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裂口女在末世回收垃圾》归零归零

5、第5章 二百五

　　梁禹川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女生眉眼耷拉满头大汗，手里的袋子拎不稳只能半拖在地上。

　　他伸手轻松拎起那两大袋子，瞥见她手心勒出的几条红痕，眉心几不可察皱了下，他凉凉问道：“跑了几个小时的工资？”

　　云莳换了拖鞋，从兜里掏出钱给他：“那是分配给我们的物资，工资给你。”

　　“什么意思？”

　　“饭钱。”

　　梁禹川捻开手里几张钱，一共250元……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反手将钱塞回她兜里，梁禹川：“这点钱连一碗鱼汤都买不到。”

　　一心想先去洗澡的云莳连忙刹住车，转头闻着味跑进厨房，哦吼！灶台上温着一小锅鱼汤！

　　她端起锅转身，浅灰色的厨房门唰地被关上，她意外地愣了下，随后又浅浅弯起眉眼。

　　在厨房里吃完又鲜又香的鱼汤，云莳马不停蹄洗澡换衣服，等梁禹川整理完那两袋物资，她又开始坐在那儿串链子。

　　网络还断着，外头漫天白雾，困在屋子里的两人各做各事，没有刻意搭话，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梁禹川不解：她怎么能，自如得像在自己家？

　　云莳也不解：他不是要杀我么，怎么没动静了？

　　临睡前，梁禹川又把摆好的枕头丢回原地，这次云莳不劝了，把枕头和被单扒拉抱过来放到自己床尾，四个枕头终于齐齐整整将她围在中间。

　　过了一会儿，轻微的叮当响，云莳拽着链子的一头手速极快地扣在梁禹川手腕上。

　　梁禹川睁开眼，幽幽开口：“几个意思？”

　　云莳举起自己的手腕晃一晃链子，说道：“如果我白天太劳累的话，晚上有可能会梦游，这样戴着链子你就能马上知道啦。”

　　梁禹川转头，足有一百多米的长链在客厅地上错杂蜿蜒，也不知道她什么癖好，链子越串越长，冷笑道：“按这长度，你得梦游出这栋楼我才会知道。”

　　云莳随意点点头，拖着自己这边的链子回去躺好，心里想着两个人一起“使用”的话，最后这批首饰应该不用两天就能符合回收要求了。

　　许久，梁禹川收回盯着她的目光，像是要知道她到底要搞什么把戏，最后动动手腕也没弄开那条链子。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云莳收到小张的短信，说买的新鲜蔬菜趁早拉过来了，于是她下楼借着白雾遮挡把菜收进空间里。

　　昨天兑换的道具还没到时间，透过低级护目镜，云莳又看到那个穿血雨衣的身影在忙活着。

　　她默默掏出举重若轻手套，走到钱耀身后抓住雨衣轻松往旁边一扔，150多斤的男人咻地一声飞出二十多米，狠狠撞摔到某个花坛边。

　　云莳没管他，低头看刚才被钱耀按在地上的女生。

　　女生穿着一身素色运动长装，布料上有几处污黑的痕迹，发型是那种一刀切的学生短发，杏眼微睁正惊魂不定地看向云莳。

　　捏着女生的衣服把她提起来站好，云莳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许是来得及女生没受什么伤，缓过神来连忙跟在云莳身后。

　　“谢……谢你。”女生辨别着前面路的方向，双手捏紧衣角，声音发抖但努力压低声说道，“我也是回3栋的……住在、07C。”

　　云莳点点头没在意，楼里住着那么多户，她不是每个人都认识。

　　让女生先回去，云莳站在3栋大门看外面，又摘下护目镜，总觉得这白雾好像没那么浓了，靠近地面的部分隐约在扭动，地下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倏地，密密麻麻的蟑螂突然从各处窜出来，瞬间淹没了地面。

　　被摔得一瘸一拐的钱耀才刚走到这，转眼就被虫浪淹没，他边大声吼叫边拍打身上，又摔倒在地上翻滚。

　　云莳顿时头皮发麻抬脚就跑，才跑没两步，发现那些蟑螂竟没有爬到她身上，而是直直越过了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蟑螂群拼命往楼上爬，楼梯里外墙上都不断堆叠着。

　　楼层低的人家已经被大量蟑螂入侵，到处都是恐惧尖叫声，乒铃乓啷乱成一团。

　　不能让它们上楼！

　　云莳可不想家里全是蟑螂，迅速打开兑换光屏，花5积分兑换了一条【水母丝巾】。

　　捏着丝巾对准蟑螂群使劲一挥，成千上万条透明水母触手弹射而出，精准又大力地抽打在每一只蟑螂身上，霎时间地上落下一大片破碎的尸体。

　　这道具威力真足！

　　云莳一路追到楼梯上，成功把蟑螂潮挡在了5楼，那些蟑螂似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不好惹，又窸窸窣窣往后退。

　　它们逃她去追，一路还能回收蟑螂尸体。

　　3栋外墙全趴着蟑螂，甚至有些爬不太高半路掉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下起了蟑螂雨。

　　云莳从空间摸出一把大红伞撑开，拿着水母丝巾开始围着楼栋的四周抽打。

　　楼里的人拼命清理家里的蟑螂，大多不敢随便往外面跑，偶尔有一两个没忍住跑出门，身上又没带血包，没一会儿就被白雾缠身挤压成溅血肉饼。

　　钱耀倒是命大还没死，身披血雨衣踉跄着爬起来，只见白雾里缓缓走过一个撑红伞的女人，看不见脸，手里不停甩着一条半透丝巾。

　　不知道是不是做多了亏心事，钱耀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深怕这诡异女人把他的魂给招走！

