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裂口女在末世回收垃圾》归零归零

38、第38章 YS日志

　　广滨基地的清扫小队正在往大坑里扔尸体，然后趁着最后一点日光赶回基地。

　　人类处理垃圾的方法总是那么没有新意，以前是将垃圾填埋，现在处理丧尸也一样，杀完收集起来然后到铁丝网外面，随便挖个大坑往里一扔就完事了。

　　“你们看，坑里的尸体果然少了很多。”

　　“就说不是我看错嘛，这个坑都扔几天了还没填满，肯定是它到我们广滨基地来了。”

　　“谁啊？”

　　“垃圾幽灵啊！！”

　　“真的假的，我听说基地里有人在打听垃圾幽灵的消息，一出手可不少积分呢！”

　　“你小子别做梦了，至今都没人看到过那只幽灵长什么样。”

　　“还好它只是吃尸体，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搞定！走吧，饿死了，今天赚的几个积分回去又要吃没了。”

　　……

　　几个小时后，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漆黑到浓稠的深夜里。

　　这人宽大的卫衣帽下，整张脸被黑色墨镜和白色口罩遮挡得严严实实，却如在白昼中行走般方向明确，轻松跨着大步走到丧尸坑附近。

　　似乎只是经过而已一步未停，转瞬间大坑里堆叠的尸体往下塌了一半。

　　云莳收完尸体，往更远的暗处走，透过墨镜看见前面有几个显出绿色线条轮廓的蹒跚身影，唐刀出鞘利落收割，腐臭丧尸的头颅还未落地便连带躯体凭空消失。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成为最好的遮挡物，从辅助卡牌翻出来的【生死墨镜】能让她清楚看见丧尸的位置，还能提前避开偶尔出现的显示为红色线条轮廓的幸存者。

　　云莳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每天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在管道里睡觉，晚上再出来杀丧尸收尸体，几乎每天能爆一个金币，这段时间只翻过一次卡牌，金币攒到了38个。

　　回到通风管道，她喘着气坐在管道边缘，握着唐刀的手掌有些抖。

　　就是体力越来越差了，白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要不是晚上坚持出来杀丧尸，真怕自己会直接一睡不醒。

　　有东西在旁边轻轻撞她，云莳回过神，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换。”

　　每次她出去回来，即便身上没沾染血迹，momo也会像个小管家一样堵在管道口，让她先换衣服再进去。

　　换个衣服的功夫，momo又把自己吊起来去擦顶部的灰尘，满是划痕的水泥管道终于被那尖锐的长刺剐蹭下两小块石片，砸在云莳帽子上。

　　“momo啊，你过来。”云莳语重心长，掏出两块全新抹布递给momo，“你用长刺勾着抹布伸上去擦，是不是更方便？”

　　再让momo吊多几次，云莳都怕这水泥管道要裂开了，到时候基地的人过来查看，她俩都得走人。

　　momo滑过来，看着抹布停顿一会儿，唰地伸出几节尖刺小心勾住一块抹布的四角，抻平后在墙面擦了擦。

　　云莳点头，这孩子是有清洁天赋的，自己就捣鼓出来方法了。

　　“很好，再给你搞桶水，脏了就在里面搓搓拧拧。”

　　momo的小圆饼侧面亮起两个蓝色指示灯，像一双豆大的眼睛盯着云莳给它弄出一桶清水，还用另一块抹布给它示范搓洗拧干。

　　momo静静地将这个过程记录进自己的清洁日志里，它有拍摄记录的功能，最喜欢的就是记录下自己擦灰尘的过程，然后在不需要清洁的时候，翻出那些清洁视频在程序里循环播放。

　　如果换做一个人来说，大概就是在脑子里不断回放喜欢的视频来欣赏。

　　通常这些视频会被命名为【momo清洁日志加日期】，今晚因为云莳它多加了一个格式，第一个视频被命名为【YS日志.35061030】。

　　自从momo学会用抹布，那些龙舌兰的刺简直变成它灵活的手指，每天慢悠悠在管道里滑来滑去，哪个地方都被搓得锃亮，桶里的水洗脏后就被吸收进龙舌兰，一点没浪费。

　　又一晚，云莳照例出去收尸，没想到在尸坑附近看到了程文，很显眼的一个红色线条人形轮廓，隐在尸坑另一头不远处，静静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还好有生死墨镜，不然过去准会被发现，她没想过要和四人组再有什么交集，一旦知道她还在基地附近，白沐肯定又会来烦她。

