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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庆功宴的晕厥 香槟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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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塔折射出的流光溢彩,与领奖台上那束孤傲的追光截然不同。这里是名利场的延伸,是喧嚣的余震。林文笔被簇拥在人群中央,手中的水晶杯被一次次碰响,清脆的声响混杂着恭维与寒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宴会厅厚重的红丝绒门帘。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侍者穿梭。那个在领奖台上被她点名感谢、却又被眼神彻底否定的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林小姐,顾老师怎么没来?这可是您的高光时刻。”一位资深影评人举杯试探。
林文笔晃动着杯中的酒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身体不适,告假了。”
一句轻飘飘的“身体不适”,掩盖了所有惊心动魄的过往。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顾简纲正倒在距离这里仅三个街区的公寓里,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
狭小的公寓内充斥着浓重的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腐气息。顾简纲蜷缩在地板上,全身的骨骼仿佛被敲碎了重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刚才那一场漫长的站立,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滑落。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也显示着未接来电——是医院的催促。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激情,而是因为衰竭。那是长期透支生命、过度压抑情感所引发的恶性心律失常。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震得他意识模糊。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客厅,落在茶几上那张被撕碎后又用透明胶带勉强粘合的剧本上。那是林文笔的初稿,也是他亲手批注得密密麻麻的“罪证”。
“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教会了她如何发光,却也透支了自己的光源。这种病态的掌控与救赎,像是一场慢性中毒。他以为自己是炼金术士,将沙粒炼成了金子;却忘了,金子发光时的高温,足以焚毁炼金的坩埚。
意识逐渐涣散,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彻底昏迷前的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领奖台上那个淡蓝色的身影。
那道光太耀眼了,耀眼得让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疼痛,甚至忘记了自己也曾有过心跳。
心脏的停摆,是身体最后的抗议,也是爱最惨烈的代价。
宴会厅的大门依旧紧闭,无人知晓那扇门后,曾有一个灵魂为了成全另一道光,而彻底燃尽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