翊安是上海人,又特别恋家,分部项目刚有动作,他就申请将团队调来上海,这段时间正好忙得脚不沾地。
亚斯音梦上海分部落成一周之后,柏知宪受老板邀请,为公司一个艺人的新歌填词作曲。
他欣然答应。
公司地址和他们从前做地偶的地方挨得很近。
三月底,上海的白玉兰到了花季,开得鲜艳又坦荡。道路旁的橡树刚抽新叶,与白玉兰遥遥相对,一冷一暖,一柔一刚。
柏知宪工作室里也种着一棵橡树,沉静地伫立在院子里。
工作室开在闵行区,柏知宪开车过去要花四十来分钟。写字楼的地下车库不让没注册过的车进,他只好另找了一处停车费死贵的地上停车场。下车后又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写字楼底下。
公司开在13和14层,柏知宪等了一会儿电梯。
“1层到了。”
电梯门开,柏知宪听到电梯厢里话音落下,那声音特别熟悉,像刻进了他骨头里,说的话是:“急什么,再晾几天。”
随后,骤然安静。
柏知宪抬头,电梯里两男一女——李翊安、他的助理、还有戴谦闻都愣愣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柏知宪忽然觉得很荒唐。
来之前他不是没想过会遇见李翊安。
亚斯音梦上海分部刚落成,李翊安又把团队调回上海,这栋楼里碰上的概率不算低。他甚至在停车时想过,如果真碰见了,也没什么。都这么多年了,成年人之间最擅长的不就是体面。他可以点头,可以寒暄,可以装作那点旧事已经随着时间一起过去。
可真到电梯门打开这一秒,他才发现,自己原先那些设想全是空的。
李翊安站在靠里的位置,身形清瘦,头小脸窄,他是那种典型的日系清秀美少年,抿着嫩粉色的唇,不说话时是安静的乖,眼神清冷又无辜,与他性格极不相符。
五六年没见,他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气质也沉了不少,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落在柏知宪身上就没挪开过。
李翊安先愣了半秒。
下一秒,他眼皮一垂,眼尾一挑,极其熟练地白了他一眼。
柏知宪:“……”
死样,一点没变。
明明自己不占理,却每次都要对方低声下气地来哄自己。
像从前无数次闹别扭时那样,没消气,没原谅,也没真放下。
站在前面的戴谦闻嘴角动了动,想打圆场,可话到嘴边,只憋出一点气音。这种场面,他夹在中间,说什么都像火上浇油。
助理小姑娘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不存在。
空气凝固得发疼。
电梯外的柏知宪整个人僵在原地,忘了动,忘了说话,忘了要进来。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柏知宪这才回了过神,飞快地按了下上行键。
门再次打开。
他走进去,站在最前面,离李翊安不远不近。
四个人,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得小心翼翼。
李翊安不动声色地伸手,悄悄把戴谦闻往自己这边拽了一小截。戴谦闻被他扯着,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这气氛,多说一个字都是尴尬。
李翊安总是这样:
越在意,越要装作没事。越想看,越要先把脸偏开。
电梯一点点上升。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四个人觉得,一趟短短几层楼的时间,能漫长到像一个世纪。
安静,紧绷,微妙,尴尬。
旧情、裂痕、误会、没说出口的话、没放下的人,全挤在这一方小空间里。
“13层到了。”助理和戴谦闻下去。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柏知宪不明白为什么会客室和录音棚偏偏设在14层,李翊安也此刻后悔把办公室选在更高一层。
短短一层楼,像被硬生生拉长。
柏知宪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并不平稳的心跳。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能平静了。
可很多年不见,你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人放回旧时间里,放得很妥当,很体面,像给一段旧关系盖好一层防尘布。直到某天电梯门打开,他站在那里,白你一眼,你才知道,原来那层布底下什么都没变。
“14层到了。”
他哥的,柏知宪心里暗骂一声,终于到了。
“您好,柏总。”公司的接待人员等在电梯口,看到电梯门开,立马就开口,似乎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电梯里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边请,您跟我来吧。”
柏知宪朝对面的女生点头示意:“好的,久等了。”
仅两句话的功夫,李翊安就跑得无影无踪,柏知宪不自觉地想回头看看,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他来是有正事的,没空多想方才的尴尬,就立马到会客室和那位年轻的艺人沟通。
柏知宪是金牌音乐制作人,作词也是一流的,而且他对每一首歌都极为负责,会在歌手录音的时候一字一句的指导,引导着他们找到最好的状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风格。他大学念的是音乐教育,当老师这事,他在行,现在他的工作室不仅做音乐,还开设集训营,他当主讲老师。
这一首歌录完,已经接近晚饭点,柏知宪拒绝了艺人团队的邀请,他没太有胃口。亚斯音梦有条令人羡慕的规定:从不加班,一到六点半所有员工都准时下班。
柏知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一层的灯几乎都关了,只留门口的一条走廊灯。戴谦闻在门口的座椅上等他,见柏知宪出来,他立马关上手机,站起来笑着朝他说:“柏总,赏我个脸,约一顿?”