　　云莳远远看一眼当即转身回通风管道，路上连丧尸都没杀。

　　既然没事做，云莳便换好衣服直接躺倒继续睡觉，momo还滑到她旁边亮着小豆眼疑惑了好一会儿。

　　本来以为会很难入睡，没想到几分钟就陷入了梦境里。

　　……身体不能动，眼睁睁看着手术刀划过嘴角，每条神经末梢都能感知到肉被划开的剧痛，从骨缝里滲出来寒意，连流出来的血都是冷的。

　　从嘴角延伸到脸颊的裂口在快速愈合，那手术刀悬在上面，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极有耐心等待那道狰狞裂口恢复如初，然后再次下压，刺入嫩肉描绘出另一种裂口形状……

　　云莳捂着口罩惊醒，她翻过身让额头尽量贴着身下的凉席，用力呼吸着，企图用那点余下的枯木味盖掉恶心的血腥味。

　　通风管道里面放置了一张床垫，铺着层床单，上面又铺了张凉席，明明对她来说躺在上面比较冰凉，每天却要将自己陷入其中才能睡得安稳些。

　　持续一个月的规律作息在今晚被打破，那些被她有意压在角落的记忆如看见腐烂尸体的蛆虫一样争先恐后钻出，开始啃噬着她的神智。

　　第一年被炮弹轰炸死，再次睁眼便如一具死尸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完全陌生的环境，动弹不得又意识清醒，被插上管子几乎抽干了全身的血。

　　那种感觉，被冻入万年寒冰也不过如此，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再次死去。

　　可惜没有，后来在那些白大褂的言语中，得知是因为她身上有自愈能力，血抽干了也能快速再生，那些血被用去注入到一个皮肤都是缝合补丁的怪人身上。

　　她听见那个博士喊怪人为1号，而她是11号，11号的作用就是为1号提供同样携带自愈能力的血液。

　　这一年她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更没有喝过半滴水，维持生命的所有营养都是通过冰冷的输液管。

　　林哥莱姐的死已经让她痛不欲生，转眼还要面对这样的折磨，甚至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控制，一丝一毫反应都做不到，连皱一下眉头都是奢望。

　　除了被当成血包抽血，还要饱受其中一个变态白大褂的折磨，每天不断被反复划开嘴角。

　　这样的痛苦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1号失控暴起疯狂杀光周围人，又将利爪伸向躺在旁边的她，瞬间掏空了她的心脏。

　　被迫用无数鲜血供养起来的怪物，最后还要被它用极度残忍的手段彻底杀死，讽刺的是那一刻，她才终于从那场漫长的折磨里解脱。

　　生不如死，可她连死都是被操控着的，如垃圾一样被随意对待。

　　云莳趴在床垫旁边无声干呕，冷汗直淌，趴伏的背脊不停抽搐，连momo滑过来撞她发颤的手都毫无知觉。

　　momo亮着蓝色小豆眼，叫了一声：“云莳。”

　　缓慢清脆的机械音在管道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momo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这个晚上开始，它的YS日志里开始多了一些视频日志。

　　【YS日志.35061102】：床垫上一团鼓起来的毛毯，整整一天都没有动过。

　　【YS日志.35061103】：她只坐起身一次，喝了一盒牛奶，空盒掉在床垫旁边。

　　momo记得云莳说过，床垫周围的东西是属于她的，不能随便清扫扔掉，它思考了下，去云莳给它的塑料箱里拿出一块新抹布，用来专门擦牛奶空盒，龙舌兰长刺把牛奶盒勾起来用抹布擦干净，然后放在一边。

　　momo每天又多了一项清洁事项，它还挺高兴。

　　【YS日志.35061112】：床垫旁边排列整齐着20多个牛奶空盒，她盯着看，挥手又丢出一百多个空盒，龙舌兰长刺勾着抹布擦完一个，苍白纤瘦的手便接过往上面垒起一个。

　　【YS日志.35061117】：毛毯堆在床尾，她裹着件宽大黑色外套侧躺着，过于宽松的衣袖露出的手腕上，松垮垮套着一只有磕碰痕迹的手表。

　　【YS日志.35061120】：手从毛毯下伸出，抓过床垫旁边剩下半盒的牛奶，过一会儿又扔出来，龙舌兰长刺勾起盒子晃一晃，牛奶还没喝空掉，长刺只好将盒子放回原位，继续等待。

　　【YS日志.35061128】：深夜，她从床垫上坐起，许久之后抬头，眉头紧蹙，眼神却失焦。

　　【YS日志.35061201】：宽大黑外套和手表凭空消失，她换上外出的衣服，拎起已经出鞘的唐刀，一言不发跃下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垒起的那面牛奶空盒墙，在袭进来的带着腐臭和血腥的晚风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