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反应》一只横竖

4、触及温柔

　　怔了几秒，缓过神来，陈婉才意识到自己明天要替吴勇去方市？还和顾长筠一起？而且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要对明天的方案？说实话那么懂人情事故有些后悔了。陈婉扶了扶额头，硬着头皮，艰难的迈腿走上楼梯。
　　方市的项目一直是吴勇跟进，陈婉只是听说领兴要拿下方市的一块地皮做文旅项目开发。项目跟进了很久，关系脉络、资质、绘测基本都以打通完成，这次想必是志在必得。但是资料自己从来没有经手过，对接人也一时找不到脉络。以自己对项目信息的匮乏程度，焦虑陡增。现在的自己的进度还处于甚至不知道哪间是书房，陈婉叹着气在走廊踱步。突然一侧的卧室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顾长筠只身着一个宽松的浴袍，头发还没有擦干，有细小的水珠从发间滴落，腰带松垮的系着，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肌肉线条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氤氲的空气中散发着沐浴露清爽的香味。视觉与嗅觉交错一起奔袭大脑，陈婉脸颊一阵泛红。
　　“书房在最里面。走吧！”顾长筠一脸淡然，整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在前面。
　　“恩，我要不回去在看吧！要不。。。要不你先休息。”
　　“来不及了，明早飞机。吴勇手上的内容很多，你没有太多时间。”顾长筠顿了一下，看着别过头的陈婉：“你脸红什么？”
　　“啊？”
　　“你刚才不是说的挺好的吗？我感觉你都已经脱离了男情女爱，生出了慈悲之心。”顾长筠一本正经的说道，还要探过头去看她。
　　陈婉眼神飘忽的到处搜索，最后落在了对侧门雕刻玉兰的把守上。“可是，我还没有整理出差的东西，我还是要回去一下的。”终于从脑海里搜索到了一句有用的话，讲的磕磕绊绊。
　　陈婉望着自己那条洗得有些泛白的牛仔裤，身上的衬衫在灯光下甚至能透出身形。她咬着牙说道。实际上，她也没什么东西可整理。她的衣柜里就只有这两件衣服，洗了穿，穿了洗，要是赶上天气不好，还得穿没完全干透、带着潮气的衣物。此刻，她只盼着眼前这人别戳穿自己的难堪。
　　“明天再带吧！”
　　顾长筠垂下眼，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书房，路过的空气还记录的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陈婉宕机了几秒也跟了上去。
　　陈婉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实在晦涩难懂，她本身也不是这个专业方向，地图绘测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网闷闷的将她锁紧在未知焦虑里。她双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顾长筠换了一件居家的衣服坐在椅子上，随意的从书桌上拿起一份资料。手指捻动，目光没有停留几秒就翻动下一张。
　　“这些你简单过一下就可以，这是我们的开发资质、基本证照、资金实力证明和以往的开发记录。”
　　顾长筠合上后递给陈婉。又在书桌上拿了另一叠资料。
　　“这是吴勇他们做的尽职调查。包含出让公告、土地规划设计通知、市场与投资分析和法律政策文件。这部分要牢牢记住。这是基石，不能出错。”
　　顾长筠眼神很定，看着陈婉。陈婉微微怔了一下，眼神却没有回避，接下这个眼神的重量。顾长筠嘴角微微牵动。
　　“我对你很满意，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低下头。你选择看进去。”
　　看什么？什么看进去？陈婉瞳孔倏地放大，陈婉敏感的捕捉到，其实他还记得那个咖啡店的事情。一股冷意从后脊升起。陈婉搓了一下手臂。
　　“顾总，这次去方市，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顾长筠仰起头，略微思索了几秒。
　　“百闻不如一见嘛。你需要跟我去现场勘测，验证文件信息。需要看地形地貌、周边环境、市政配套接驳点。我们属于招商引资项目，需要接洽当地政府启动“一事一议”。对我们前置资金比例，后期融资都有很大影响。”
　　“顾总，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您。。。。。。。”
