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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七十二小时.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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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松田阵平尽量保持严肃:“有和案情相关的事要找你询问。”
“哦,好的。”早春桃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在腹部,端坐好。
她早就知道对方的来意,只是想让他吃口饭而已。
【你还说没有爱上他。】
「我这叫警民一家。」
她冲一旁的老女中点点头,老女中起身退到门外。
她开口:“松田警官过来是为了上午的事吧。”
“对。”松田阵平搓了搓手指,又有点儿想抽烟。
他不再耽误时间:“炸弹上的扎带是你留下的吗?”
“是。”
嗯?松田挑眉。
这么容易?
“不仅如此。那个炸弹犯也是跟着我的人打晕的。”
松田阵平换了个姿势,表示愿闻其详。
早春桃半垂下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枚扎带是固定炸/弹用的,防止水银柱不慎被碰到,小纽扣是信号屏蔽装置。松田警官是这方面的专家,肯定比我更了解。”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儿?”松田弯曲指节点了点膝盖。
“实不相瞒,我曾经遇到过一次很大的爆炸事故,从那之后就时常担忧这样的事还会再次发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店的老板也很担心,就跟国际专业的安保公司合作,给我们聘请了些保镖。那些小东西就是从他们那儿拿的,平时放在包里,权当个护身符了。”
“炸弹犯也是跟着你的保镖打晕的?”
“是。”
松田阵平锐利的眼眸审视着对方——她目光澄澈,不像撒谎。
但,什么老板这么好,还给店里的员工雇保镖?
年度感动人物吗?
“你们老板是谁?我能见见吗?”
“抱歉,”早春桃面露歉意:“老板常年旅居国外,连我都不清楚他目前在哪儿呢。”
【我可以黑进对方的网络里找找。】
脑海中那道一向板平的声音莫名有些跃跃欲试。
「不许惹事。」
“唔。你们老板给你们雇保镖?”松田怀疑地问。
“对。”早春桃肯定地点点头:“他说我们是他的重要资产。”
......看来也是个需要挂路灯的。
“我没问题了。给我个联系方式,保持畅通,有问题随时找你。”
松田阵平把手机抛给她。
早春桃捧着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再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回去。
松田扫了眼备注。“早春桃?”
“内。”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隐约的小虎牙,还挺亮。
他起身。早春桃也跟着站起来。
“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多吃点吗?”
“不了,还有事要忙。多谢。”
“至少带些点心吧。”她从餐盘里拈起油纸上的栗子糕,包好,递给他。
......松田阵平看着那双染了蔻丹的手,怀疑这里面有毒。
他低头对上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这人未免也太殷勤了吧?
他又不是萩,有让陌生女孩一见倾心的神奇魔法。
但最后还是接过来了,揣进了西服内口袋里。
2.
松田阵平从鹤馆出来,没有再回警察局。而是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新宿区一处隐秘的小酒吧。
酒吧位于一栋居民楼的底层,是个窄长的小错层,装修陈旧,还保留有世纪前夕极/道风格的审美。松田穿过被碰得歪歪扭扭的桌椅,越过地上的棒球棒和鱼缸碎片,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冲烫了机车头的酒保说:“找你们老板。”
机车头撩起眼皮看了他两眼。松田阵平略一垂头,墨镜顺着鼻梁滑下半寸,凫青色的眼从墨镜上沿翻出来,冷冷地回视他。
机车头识时务地丢下磨洋工的手绢酒杯:“大哥,您等一下,我这就去叫我们老板。”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驼色风衣,身形瘦削的年轻人从吧台后面被围帘挡住的小门里走出来:“我店里的伙计说有道上的大佬来找麻烦。怎么,大哥,有何指教?”
松田阵平敲敲吧台的木质台面:“有事要问你,不配合就点你的灯。”
土拨鼠满脸无语:“我还不够配合吗?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啊。”
“斋藤幸信走私军/火,你手里肯定有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驼色风衣的男人趴在台面上,单眼皮的眼,形状窄长:“不是我不给你,而是你拿到了也没什么用。仅仅是一张照片,给了你,你我都麻烦,还不如烂在我手里。”
“呵。”松田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含了一根在嘴里,单手擦亮打火机点燃,悠悠道:“我发现你们都很不信任我啊。一个一个的,很会用话术嘛。”
“看你说的,我已经足够信任你了。”土拨鼠也从他递过来的烟盒里抽了根,叼住:“要不然也不能一有线索就通知你。但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能解决的事情。你明白吗?”
松田抽了一口烟,偏头将烟圈吐向外面。
“每个制造者都有他自己的签名。”
“什么?”
