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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荣耀 二哥怎么老 ...

  •   正阳门乃内城九门之首,是国门,平日里并不开放。

      一早,老百姓们就将正阳门围堵水泄不通,城楼张灯结彩布布满大红繁花,侍卫层层布防,盔甲映着日光,天朗气清,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

      午后,皇上亲自爬上了城楼,端坐于正阳门提前放置的御座之上;御座之后,台阶上,城楼下,是他御下的文武百官。

      礼仪队凌空奏响乐曲时,围观的老百姓激动得左右张望,一会看看城楼上威严的天子龙颜,一会伸头往远方看去,想要一睹平西王踏马而入。

      忽然眼前尘土飞扬,劲蹄、盔甲碰撞之声,渐渐地由远及近,大家都伸长了脑袋,二十匹,前后不过二十匹左右骏马,却宛若千军万马,急速奔来。平西王位于正前,一身明光铠,外罩沉黑色披风,白发苍苍,举手投足之间却依旧风采如前;

      在他的右侧方,是林星远。

      那是林星远,第一次在大景朝的腹地核心,在大景朝的天子和文武百官面前,正式登场。

      她的甲身更加轻便精巧,深红色的披风簌簌落于风中,锣鼓喧天之中,那双年轻而朝气勃然的眼睛,正意气风发地直视前方,那是本朝天子所在的方向。

      只有月皎知道,她在看她。姐妹俩遥遥相望,数年的等待与想念,只要眼前的一眼,便足够了。

      平西王的左侧方,是内敛英俊的十一王爷,他或许是知晓今日不是他的主场,故而衣着低调,也特意落在了星远后面一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打量传说中的平西王,以及那个过分年轻、却又出奇英气的林星远。京城中人大多都有所耳闻,西北正冉冉升起一位新的战神,外号林一千,只要一千兵马,并足以荡平一切虎视眈眈的来敌。

      鼓乐之声大响,百姓们的欢呼震耳欲聋,在声势浩大的欢迎阵仗中,默默擦拭着眼泪的月皎,忽然听到耳边一句轻声的呢喃:“二哥怎么老了这么多?”

      扭头望去,是眯着眼睛正在凝望的圣上。

      下马的时候,平西王足下一趔趄,似乎晃了一下,皇上更是眉头一锁。

      “臣,西北镇守大将军,特携甘州卫右卫营长林星远,甘州卫督军十四王爷,及十八勇士,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大景风调雨顺,盛世万年!”

      月皎注意到皇上稍微抬起了下巴:“二哥,请平身!你劳苦功高,为大景的盛世江山付出半生,朕感怀于心,特备下接风宴,请随朕一同入城。”

      “多谢圣上。”平西王起身的时候,星远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

      平西王进城后的第一件事,是先去了世子府休息,星远等人也一同随行。早在城楼上,肃世明看见星远那张脸时,便觉得见了鬼。

      陪父亲入屋休息的时候,也忍不住一直偷瞄身后的人。

      越瞄,星远的脸色便越难看。

      “倒也没听说肃世明是断袖呀,”回到自己的屋内时,她大赖赖地望向一同坐下的肃世玄,“倒只听说过你是断袖。”

      一口刚入口的茶水差点直接喷了出去。肃世玄恨恨地放下茶杯,“闭上你的臭嘴吧,本王才不是什么断袖!”

      他生气发怒,在星远看来,是丝毫不足为惧的,反而吊儿郎当地坐下,将那精致的茶点一口气塞到嘴里:“京城的东西是比甘州好多了,连吃的都好吃这么多。”

      “那你之后就留在京城。”肃世玄说,“这算得上什么,论点心,京城有几家地道的点心坊,里面还有不少江南师傅,做的可比这好,你若留在京城,我天天带你去吃。”

      这些日子他总说这话,星远挠挠头,一味地装傻充楞:“我也不喜欢吃这些,每天都吃,那岂不是成个大胖子了……哎,你怎么还不回宫?”

      太过生硬地转移话题,肃世玄心知肚明,冷哼了声:“此番回京的重点是平西王,不是我这个王爷,不必太上赶,在晚上夜宴开始前,去请个安便好。”

      “说起这个,你今日看见我姐姐了吗?她怎么又成皇上身边的宫女了?”

      她们中间通过寥寥几次书信,星远知道她被一封谕旨带入了宫中,却不知后面的变化。

      肃世玄猜测道:“估摸着还是皇上不放人,威胁许燕平吧。”

      “我猜也是这样,这真是……真是,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波折。”

      “这算什么?”肃世玄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们二人迟早会有圆满的那一日。旁人才真是一波三折呢,明明两情相悦,明明心意相通,可有人偏偏只会打哈哈糊弄。”

      一口一口地嚼干嘴里的点心,星远叹了口气,重重地,是真的拿这人毫无办法。

      “祖宗,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办?”

      从她从周城迁回甘州卫的第一天,二人在千军万马前一个对视,星远忽然害羞地不敢多看他开始,肃世玄就认定了——

      她果然早就钟情于他!