　　云莳清理完3栋，又跑去其他栋抽打蟑螂，直到两个小时后低级护目镜过期，也没有新的蟑螂涌出来，云莳才摸索着往回走，一路还盲抽着清理蟑螂余孽。

　　要不是断网了不清楚情况，不然盛雅小区的住户们高低得庆幸一波，其他小区的住户后来可是清理了一整天才弄光家里的蟑螂。

　　蟑螂尸体一共入账3积分，余额积分共6个，另外还发现水母丝巾的兑换按钮变成灰色，看来是个一次性道具。

　　云莳先回10B仔细查看，还好没发现有蟑螂，又忙不迭地回10A，梁禹川正巧开门。

　　“一早又去当临时工了？”

　　“打蟑螂去了，楼下好多，快看看家里有没有。”

　　梁禹川的眼角疑似抽了抽，反手推她进了浴室，“先收拾好你自己。”

　　云莳低头，衣服上有好几处都沾了蟑螂尸体爆开的粘液，是挺恶心的，报废的衣服全被扔进垃圾回收箱。

　　蟑螂潮退了，白雾还在继续往任何缝隙中钻，比起前两天似乎又更狡猾了。

　　夜里趁着人最熟睡的时候，白雾从细缝中钻进屋里，如薄纱般笼罩下来，所有人被迷晕一样陷入昏睡。

　　侵占满最后一丝空间后，所有白雾突然开始往外抽离，在经过云莳身边时似乎停顿一瞬，而后扑下来一股浓重白雾包裹住她，竟然将她从床上卷起来带出了10A。

　　早就清醒的云莳全身无法动弹，睁不开千斤重的眼皮，只能感觉到身体腾空飞出了楼外，而后又浮在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围绕在身边高速旋转，她的皮肤被割裂、挤压，有股奇怪的感觉在体内乱窜想要往外爆开，疼得她开始意识模糊。

　　忽然一点细微的玻璃碎裂声惊醒了她，她用力睁开眼，看见睡前戴着的那条长链垂在半空中晃荡，长链上面还卷着奶奶的相框，而相框玻璃碎了一半，乱风快要将里面的照片吹出来。

　　云莳气急，大喊了声：“放开我！”

　　身体里乱窜的感觉随之消失，白雾停止了旋转，像听懂人话似地犹犹豫豫松开她。

　　幽黑的半空中，没了支撑的云莳开始往下坠，摔落前还不忘拽住长链一拉，把相框牢牢抱进怀里。

　　另一边，早在手腕被长链拉扯时梁禹川就从昏睡中挣扎醒过来，一睁眼床垫上的人不见了，大门敞开着。

　　不过几秒，梁禹川下楼追过去，看见那个清瘦的身体安静躺在草地上，身上有多处划伤，血将浅色的衣服染红。

　　她双眼紧闭，脸上的猩红裂口在暗夜里更显可怖，怀里还抱着破碎相框，胸口处没有一丝起伏。

　　毫无生息。

　　梁禹川沉着黑眸，俯身靠近她胸口，没有心跳了。

　　人死了，意味着这条线索就断了……他单膝跪在旁边，神色晦暗不明垂眼看着云莳，不远处路边的金属垃圾桶却无端开始震颤裂开，有的甚至被碾压成薄片。

　　倏地，刺耳的金属声戛然而止，只因为云莳脸上恢复了正常的白色口罩。

　　梁禹川哑声开口：“又耍花招？”

　　“还不是你太吵了，我只是躺一会儿而已。”

　　云莳听到那刺耳的动静……心想难道他能操控垃圾桶？垃圾桶的材质是不锈钢，还是说是控制金属之类的？

　　不知何时停电了四周昏暗一片，估计路边的监控早已停止运行，她懒懒掀开眼皮，昏暗中看见梁禹川自上而下俯视她，心头又压不住戾气了，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有谁在高处监视着她。

　　身体是冷的，身下的草地更加湿冷，她不着痕迹动了动手，正想从空间拿出匕首时，听见他说：“你这梦游可真是惊天动地。”

　　接着他的神色顿了下，像是无法放任她这样虚弱躺在地上，压低腰背伸手抱起她。

　　额头无力磕在他怀里，暖意慢慢从那点蔓延开来，心头的戾气消散不见，云莳不自觉轻轻蹭了蹭。

　　尽管四周很黑，一些细微的动静也逃不过梁禹川极好的视力，他注意到她的动作，怀里的重量很轻，奇异的是依旧感觉不到她的心跳，而且身上那些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令人惊诧的事一件又一件砸向梁禹川，但他面不改色，抱着人走得很稳。

　　云莳叹气：“没被你杀了，转头差点被白雾弄死。”

　　梁禹川听完似乎没有过多惊讶：“你知道了。”

　　云莳仍然好奇：“为什么呢？”

　　感受到破裂的相框硌在两人中间，好一会儿梁禹川才说：“你会知道的。”

　　“回去能再做一锅大黄鱼鱼汤给我补补血吗？不然，5份牛排也可以。”

　　梁禹川：“……”

　　云莳趴在他肩头缓过劲，不经意瞥见地上，就扯了扯梁禹川衣服，“我的链子。”

　　那条一百多米的长链断成几截散落在地上，她话音刚落，那几截链子扭动着自动接好，宛如游蛇般滑过来缠到她手腕上。

　　原来他能控制金属。

　　万籁俱寂，笼罩了快一个星期的白雾，一夜之间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