松田转过身背靠着吧台,手肘向后半撑着台面。
“或是布线的方式,或是特定的防拆陷阱,或是......常用的□□。”
谈到专业领域的事,卷发警官的声音明显雀跃了起来。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一眼就能知道。”他竖起一根手指:“11月6号我曾拆过一个液态炸弹,和今天摩天轮上的定时炸弹,是一个人制造的。”
......还有,四年前的那一枚。
脑海中浮现出大楼爆炸刹那的白光,那种短暂的失聪状态似乎再一次找上了他。随即是那个带着鸟头面具、披着黑衣的身影。对方的左臂被诸伏射了一枪,现在肯定还在养伤。
他会藏在哪儿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我抓到这个人,离完整的证据链条就更近了一步。”
离逼近最后的人也更近了一步。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霎那间照亮他的面孔,一双凫青色的眼亮得惊人——那里面清白分明,湛无尘垢。
紧随其后的雷声打响,“轰隆——”一声惊鸣,预告一场大雨将要到来。
土拨鼠沉默了片刻。
松田阵平把手平展到他面前:“拿来。”
他无声地抗拒了一会儿,发现不管用,只能不言不语地把兜里的一张照片掏出来,拍到桌子上。
那是一张偷拍照。时间是深夜,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某处废弃仓库门口,斋藤幸信的身体露出了半边。地面上有新鲜的车轮痕迹,压痕很深,应该是载重量很大的货车,不止一辆。松田阵平眯了眯眼,车头立标底座似乎比原厂多了一圈环形纹饰,像十六瓣的轮廓。
他眼神中带上了些厌恶,像拿霉腐的食物一样,伸出两根手指把它拎了起来,装到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
“喂,”土拨鼠叫他:“你知道,就算你拿到确凿的证据,也不一定能给他们定罪的吧。”
松田阵平头也不抬:“之后的事情就只后再说吧,我的职责,就是闻着他们身上的霉味咬住他们。”
“......你是狗吗?”
“那也比你好,你还是老鼠呢。”
“......土拨鼠是松鼠科,不是老鼠。”
“差不多。”
......明明就差很多。
说话间,几个黑衣服的人撩开门帘进入酒吧,身上带着丝丝水汽。
松田敏感地将目光投向对方。
却感到袖口一沉,他回过头。土拨鼠正在向他使眼色。
松田挑眉询问:他们是什么人?
土拨鼠挤眼:别盯着他们看。
松田一瞥那边:像见过血的人。
土拨鼠怒目:让你别看你还看!
3.
琴酒走入这间藏在歌舞伎町内的小酒吧,身上裹挟的寒气分开室内小吊灯的橙黄灯光,冷涩的目光看向吧台那边正碰头打官司的两个人。
随即不甚感兴趣地收回。
这个酒吧是个地下情报交易点,这次临时需要找一个地方碰头,选在这里可以掩人耳目。现在看来果然鱼龙混杂,不错。
落后一步进门的降谷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心脏差点停跳。
松田那混蛋怎么会在这里?!
太危险了!
决不能让松田当着琴酒的面毫无防备地看到自己!
他迈大一步,躲到科恩身后,拉起卫衣帽子遮住头发。
话说,他最近遇到同期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吸引力法则?只要你一直想着某人就会频繁看到他?
但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呀!!
在降谷零悬着的心脏下,他们有惊无险地进了包厢。
狙击手基安蒂“啪”地按开顶灯,挑了一个侧向摆放的沙发坐下,和她搭档的科恩靠到她身侧,情报部门的新锐波本——也即公安卧底警察降谷零,选择坐到了另一边。大家不约而同地把中间位置留给琴酒。
基安蒂不满地嚷嚷:“不是刚结束一个任务吗?怎么又有临时任务啊!”
琴酒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习惯性地巡视过周围:“这是boss的安排。”
基安蒂不再说话了。
琴酒落座,身后的伏特加给他点烟,他吸了一口,延续自身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地发布命令:“任务对象,普拉米亚,俄罗斯裔女人,擅长使用炸/弹杀人。目标,找到她,除掉她。”
“普拉米亚......是除奸任务吗?”波本试探地问。
“不。对方是独立杀手,不是组织成员。”琴酒森冷一笑:“但她在东京乱扔炸弹,会扰乱组织的布置。”
波本没接着问是组织的什么布置。
“波本,”琴酒却转头看向了他:“找到她藏身的位置,是你的工作。”
波本闻言露出为难的表情:“没有其他线索吗?东京这么大,找出一个故意躲藏的人可比登天还难。”
琴酒往桌上扔了几张照片。
他拿起来一一翻阅。前几张都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的肖像,穿着不同季节的衣服,面部细节也有微妙的不同,因该拍摄于不同时期。另一张是——
波本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鸟头面具,黑斗篷......是昨天下午在废弃大楼里安装炸/弹的那个人。
他记得当时对方的左肩被hiro一枪打中了。
真巧。
波本看完照片,神情依旧为难。
琴酒冷嗤一声,向前俯身,像一只引而不发的黑豹:“任务时限截止到明天中午十二点,要是你连这都做不到,那我会送你先一步去三途川。”
波本的紫灰色的眼眸锐利起来,咬着牙说:“琴酒,我不是你的手下。”
“那就等你死后让朗姆来找我抗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