　　“你没问题，你只是没经验，不是没脑子。接洽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中心、当地政府。联系资料和前期沟通，你找吴勇。融资计划和时间节点找宋副总。把地皮产权确定好，这个我们需要亲自走访。一切都没有问题。好吗？”
　　话说完，一叠资料又放在了陈婉的腿上。现在陈婉腿上的资料叠起的高度已经到了脖子。但是他说“好吗”的时候，陈婉感觉身上的资料也没有那么重了，反而心中点燃了一团跃跃欲试的火。陈婉手扶了扶腿上的一叠资料，沉住一口气。
　　“好的，谢谢顾总。我会做好的。”
　　“当然，你当然会做好。你在怀疑我的眼光吗？”
　　顾长筠像是开玩笑，又似是加了些期许。让陈婉觉得这句话格外有力量。陈婉顿了一下，思索几度，终于还是问出口。
　　“顾总，您为什么选择我呢？”
　　顾长筠抿起嘴，后背整个仰在了椅子上。
　　“你有好奇心、新手试错权和尚未形成的肌肉记忆。这很珍贵，好好利用。”说着直起脊背，手带了些重量的拍了拍陈婉的肩膀。
　　陈婉用了几秒消化顾长筠的话，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像是承诺。
　　这次去方市的内容要比陈婉想象的还要多。她必须打起精神。但是看到绘测图的时候还是有些烦躁，头也有些痛起来了。陈婉顺手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小口，清醒了一点。水？陈婉看向顾长筠的方向，他正坐在身侧的椅子上用笔在纸上勾勒些什么，偶尔会皱一下眉，偶尔腿会交叠而坐，一直保持不变的是那专注要看穿纸张的眼神。陈婉按了按已经僵直的颈椎，目光又回到了眼前的图纸上。
　　“这里是方市的温泉中心。方市是以温泉闻名。城市不大，天然温泉的质量很好，吸引的很多附近的游客。我们要以这里为中心，把半径扩大。你要结合规划局的计划来看。单纯的钻研是会专注，也会丢失全局的视角。”
　　顾长筠温柔的声线总会在陈婉偶尔陷入迷茫时出现。他用笔在图纸上点图描绘着，轻言温语。顾长筠这一晚到是更新了陈婉的认知。他不仅在地产领域也很专业，甚至还具有高超的信息整合与分析能力。那些枯燥的数字、繁杂的条款、分散的人物关系，经他一梳理，抽丝剥茧，竟变得条理清晰。顾长筠也异常耐心，他讲解时，语速不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偶尔会用指尖在屏幕上点划，精准地指出关键信息之间的联系。顾长筠身上那种独特的专注与博学交织的气质，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一个人怎么能在不同领域都能做到熠熠生辉呢？这种感觉就是世界上有一束光就是要打在顾长筠身上的，他就应该站在舞台正中央享受这束追光的。受万人尊崇，享光环敬仰。
　　陈婉甚至开始觉得，这些原本让她头疼的资料，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攻克。顾长筠一直陪着陈婉埋头苦熬到晨光初起，暖黄色的第一缕晨光映在脸上。
　　“先这样吧！不用着急，你有时间。你要不要去洗个澡，等下一起吃早饭。”顾长筠挺直了脊背，竭力压制着疲惫，声音却依旧温柔。
　　“恩。”
　　陈婉低声回应。
　　“谢谢你，顾总。谢谢你一直在帮助我做资料的梳理。”
　　这句是实在的，陈婉没有想到这种类型的大人物能陪自己一个小白做一个晚上的项目资料。心中除了惊讶，确实是感激的。
　　“谢的什么呢？是你自己做的梳理啊。我只是一面镜子，把你梳理的东西映照给你。”
　　陈婉呆愣了一下。那些从未被接纳的个人情绪，竟被这个人稳稳地托住，温柔地安抚。这种感觉，竟让她有些上瘾。
　　水声潺潺响起，陈婉卸下满身疲惫，回想着这一夜与顾长筠相处的时光，仿佛置身春风之中。他在工作时专注而深邃，指导他人时也毫无居高临下之感，相反性情温和，涵养出众。陈婉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她捂上心口，细细的体验这种疼痛带来的快感。
　　出了浴室，陈婉才细细的打量起房间。这应该是一个客卧。里面没有任何无用的陈设，所有的东西都是必要的具有功能性。简单到没有一幅画，没有一支花瓶。如果不是不常住的话，应该房主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回想起昨晚的书房，似乎也没有任何奖杯，勋章，陈设，简单到只有工作资料和电脑。除了厚重质感的书桌和椅子其他的实在不符合顾长筠如此居高的身份。整栋房子里也没有看到过任何一张照片，似乎除了简单的维持生命体征所需，从来没有生活过的痕迹。陈婉手插进发间松了松湿润的头发，浴室的温暖蒸发掉了身体大量的水分，陈婉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高精力人群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