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只有我发现她不对劲》微笑的车车

6、风声渐起，步步惊心 赵虎几人被

　　赵虎几人被管事带走的动静，很快就在麓下院里传开了。
　　有人幸灾乐祸，说他们平日横行霸道，如今终于栽了跟头；也有人窃窃私语，暗地里猜测，若不是恰好撞上巡查，最后背锅的，说不定又是哪个无权无势的小杂役。
　　沈辞坐在屋内，听着外面的议论，指尖微微发凉，心里掠过一丝后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好险。差一步，被带走受罚的就是他。
　　灵根尽碎、无依无靠的杂役，在这青麓门里本就是最底层的尘埃。真要被扣上寻衅滋事的帽子，没人会听他辩解，等待他的只会是罚役，甚至更惨的下场。他穿越过来这几日，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脚跟，一点点布置保命的机关，差一点，就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彻底万劫不复。
　　而救了他的，又是阿拾。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凑巧，第三次，难免让人多想。沈辞闭了闭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 少女安静地站在小路中央，垂眸看着地上的小虫，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涌动，就那么轻轻一站，急着冲过来栽赃的赵虎几人，就僵在原地寸步难行。
　　阿拾其实没多想。她能感觉到身后的慌乱，能察觉到那几个少年身上的恶意，还有屋内沈辞紧绷的气息。那是一种濒临绝境的紧绷，让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指尖，修正了那几个少年身上紊乱的气息 —— 于她而言，这和随手抹平灾劫、赶开飞虫没区别，只是本能，无关善意，也无关算计。她不懂什么是栽赃，只知道，这个总在躲着她的少年，不能被打扰。
　　沈辞睁开眼，心里没什么疯狂的猜忌，只是多了份谨慎。那股力量太诡异了，远超他对这个修仙世界的认知，无声无息，却又不容抗拒。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一次次碰巧帮到他？他一无所有，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留意的？
　　这些念头在心里轻轻转了一圈，没再多想 —— 想多了也没用，他现在最该做的，是离她远一点。靠近这样深不可测的人，太危险了。
　　沈辞站起身，慢悠悠检查了一遍屋内的机关，门框上的黑线、桌角的竹刺、床底的松沙，一处不落。这间破旧的小屋，是他在这青麓门里唯一的避风港，只有待在这里，他才能勉强安心。
　　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丝缝隙朝外看。暮色渐深，麓下院渐渐安静下来，阿拾还没走，就在不远处的墙角下蹲着，指尖捻着一根枯草，慢悠悠逗弄着蚂蚁，神情淡然得像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她怎么还没走？是单纯觉得这里安静，还是……
　　阿拾其实察觉到了窗沿后那道微弱的气息，是沈辞。他在看她，气息很轻，还带着点躲闪。她没抬头，也没刻意窥探，依旧逗弄着蚂蚁。这个少年很特别，不像其他凡人那样吵闹、贪婪，总是安安静静地躲着，拼尽全力想活下去。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新奇，忍不住想多看看。
　　忽然，阿拾抬起头，目光淡淡扫向沈辞的小屋。
　　沈辞身体微微一僵，呼吸放轻，却没躲 —— 此刻躲闪，反而更刻意。可他预想的探究并没有出现，阿拾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波澜，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下一秒就收回目光，继续逗弄蚂蚁。
　　沈辞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看来，她只是随意一瞥，根本没在意这屋里有没有人。
　　他默默记牢这个时辰，心里打定主意，往后这个点，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绝不出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停在了他的屋前。
　　沈辞心里一动，手悄悄按向袖中的竹刺，不用猜也知道，是阿拾。
　　屋外没动静，没人敲门，也没人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沈辞没轻举妄动，就那么静静站在阴影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轻轻犯嘀咕 —— 她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路过？
　　阿拾站在屋门前，能感觉到屋内沈辞的紧绷，能察觉到他按在袖中尖锐物件的气息。她不懂，她没伤害他，还帮他避开了麻烦，他为什么要这么怕她？她想起他屋里那些奇怪的小机关，想起他总是躲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点疑惑，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安静地站着，感受着他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脚步声缓缓远离，渐渐消失在巷尾。
　　沈辞又站了许久，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松开紧握的手，后背已经沁出了薄汗。
　　不用问，刚才站在门外的，肯定是阿拾。
　　她为什么会过来？那声叹息，又是什么意思？
　　沈辞坐在桌边，轻轻揉了揉眉心，心里没什么偏执的猜忌，就只是多了份警惕。他不敢放松，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只能提醒自己，往后要更小心、更低调。
　　全宗门上下，没人在意阿拾这个普通杂役，只有他知道，她有多深不可测。他躲得再小心，好像也始终绕不开她，就像有根无形的线，把他和这个危险的少女，悄悄缠在了一起。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地上，一片清冷。
　　沈辞坐在黑暗里，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