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纵容 你想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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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酌野这句话把赵原打得措手不及，话题转变太快的同时还精准点出了赵原的心意。
任谁被一个不熟悉的人戳破心思都会不舒服，所以赵原的脸色很难看。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教不教，不教我就回去了。”
“我知道你会做这道题。”夏酌野拦住他。
赵原抢过自己的练习册，但没反驳：“随你怎么说。”
夏酌野继续说：“课上老师讲解的时候，你不仅听了，还和老师频频点头，我在旁边有看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原皱眉。
相比之下，夏酌野的情绪比较平稳：“正常的学习交流能提高学习效率，这个我不否认，但你现在纯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总打着学习的幌子去浪费她的休息时间。”
赵原仍在嘴硬：“我没有。”
夏酌野很快接话：“你有，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给温久舒带来了困扰。”
赵原恼羞成怒：“你凭什么说我，我问问题的人又不是你！”
“因为你也给我带来困扰了。”夏酌野的语调慵懒。
“什么？”
看着赵原一脸被诬陷后不可置信的表情，夏酌野反而拍拍他肩膀笑了：“你俩课间总在我旁边说话，我都没办法睡觉了，你说困不困扰？”
夏酌野这人着实不地道，把人家情绪勾上来之后，自己反而又笑嘻嘻的，像没事儿人一样了。
赵原：“……”
“那你想怎么样？”
夏酌野眼珠一转，对着吃瘪的赵原说：“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我和温久舒换位置，我讲题比她快，你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就问我。这样既能给你解决问题，又能让我早休息。”
这个方法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赵原有些不情愿：“我为什么听你的，你有这么厉害吗？”
夏酌野很快乘胜追击：“对啊，我不厉害，你是第十名，我才第二名。”
赵原忍无可忍：“你！我倒要看看你学得有多好！”
于是，下午放学的时候，夏酌野和温久舒换了位置，现在夏酌野在中间，温久舒在左边。
东西不多，温久舒一会儿就换好了。
梅迟看到温久舒换到靠近走廊的那一侧后，她也从里侧换到了外侧，两人又能挨到一起了。
今天是周五，学校周末放假，温久舒和夏酌野因为是对门的缘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有时候也会一起回家。
在路上，温久舒问：“你和赵原说什么了？他今天好像格外关注你。”
其实“关注”这个词还是太委婉了，是较劲才对。
只要老师提问赵原，赵原都要喊夏酌野一起答题，好好的师生互动愣是被两人弄成了抢答环节。
“我就是用了点激将法，激将法虽然歹毒，但确实管用啊。”
两人都没骑电动车，一起沿着人行道回家。
“现在他正忙着对付我呢，你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
温久舒提了提书包带：“其实赵原人也不坏。”
即便告白两次被拒后，也没有出现什么过激行为、说过她什么坏话。
就是有些执着，她也不知道赵原为什么喜欢自己，明明两个人在班里的交集并不多。
“他就是有点……”
夏酌野走在温久舒前面，回话时转过身来倒着走。
“一根筋，对吧？”
温久舒慢了半拍，意识到两人的想法一样后笑着点点头：“对。”
街道上热闹的声响此起彼伏，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而此刻夏酌野却只看到温久舒洁白如瓷的牙齿上下开合，嘴里蹦出好听的夸奖话。
“还记得我爸之前夸你小小年纪办事就这么老练了，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了。”
阳光顺着夏酌野后背打过来，给他肩上晕染了一圈薄薄的光雾，连嘴角的笑容都暖融融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说我显老啊？我可还记得某人喊我叔叔的经历呢。”
两人跨进小区大门，恢复并排走的模式，温久舒眨眨眼：“当然是在夸你了，夏叔叔。”
旁边有群放学后在小区公园里玩跳房子的小孩儿，听到温久舒这么叫，也一哄而上地喊夏叔叔。
夏酌野看上去和他们很熟悉，热情地打着招呼，还摸了摸其中一个小男孩的头。
“别老在地上爬，这新校服要是磨破了，我就让你奶奶给你缝个大红花上去啊。”
小男孩觉得太老土了，脸马上耷拉下来：“不要！那样特难看。”
他是孩子里面年龄最大的，其他小不点都听他的。
他拉着那几个小孩儿过来，很快对夏酌野改回了称呼：“我还让他们叫你哥哥行吧，你别让奶奶给我缝校服。”
夏酌野哈哈大笑，还用食指勾了勾小男孩的鼻子：“胆小鬼。”
“行，哥哥答应你不说。早点回家吃饭，别玩太疯了。”
刚说完，小孩儿们就都跑走了。
“你吓唬小孩儿还蛮有一套的，夏叔叔。”温久舒打趣道。
夏酌野的眼神柔软，垂眸说：“怎么，你还叫上瘾了？”
“你是几月份的生日？说不定我还比你小呢。”
温久舒回答：“12月的。”
随后，她头顶处传来一声哀怨：“唉，那我还真比你大，我是7月份的。”
“那算了，大人不和小孩计较，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说是这么说，但话里却有藏不住的纵容。
走进单元门，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爬楼，只是当爬到二楼时，温久舒的钥匙还没插进门孔，“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温久舒很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舒丽明显也有些愣神，她听见门口的声音以为是女儿回来了，结果一推开门，女儿旁边还有个男生。