      然后便变成了现在这般。

      “本王现在要捏着你的下巴亲你,但你不可以动,眼珠子也不能乱转,更不能到最后不耐烦地推开。”肃世玄又添了一句,“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本王现在胸口还在疼。”

      “……到底是谁没轻没重的!”低吼归低吼,但星远还是闭上了眼,这就是可以。

      随后,她听见了肃世玄的低低的笑声,熟悉的气息正一步步地靠近自己。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亲来亲过去,她更不明白肃世玄为什么每次亲完自己后都会露出那样神魂颠倒的情态。

      但她喜欢听见肃世玄这样愉悦的,舒展的笑声。

      为了听到这点笑声,她可以忍,就像操练时鞭子打在身上,能有什么呢?忍一下便过去了!

      双唇相贴的那一瞬间,肃世玄觉得舒服极了,可惜怀中人又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一边辗转深入,一边磨着星远湿润的舌尖,缠绵地说:“……要还是习惯不了,就把我当成断袖,把你想象成我的娈童。”

      噗嗤一声,星远笑了出来,僵硬的四肢也放松了些,她微微张开双唇,仰着头,二人不仅连呼吸声交缠在一起,连暧昧的笑意,都似乎是从对方的喉咙深处冒出来的。

      正是最情动的时侯,肃世玄满脑子意乱情迷,虚掩上的屋门忽然被重重撞开。

      星远下意识推开了肃世玄。

      “林营长,父王忽然晕倒了,他只让你……我的娘!”

      门又被猛地拉上,看动作,肃世明更像是凭空跳了出去,轻咳了声:“嗯……林营长,父王让你过去一趟。”

      星远立刻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好,王爷身体可有恙?”

      “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星远垂下头,他正一脸不悦地盯着门外堂兄的声影,“王爷可同去?”

      “去。”他没好气地开口,“不去还能作什么?”

      二人神色坦荡地一同出门,看见尴尬无比的肃世明,也一切如常,尤其是肃世玄,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与堂兄闲聊京城的变化。

      肃世明暗暗心惊——娘的,倒显得老子少见多怪,没见过世面了!  很早以前,平西王就病了。

      从肃世玄开始接手军务的时侯,大部分时侯,他都留在王府养病。军医说,不是什么急症,更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岁数到了。

      林星远曾急问军医:“可是王爷才五十出头呀!”

      军医是个说话极难听的碎嘴子,和她也熟悉:“人的寿辰,皆是天定。自古五十,已是知天命。你可别觉得五十遗憾,我瞧你这每日出生入死的,还不定能活过二十五呢!”

      “……”

      后来肃世玄也劝她,平西王从十几岁就开始领兵作战,征战四方,从无数个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身子是吃过苦头的,年富力强的时侯自然感觉不到什么,但如今年纪上来,有些小病小痛都是寻常。

      但他自己也知道,包括星远,也心知肚明,王爷身上的,并不是什么小病小痛。

      这次从甘州出发的前夜,王府的床前,只有星远在王爷身边。平西王倚在病榻上,说,他此次归京只有两件事。

      一个,是看看多年未见的母亲;

      另一个,就是让皇上,以及京城的百官,知晓林星远此人。

      为此,他特意没带身边如桂满这些亲信;也没有带其它营长,十八勇士,全是星远这几年在周城,一手培养的亲兵。

      如此用心良苦,更让星远觉得胆战心惊——王爷这是怕自己时间不多了。

      平西王的身体真实状况,在甘州卫一直是严格保密的,只有王府的管家、那个极不客气又医术高超的军医,以及寥寥几个营长知道。

      王爷这次短暂的晕厥后,急召星远来,正是为了叮嘱她:“今日老夫见到你姐姐了。星远,有些话能与你姐姐说,有些话绝对不能,知道吗?咳咳咳……你身后,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还有甘州卫的全部希望。”

      “星远知道。”星远跪在地上,按住床沿边,发誓道,“王爷,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多说一句。”

      老王爷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淡笑道:“我知道,我信你。”

      “王爷,不过曾经许燕平身边有个大夫,据说名满江湖……”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平西王断然拒绝道:“许燕平身边的,即使是华佗再世,老夫也绝对不可能用,你不用多操心这个了,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心里有数。”

      又是接连不断的咳嗽,星远赶忙起身,走上前去,坐在床榻边,扶起王爷,替王爷顺着气。平西王则顺势附身低头,对着地下大咳。星远瞧见那头顶的白发渐渐地枯萎,心中更觉得难受。

      站在门外的肃世玄,高声询问道:“二伯可还好?”

      “王爷没事!”星远回道。

      渐渐地,咳声停了,老王爷有气无力地依靠着星远,撑起身子。

      见星远脸上神色,他顺手撑在星远肩上,满怀欣慰地笑道:“放心吧,这一两年的,老夫还死不了。得再扶你一路,老夫才能安心闭眼。”

      星远顿时红了眼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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