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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警视厅杀人事件.1 “普拉米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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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日凌晨,米花町内发生一起恶意袭警事件。一辆银色面包车蓄意冲撞搜查一课现役刑警,目前警方初步判断为报复性袭击。以下是事发路段监控画面。”
模糊的画面中,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卷发男子自绿化带翻滚躲避,与后方疾驰而来的面包车险险擦过。车辆失控撞上路沿石,前轮严重损毁。那名警察抬头的瞬间,露出一双鹰一样的凫青色眼睛。
甜美的主持人蹙眉肃容:“本台强烈谴责此类暴力行径,现向社会公开征集涉事车辆线索。同时祝愿受伤警员早日康复,重返岗位。日卖电视台冲野洋子为您报道。”
2.
“蠢货!”
斋藤友信猛地伸手扫向办公桌,大大小小的文件当即哗啦啦落了一地,马克杯翻倒,茶水洇湿地毯。
正站在一旁等待汇报今日行程的秘书低着头,眼睁睁看着一枚十六瓣形状的徽章滴溜溜滚到自己脚边,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蠢货!”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要杀一个警察!全天下都在盯着我看!”
斋藤友信把办公桌上仅剩的几样摆件一一砸向地面,秘书克制住后退的冲动,被巨响震得双眼紧闭,肩膀忍不住颤抖。
“他竟然敢不告诉我?!他竟然敢不告诉我!”
“如果他能把这件事告诉我,哪怕早一天!”斋藤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鼻翼呼呼翕动:“我都可以让公/安委员会叫停对方查案!这个蠢货竟然搞到要杀人!”
“现在!我反而动不了了!”他双手猛地拍在深褐色桌面上。
半晌,他冷静下来,目光垂落——“东京都副知事”六个字被烫印在黄铜桌签上,既像一道显赫的权力印记,也像一道催命符。
“我必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他齿缝厮磨地咬出这几个字,眼神阴沉地可怕。
3.
米花中央医院301病房。
松田阵平正穿着条纹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剥橘子。由于一只手打了厚厚的石膏,只能平放在身侧,他不好发力,正把圆滚滚的橘子咬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啃皮。
佐藤美和子推开房门进来,迎头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走上前夺过橘子,三两下剥开,再扔回到他怀里。
“谢了。”松田阵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人能看得出他在不好意思,只能看到这位自调入搜查一课就屡干大事的警官一如既往臭屁的脸。
佐藤抱起手臂,凝视着他:“早间新闻播完了,倒是收到了几条群众举报。但可用的线索很少,竟然还有特意打来电话来问你联系方式的。”
松田挑眉:“怎么这么无聊啊。”
“是啊,也不知道你这张脸有什么魅力,竟然有那么多不知道你本性的人被迷惑了,给我们的工作平白增添麻烦啊。”佐藤一边拖着声音抱怨,一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不过,你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电话里说不明白,目暮警官他们就委派我来亲眼看一看你的情况。他们都在忙着开普拉米亚案件的内部案情通报会呢。”
“哦,”松田把那个剥了皮的橘子拿在手里转圈:“我没什么大事,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佐藤美和子扫了眼他打了石膏的手臂,声音轻了一度:“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松田面色云淡风轻:“医生说只是前臂桡骨骨折,神经和血管都没事。”
“哦哦,那就好。”佐藤美和子也为他松了一口气,毕竟,这可是拆弹专家的手啊,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松田会很受打击吧。
她切换到工作模式:“那个,关于这次恶意撞击事件,你有什么猜测吗?”
松田目光闪烁了一下。猜测自然是有的,据他判断,这件事不是跟普拉米亚有关,就是跟斋藤幸信有关,但无论是哪一件,实质上都已经被移交给公安了......他还被零逼着签了保密协议。
于是他只能避开佐藤美和子的目光,答道:“没有。”
佐藤垂着头,陷入了沉默。
身边的人被车撞击这种事,不可避免地触动了她过去的回忆。那些童年时随着亲人离世而痛彻心扉的瞬间,无论经过多么漫长的岁月的打磨,都尖锐如初,一碰就疼。
“喂,”松田看着对方不说话了,有点心虚,小心翼翼地喊她:“佐藤......”
但,她如果能被那些过去伤痛打败,而停下前行的脚步,她就不是佐藤了。
英姿飒爽的女警官攥紧拳头,眼神坚定:“没关系!你就等着我帮你抓到真凶吧!”
松田愣了愣,放松下来,把橘子塞到嘴里,一口吞掉半个,随口答:“好啊。”
“松田!”佐藤美和子站起身,一身职业套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女警官非常干脆利落地对负伤的同事说:
“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感情的事,只想专心做好警察。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请恕我不能接受!”
“噗——”松田差点把嘴里的橘子喷出来。
佐藤目光略微嫌弃。
松田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擦了擦嘴。
哦,被拒绝了。
好像不算太意外。
他使劲绷住自己的面色,看向站在床边等待回复的女警,无所谓似地说:“啊,你说那条简讯啊......反正我发完就后悔了。”
“你——”佐藤的拳头硬了。
“毕竟我们才相处一个星期而已啊。”松田摊了摊手:“当时只是以为自己快死了,觉得不发就来不及了。现在想来,还是太冲动了吧。”
佐藤松开攥紧的拳头,消下火气,挑高眉头:“你......不会到现在为止都没谈过女朋友吧?”