“你搬家后我一直想来看看你，这周末正好有空，我就问你爸爸拿的钥匙，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舒丽搓着手解释，眼神还时不时往夏酌野身上瞧。
看到妈妈的视线，温久舒开口介绍：“妈，他是我同学，也是咱们的房东。”
被提到的夏酌野连忙打招呼：“阿姨好，我叫夏酌野，就住在对门，是顺路和温久舒一起回来的。”
“欸，你好你好！”
“哦对，小舒爸爸跟我说过来着，这房子是她同学租给我们的，我给忘了。”
经过女儿的提醒，舒丽也想起之前温化陶是有和自己提过这件事。
“夏同学，要不进来吃点水果再回去吧？阿姨刚切了个哈密瓜。”
“不……”
还没等夏酌野礼貌地回绝，屋里又走出一个人。
“怎么回事，到家了怎么不进门？”
温久舒的姥爷也走过来，想看看这母女俩在门口磨蹭什么。
不出所料，当姥爷看到夏酌野时，反应跟刚刚的舒丽一样，也愣住了。
“这是谁啊？”
舒丽先开口：“爸，这是小舒的同学。”
姥爷没搭理舒丽，而是皱着眉看向温久舒：“怎么不喊人？”
温久舒的手攥紧书包带，没吭声。
反倒是夏酌野看到温久舒没说话，以为是让自己喊呢，所以往前走了一步：“姥爷好。”
姥爷大惊失色：“你，谁让你喊了？！”
听到这声斥责，夏酌野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抱歉地鞠了一躬，赶紧加上前缀。
“温久舒的姥爷，您好。”
“温久舒，你和这个男生到底什么关系！”姥爷生气地指着夏酌野。
“同学关系，您不是听到了吗？”温久舒顶回去。
姥爷：“你好好给我说话！”
舒丽连忙打住：“爸，您朝孩子发什么脾气呢，您快回屋坐着，我们马上进去了。”
舒丽转身又看向夏酌野：“不好意思啊小夏。”
“没事儿，阿姨。”夏酌野摆摆手。
还没等再说几句，姥爷又要出来，舒丽为了拖住他也只好进屋，还将门也关上了。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夏酌野也松了口气，他太紧张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温久舒的家人。
“抱歉，刚刚我姥爷说话不好听。”
温久舒抬头的幅度很小，但眼眶那一抹红还是被夏酌野瞧见了。
他看着温久舒轻抿着唇，手一下一下地捋着书包带的抽绳，随即弯下腰去看她的眼睛。
睫毛颤颤的，很想让人吹一吹，碰一碰。
为了使声音柔和，夏酌野用尽全力夹起声音说话：“你别担心，如果你姥爷还是不相信，我可以再去解释一下。”
“真的没事，你快回家休息吧。”温久舒偏了偏头，不想让夏酌野看自己。
夏酌野直起身子，咳了两声夹过头了的嗓子：“好，那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夏酌野进门后，温久舒也用钥匙重新打开门。
厨房里，舒丽正忙碌着今天的晚餐，而姥爷在客房坐着，客房门是敞开的，以至于温久舒刚回卧室就被他看到了。
“进来，把门关上。”
这次温久舒没顶嘴，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进去，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关门后迎接她的就是一通批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见了我连句姥爷也不叫，还和男生不清不楚地回家，你爸爸到底有没有好好教你？”
“呵，算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姥爷骂道。
温久舒脆生生的一句：“您不也是一样。”
她骤然抬起头，委屈和泪被很好地掩藏在那双眼中，冷的像冬天清晨刚打捞上来的井水。
没有结冰，但足够让对视的人打个寒颤。
“从见面起，您一直都是喊我温久舒。爸爸妈妈都喊我小舒，您为什么不喊？”
姥爷不说话，只是拿起茶杯“砰”地放在床头柜上，杯盖落在杯沿上发出轻响。
温久舒呵笑一声，哽咽着说：“不就是因为您讨厌爸爸所以连我也开始讨厌了吗？在您眼里，我就是个外人。”
对于温化陶得到抚养权这件事，妈妈对温久舒是愧疚更多，而姥爷是忌惮更多。
离婚在姥爷眼里是一条必须划分清楚的线，孩子必须选择是抓紧这头、还是抓紧那头。
但对温久舒而言，她哪一头也不想放。
不过姥爷的想法她改变不了，在一次次的冷漠对待下，温久舒放在姥爷身上的那份对亲情的期待逐渐消失了。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至于生分到连称呼也不愿喊，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真正让温久舒狠下心来的是那个雨夜，从那晚开始，她再也没喊过姥爷。
“你用得着这么记仇吗？”
姥爷说话时眉头皱得很紧，显然也记起了那天自己对温久舒说的话。
温久舒闭了闭眼：“我没有记仇，只是忘不了。”
原本来到这里是想和温久舒缓和关系，可听出她话里对自己的埋怨，姥爷气极了，那口火气堵在那儿，迟迟落不下去。
姥爷最终把温久舒赶出了房间，直到吃饭时心情才缓过来。
温久舒没出来，餐桌上只有舒丽和姥爷。
姥爷：“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移民的事？”
舒丽咬馒头的动作停住：“不着急，这件事现在还没着落呢。”
“行了，你以为她舍不得你吗？你看看她现在这样，连顿饭也不愿意出来吃，有一点想你的样子吗？”
“她跟了温化陶，心就自然偏向那边了，你懂不懂？”
“简直跟你妹妹一样，都是……”
姥爷似是不愿意提起温久舒的小姨：“算了，不提这些。”
“您能别这么说吗？”舒丽听不下去了。
“尤其是对小舒，您的态度能不能好一些，您以为小舒不难受吗？她夹在两边比我更难受。”
“我吃饱了，您继续吃吧。”舒丽的太阳穴突突地疼，说完后就起身回房间休息了。
姥爷把筷子一摔：“行，你们都长大了，我是谁也管不了了！”
说完之后，姥爷连吸好几口气，没再动筷子。
一顿饭，三个人没有一个是饱的，反倒都吞了一肚子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