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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粮草 殿下啊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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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远在骑兵营的开始,并不太顺利。
正如十一皇子那乌鸦嘴所言,李玉——骑兵营的营长,确实小心眼至极,经常让星远难堪。
星远好不容易抽条了、也长肉了,刚能压住野马,在一次大操中,他这个营长,竟一眼从近万人中挑中星远,让星远演习骑射和马上扛枪。
星远硬着头皮上了,结果可想而知,驰马冲击射靶,她最后把箭壶都扔了,才勉强中个靶。
这脸,又算是彻底丢尽了!
李玉在一阵哄笑声中,骑着马朗声道:“有些人,不要以为运气好来到了骑兵营,便是甘州卫最英勇善战的骑兵了!有些人,只是挂羊头,卖狗肉而已!有些人,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究竟够不够格吧!”
星远受不了此等屈辱,夜以继日地,守在骑射场上跑马练箭,在偌大的军营里,每日她睡得最晚、起的又最早,马厩里面的马通人性,看到是她进来,都急得一顿瞎忙活——有的低着头装作啃草,有的赶忙趴地休息。
可是就这样勤追苦练,她还是会在各种大操或者小练的时候,被李玉拎出来作为典型,负面典型,要不就是骑马骑得太慢,要不就是弓拉的太弱,让她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
星远人前咬紧牙装作处变不惊,人后——在十一皇子深夜的营帐里,气得跟十一皇子赌咒发誓,“他日若我飞黄腾达,第一件事,便是砍死李玉这老狗贼!”
十一说,“我看你进步不少。你在射箭上极有天赋。”
“放屁!李玉昨天还说,我射的箭,差点让他家狗笑掉大牙!”
十一原本在为自己的事情烦忧,此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尚需克制一些才能不要自己也笑掉大牙。
“咳,”眼瞅着小矮子要气死了,他真心安慰道,“我说的是实话,人家李玉骑射练了多久,十几二十年了,当然练的好!而你,才练不到一个月,一月前,你马都跑不好,一个月后,你就能达到李玉的一半,有眼无珠的是李玉,你继续好好练就成。”
正在军帐内左右渡步的林星远,突然站定了身子,她撇住嘴,半信半疑地望向十一皇子,大眼睛满是委屈,“当真?”
“当真!”
“得,那我回去练马了!”
她像一阵烟似地便跑出了营帐。
十一盯着那像小豹子生龙活虎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林星远果然还是个孩子,说笑便笑,说哭便哭。
要他现在也能这样,该有多好。
从西南来的那批粮草,整的他焦头烂额。
原定是5万担,十一皇子等待数日,又带人清点数日,居然只来了不足2万担。他问西南的官吏少的3万担在哪儿,西南的那几个官吏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他一个字没听懂,他让王德然去军中找个译官来,结果军中只有甘州地区的译官;
于是他亲自去城中请,结果正好碰上平西王检查军务。望着这批迟迟未入库的粮草,平西王眉头紧锁,问十一皇子去哪儿了,结果那个守门的也不知道是哪条筋搭错了,回话说——皇子殿下去甘州城去啦!
“去做什么了?”
“不清楚,可能时皇子觉得营中无聊,玩去了吧!”
气得平西王差点当场让十一皇子滚回京城。
幸好后来他回来时,恭敬地、顺从地向这位脾气不佳的皇叔再三致歉,才挽回一局。
但此事一出,原本便有气的平西王更加不会助他。
粮草少了这么多,入库必然是不能入的;不能入,就只能写折子告状;但这折子若一写,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去了;可如若不写,再延误下去,责任便皆是自己一人全担。
天杀的,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十一盘腿坐于位上,手上的那杯茶冷了又热,热了再冷,旁边的折子已经摊开半宿,却依旧未曾朱笔一字。
小太监王德然已经缩在墙角,浑然酣睡,他忽然想起刚刚星远说的话——
如此深夜,她还上哪儿骑马去了?
也罢,反正也是左右为难,去看看林星远骑射吧,就当找找乐子。
整个甘州卫除了岗哨台上的守卫外,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十一熟练地从初逢星远的狗洞中钻出,未惹任何人注意,果然在翻过第一个土坡后,他就看见了一人一马,在几百米开外的一片大空地上,在寒风中来回奔跑,无论马还是人,均浑身是劲。
林星远满头是汗,仍抿着唇拍打着马匹,中间跑得最快的时侯,她会放下缰绳,站于马上,然后有些颤巍巍地掏出背在身后的箭。这一招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十一见她没一会便摔下去了。
她摔下去的时侯,只有那么小小一团,看着比马蹄大不了多少。
原本想看笑话的十一,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裹紧身上的大氅,朝林星远在的地方走去。
那批让他糟心的粮草也在眼前,因为入不了粮仓,但也不能放在甘州卫里阻碍士兵操练,于是就这样一排排地放在这片空地上,绵延数里路,首尾皆有人看着。
不过看着的人也沉沉睡下了,十一刚从那人身边经过,也没见那人醒来。
林星远又摔了一次,她又爬了上去——
十一忍不住了,高声喊道,“小矮子,你在这瞎练什么呢?”