柏知宪有些意外,虽然不太饿,也不想吃,可旧友相邀,他还是答应下来:“行啊,地方你选,我都行。”
戴谦闻听见他应下来,松了口气。柏知宪和他没有矛盾,可怎么说这几年也是和李翊安相处的时间更长,这几年都在北京,两人只在逢年过节时才发微信问候,纵使年轻时关系再好,现在也难免生疏了。
戴谦闻比柏知宪还大一岁,现在是亚斯音梦的法务。最开始penultimate是他们三个人,在那个舞台刚火的时候就退出了,所以在大众记忆里,这个组合一直是两个人。
“要不就一石居呗,”戴谦闻说,名字听着文艺,可这是一家酒吧,挨着演出的地方很近,三人做地偶时常去,“上次出差回上海我还去了一趟。”
“走,那就一石居。”话音落,柏知宪顺着廊灯看去,走廊尽头的转角,有一个黑影,在那里好久了,等到他这句话说完,那个黑影才消失。
戴谦闻搭他的车走,入夜后,灯光漫过花枝,玉兰在夜色里泛着清浅微光,温柔又疏离,像藏在繁华深处的一抹月光。
车上,那种生疏感少了几分,太久没见,两人聊了一路。
柏知宪问:“怎么想到也回上海了?”
戴谦闻如实回答:“毕竟在这待得久了,也离家近,主要是离我老婆家近,年前律所也把她工作调到上海了。”他也好奇柏知宪的近况,“你呢,工作室怎么样。”
“害,就老样子,做音乐,教学生...”
“工作室改名了?不叫倒数第二次,改成未完待续。”戴谦闻咂舌,忽地把话题转移到这个有点敏感的话题上,“不过这名比原先的好听多了,倒数第二次......也就李翊安那脑子能想出来。”
戴谦闻把李翊安名字读得很快,听起来像“李盐”,和他熟的人大多都这么叫,或者叫他“盐盐”。
柏知宪瞧着没什么波澜,神情照常地苦笑着回复:“是啊...就他能想出来。”
又开了一会,才到了一石居。
两人选在靠近角落的座位,一石居晚上十一点半前是饭店,十一点半之后就是酒吧,随便点了几道以前爱吃的菜,就又聊了起来。
菜还没上,桌上先摆了两杯温水。
戴谦闻握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声:“今天电梯那一下,挺刺激吧。”
柏知宪抬眼看他。
“你别这么看我。”戴谦闻立刻举手,“我也没想到能撞这么正。我要早知道你俩今天能在一楼碰上,我就走安全通道了。”
柏知宪没说话,只低头喝了口水。
戴谦闻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不过李盐最近确实烦。”
柏知宪动作一顿。
“热搜你看见了吧?”戴谦闻说,“告黑名单一出,那舆论直接炸了。你也知道他那脾气,越有人贴脸,他越要装不在乎。可根本装的不像啊,稍微说到一点关于你的事就摆臭脸。”
柏知宪淡声道:“他不是挺会装的吗。”
“会啊。”戴谦闻点头,“太会了。”
这话说完,他又看了柏知宪一眼,语气轻了些:“就是有时候装得太过,连自己都骗。”
戴谦闻很快把话题拨开,像怕自己说多了:“行了,不说他。反正你俩的事,我以前管不了,现在更管不了。”
“你今天找我吃饭,”柏知宪抬眼,“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戴谦闻笑了笑,“老朋友回上海,不得请一顿?再说了……”
他拖长声音,故意欠了一点:“我怕你俩刚才在电梯里憋出内伤,替你缓缓。”
柏知宪终于被他气笑了一下。
“你还是闭嘴吧。”
直到柏知宪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人,是他的舅舅,就先挂了。
戴谦闻以为是工作来电,笑着打趣:“柏总工作这么忙吗?下班时间还信息不断。”
“不是,刚才是...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