“喂!怎么可能啊......”松田皱着脸高声否认,随即对上对方不相信的眼神,只能无奈地放弃辩解。
“哈哈哈!”佐藤掐着腰,指着他:“松田,你果然没谈过女朋友!太逊了吧!你都二十六了哎——幼稚园里的小朋友都谈过好几段恋爱了好吧!”
“喂喂——”松田露出半月眼:“谁规定活到二十六岁就一定要谈过女朋友的!而且幼稚园是不是太早了......”
4.
另一边,医院走廊内,早春桃正抱着一束花,停在病房门口,身上的淡蓝色和服色彩清新明亮。
她单手拿着手机给对面的人发消息,字里行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听说你任务失手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可是跟boss点名要你来做这件事的,因为琴酒是组织·最·出·色·的top killer啊~~”
正在某处训练场练枪的银发杀手有些恼恨地咬住了后槽牙。
“砰砰砰砰砰——”枪口/射出的子弹接连洞穿靶心,粉碎的木屑四处飞溅,转眼就将靶子撕开一个大洞,向后失去平衡地仰倒在地上。
“只是被捕了,又不是不能继续杀。”
早春桃看到回复,嘴角不自觉弯起——不是开心,而是憋不住的坏笑。
她单手打字:“那就恭候您的佳音了。”
病房房门被推开,她抬起头,和上次在摩天轮见过的那名短发警花对上了视线。
她笑眼弯弯,率先欠了欠身:“您好!又见面了。我来看望松田警官。”
佐藤连忙侧过身子,让开门口的位置:“那你们聊,我先去上班了。”
“嗨!请路上注意安全啊。”
“谢谢!”佐藤与这位和服美人换了个身位,在心里眯起眼睛:
......松田阵平那家伙,该不会是在她面前装老实吧?
嘴上说从没谈过恋爱,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结果不光知道人家的住处,人家还特意过来看他?!
5.
松田阵平听到门口的声音,警惕地竖起耳朵,然后就看到一个淡蓝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一直走到床边,把怀里抱的花往前一递。
松田阵平睁大眼睛。
他低头一看——竟然不是菊花。
......她怎么会来啊?
“松田君,身体怎么样?”早春桃笑面如春,语含担忧:“我听到早间新闻说发生了一起恶意袭警事件,仔细一看竟然是松田警官,就连忙赶过来了。”
“啊......啊。”松田阵平不太习惯应对这种关心:“多谢。”
他拿着花,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于是早春桃又接过来,端正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放好后,她俯身看向穿着病号服半靠在床头的人——额头上扎了绷带,一条手臂打了石膏,但凫青色的眸子依然亮闪闪的,看起来精神头尚好。
“松田君,医生怎么说?”
“哦,医生说没有大碍。”他的眼神飘向床头柜上的检查单。
早春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
看完了才开口:“除了手臂,内腹也有受伤。医生建议松田警官住院一周观察呢。”
“咳,用不了那么久。他们太小题大做了。”
早春桃不赞同地摇摇头:“松田警官对自己的身体也太不珍惜了。上次就是吧,为了查案连饭也不吃。”
“啊......啊......”松田阵平眼神游移,这人太自来熟了,简直比hagi还可怕......
他想起小时候hagi一上来就说要跟他做朋友的架势。
那时他以为对方也跟其他小子一样想要戏弄他,差点打起来。
但身前人比当时的hagi更过分啊!她连问一下对方的意愿都不愿意问啊!
......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进化?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思维得到了升华。
“对了。这一周就让我每天来送餐吧。”
“唉?!”
“毕竟松田警官也是为了保护民众才受伤的,我身为被保护的一员,也想为扫除恶势力尽一点绵薄之力呀。”
松田露出半月眼:就凭你那一屋子耳朵眼,你说你想为扫除恶势力出一份力?!
他严肃地说:“不用了,我们有规定,不能接受群众的礼物。”
早春桃凑近一步,两人相隔仅半米的距离,阳光射入她的瞳孔中,照成浅浅的琥珀色,她放轻声音:“松田警官是不相信我吗?”
她眼里有点难过,又很理解地点点头:“也是,像我这样不太清白的出身,松田警官大概是不想太接近吧。”
“喂...不是......”松田被她的话噎地张口结舌。
“但是,松田警官,”她认真地看着那双凫青色的眼睛:“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吧,出生在哪里又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你......”松田被她忧伤的神色感染,有些动容:“你是承认了......”
她浅浅笑了一下,侧坐到床边,拉开了距离,不再那么紧逼:“对,鹤馆确实不太干净,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个情报屋。”
松田阵平比划了一个手势:“敞开的,还是闭合的?”
早春桃微挑眉:“它不对外盈利。”
“那它的所属者是谁?”松田微微往前倾身。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早春桃咬了下嘴唇,饱满的红唇凹下一个窝:“那没有意义。”
“那没有意义?”松田沉声重复道。
“没有必胜的筹码,战斗就没有意义。”早春桃毫无阻滞地说。
松田阵平不赞同地拧紧眉心。
“但我们很快就会有了。”她笑了一下。
“铃——”手机铃声打断了这段对话。
松田阵平摸过手机,接起电话,对面同事的大喊传来:“松田警官!不好了!有一名警察被发现死于关押普拉米亚的审讯室中!”
“那普拉米亚呢?”
“普拉米亚不见了!”
早春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