林星远正要拍马前行呢,回过头来,见这位皇子殿下怨气深重地走来,深衣黑氅,眉头紧锁,远远看着,活像个要索命的阎王。
她奇道,“殿下你怎么来啦?”
十一道:“我来看看你是怎么作死的。”
“殿下,你刚刚还夸我有天赋呢。”
“那是我瞎扯的。”
“殿下!”
说话之间,十一已经靠近了马旁,什么都没说,他飞身也上了马,双臂环绕住星远,一同牵住马绳。
“殿下,你可别耽误我正事了,成吗?”星远有些无奈。
“有什么正事,走,我带你跑一圈!”他重重地一拍马身,马旋即往外大跑。
“你带我跑?”星远的声音回荡在寒风中,“殿下,我可不用你带!我跑得可不比你跑得差!”
“闭嘴,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哈哈哈哈……殿下啊殿下……你有何风情需要我来解啊?”
“……闭嘴吧!”十一是真的怒了,“臭矮子!”
甘州卫离他们越来越远了,他们沿着祁山的山脉一路狂奔,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繁星与皓月,还有他们二人。
最终,马停在了甘州城外百米开外,城门已闭上。
马累得大喘气,无论十一皇子如何拍打,如何牵引,都不肯再挪动那尊贵的玉啼一步。
连马都不听他话,十一气恼不已,皇子的脾性一上来,便想重重地踢上一脚,星远赶紧拦住了。
她可心疼这马驹。
“它饿啦,都跑这么长时间了!给它找点吃的吧。”
“去哪儿找?”十一黑着脸,“城门都闭上了。”
星远其实早就想到了,月光下,一双明晃晃的大眼睛笑得有几分狡黠,“殿下,不如我们去拿点西南来的粮草吧。”
十一脸更黑了,“都少那么多,还拿!”
“正是因为少那么多了,才能拿呀,要是少一担两担,我也不打您那批粮草的主意。”
十一不言语。
星远其实忍不住,忽然仰头大笑出来。
阴沉着脸的皇子殿下与她对视一眼后,也挂不住臭脸了,扶着马笑出声。
他推着星远肩膀,“快去拿快去拿!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你跟我一起去呀,殿下,咱俩扛一包过来!”
“扛一包?拿那么多?”二人正肩并肩往甘州卫走去,十一随口一提,“你这是要偷粮草呀?这可是死罪!”
说罢,他浑身一激灵,定在了原地。
星远还在仰首阔步往前走呢,见身旁没有人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来,她对上十一的眼睛,笑容逐渐凝滞。
“你也觉得,”十一缓缓地说,“可行?”
星远咬了下唇,“可行是可行,但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所以,一定要做的天衣无缝才行。”月色明亮,照的十一脸上又出现那份蓬勃的生机了。
得,那我便舍命陪君子吧!
星远郑重地点点头,“——那就做的天衣无缝。”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分头行动。
十一随便找了个由头,将自己找来的译官大骂一顿,又命王德然重新去找个译官。
在场的众人惧怕天家威严,尽管腹谤不断但始终不敢言语一句。没有译官,同西南那几个官吏便是鸡同鸭讲,他们几人位于甘州卫外,位于烈日下,就这么口干舌燥地浪费了一上午。
星远每日都起的非常早练马,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守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论她出去再早、或回来再晚,都任她出入。
这一天,甘州卫尚未清醒,她便骑马偷偷地潜入甘州城内,入城之后便买了份女装然后乔装成女子,还蒙上了一面纱。甘州风沙大,爱美女子皆覆上面纱,倒也不显得奇怪。
随后,她去赌场随意找了几个输到急眼的赌徒,以十两钱的好处,让他们在城中到处宣扬一个消息——甘州卫外面有万担粮草,夜里都没什么人看管。
然后,她又去城南的道观前,在等着施粥的一波又一波老百姓前,忧心忡忡地告诉他们——龙真铁骑要来了,这粥,恐怕以后都没得吃了。
甘州穷乡僻壤,常年又有龙真困扰,老百姓饿死、冻死皆是寻常。
做完这两件事后,星远找个地方换回男装,赶忙又回到了甘州卫。
这时候十一正在怒骂那几个西南小官,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后,星远低着头,赶紧加入操练的队伍,而十一则火力全开,继续暴戾地大骂那几个看不顺眼的人。
他们的法子很巧妙——
要让城中那群可怜的老百姓悄悄来偷粮,一来只要有人偷,就能浑水摸鱼,说缺少的那3万担也是被人偷了去;
二来法不责众,更何况又是快被饿死的老百姓,谁又能处罚他们呢?
为此,他们还特意让王德然,悄悄在夜里那几个看守的茶水里加了点蒙汗药。
甘州城不大,但口耳相传也需要一段时间,他们预计至少还需要消磨三五天,老百姓才能偷得多点。
所以,十一都做好了准备,要在次日继续和那几个老油条扯皮。
哪里知道,第二天一早,十一还没睡醒,便被王德然匆匆忙忙地叫醒啦——
“爷,爷!坏事了,坏事了!粮草,粮草,只有甘州卫的岗哨目光所及范围内的十余包粮草未动,其余全被偷了,全被偷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