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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温知视角番外 温知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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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第一次见到那个姐姐,是在校门口。
那天她被黄头发几个人围着,蹲在地上捡书。有一本书被踩住了,她够不到。她听见有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黄头发就飞出去了,是真的飞出去了,整个人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站在她面前,很高,腿很长,头发是大波浪,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那个人低头看着她,语气凶得要命,但声音是软的。“哪本是你的?”
温知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看起来像坏人,但做的是好事。那个人蹲下来,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塞进她怀里,拉着她就走。手凉凉的,但很稳。
走出去很远,温知才想起来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沈棠。”
沈棠,温知在心里念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见面,是在校门口。那个人靠在墙边,穿着黑衣服,像在等人。温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就走过去了。
那个人开口就凶她:“站那儿干嘛?过来。”
温知乖乖走过去了。那个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凶巴巴地说:“今天别老跟着我,烦。”说完转身就走了。
温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旁边有人在议论,说这个姐姐好凶,说温知被骂了。但温知不觉得自己被骂了,因为那个人说“烦”的时候,嘴角好像在笑。
她追上去,把牛奶塞进那个人手里。
“早上没吃早饭吧。”她说,“姐姐刚才靠在墙边,脸色有点白。”
那个人愣了一下,接过牛奶直接喝了,说“谢了”。温知看着她喝牛奶的样子,眼睛弯了弯。这个姐姐,嘴上凶巴巴的,但人很好。
这是第二次。
第三次见面,是二十多天以后。温知以为她不会来了,但她来了。
还是校门口,还是靠在墙边。温知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她了。她跑过去,那个人说“愣着干嘛,过来”,语气还是凶凶的。
她把多买的奶茶塞给温知,说“路过,买多了”。温知抱着那杯奶茶,觉得那个人可能不是路过,因为她上次说“路过”的时候,穿的是白衬衫,这次穿的是黑衣服。路过两次,穿的还是不一样的,不太可能。
但温知没有拆穿。她只是弯了弯眼睛,说“谢谢姐姐”。
这是第三次。
温知开始期待放学。
不是因为放学了,是因为放学的时候,那个人可能会在校门口。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但温知每次走出校门都会先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在的时候,她很高兴。不在的时候,她会多看两眼,然后慢慢走回家。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心里会亮一下,像灯被打开了。
第四次见面,是在图书馆。
温知坐在傅深对面,其实是老师安排的,说是“学习小组”。她写了会儿卷子,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拿着杂志在挡脸,但杂志拿反了。
温知认出来了,是那个姐姐。
她在看什么?是在看我吗?温知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偷看了好几次,那个人一直在看这边,嘴角还带着笑,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画面。
温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走过去。
“姐姐在看什么?”
那个人愣了一下,说没看什么。温知知道她在撒谎,因为她刚才明明在看这边。
“姐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温知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但她想知道那个人怎么想。
那个人说:“没有误会啊,我觉得你俩挺配的。”
温知愣住了。
配吗?她觉得不配。不是因为傅深不好,是因为她不想跟他配。她想跟这个人配。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知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低下头,转身走了回去。坐在座位上,卷子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傅深跟她告白那天,温知心里很平静。
不是因为早就知道,是因为她对他没有感觉。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温知脑子里想的是:如果这句话是那个姐姐说的,自己会怎样?心跳会加速,脸会红,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傅深说的,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想回答,不想看他,只想走。
他拉住她的时候,她伸手推了他一下。不是用力推,是那种“你不要过来”的推。然后那个人冲出来了。
“干嘛呢!你干嘛?欺负小姑娘?”
温知看着她挡在自己前面的背影,心里突然很暖。这个姐姐,每次都会冲出来。不管对面是谁,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她都会冲出来。
那个人问她没事吧,她摇头说没事。那个人问“他打你了?”她说“是我推的他”。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去问傅深。
温知看着他们说话,那个人挠头的样子有点傻。她突然很想笑,但忍住了。
后来那个人请她喝奶茶,问她推傅深是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温知说“他说了一些话,我不想听”。那个人说“不想听就推,你这脾气也不小啊”。
温知第一次被人说“脾气不小”,以前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种被欺负也不会吭声的软柿子。但那个人不是。那个人觉得她推人没问题。
“姐姐觉得我该忍吗?”温知问。
“当然不该,不想听就不听。”那个人说。
温知看着她,心里有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这个姐姐,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个人有时候不来,连续好几天不来。
温知每天放学都会在校门口等一会儿,等到人都走光了,等到天快黑了,等到门卫大爷来锁门。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不来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她想发消息问,但怕显得太粘人。她不想让那个人觉得烦。
后来那个人终于来了。她说最近工作忙,温知说“哦”,其实心里想的是,你终于来了。
那个人问她昨天有没有事,温知问她怎么知道昨天有事,那个人说“听说学校门口不太平”。温知没信,因为学校门口那几天没有听说有治安问题。但她没有拆穿,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不想说。
后来那个人说“下次不会了,我一定来”,温知信了。
生日那天,那个人送了她一条手链。
温知接过来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礼物多贵重,是因为那个人居然知道她生日。她问那个人怎么知道的,那个人说“看过你档案”。轻飘飘的一句,但温知知道,不是看过档案这么简单。因为档案上的生日不准确,她填的是身份证上的日子,不是真正的生日。但那个人送的是真正的生日那天。
温知没有说破。她只是弯了弯眼睛,说“谢谢姐姐”。
那天晚上,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没摘下来过。
温知开始注意那个人。
注意她什么时候会说脏话,什么时候会忍住。注意她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是凶的,有时候是软的。注意她什么时候会走神,什么时候不说话。
她发现那个人有心事。但她不问,因为那个人不想说。
她发现那个人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比如黄头发什么时候会来找麻烦,比如傅深什么时候会来告白。她不说,因为那个人需要她不知道。
她发现那个人看自己的时候,眼神越来越复杂。不是烦,不是讨厌,是一种“想靠近又不敢”的复杂。
温知不知道为什么不敢,但她知道,那个人有秘密,一个很大的秘密。
她告白了。
在那个公园里,在那张长椅上。她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一句都没藏。“我喜欢姐姐。不是那种‘姐姐对我好所以喜欢’的喜欢,是想一直跟姐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那个人愣住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你才十七岁,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温知看着她,心里很难过。不是因为被拒绝了,是因为那个人在替她找理由——你太小了、你不懂、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个人在用这些理由拒绝她自己,不是拒绝温知。“如果这不算喜欢,那什么算?”温知问。
那个人没回答。她说“我需要想想”。
温知点点头。她想说“没关系,我等你”,但她忍住了。因为那个人需要时间,她给她时间。
那个人说“我不会突然消失”的时候,温知信了。因为那个人说到做到。
那个人说“我跟别人不一样”“我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的时候,温知没被吓到。因为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她只是问她:“以后会说吗?”那个人说“会”。那就够了。温知不需要知道全部,只需要知道那个人不会骗她一辈子。
那个人终于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温知没有哭。因为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不会等到了。但她等到了。那个人说“我喜欢你”,说“是那种喜欢”。
温知说“我知道”,因为她的确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只是那个人自己不知道。
温知问她“你就不怕我一直想不清楚吗”,她说“不会的”。温知问“你怎么知道”,她说“因为姐姐每天都会来”。
这是温知第一次从那个人嘴里听到“喜欢”以外的话,确认了那个人不会走。不是因为“不会消失”那个承诺,是因为每天都会来。
每天都会来,所以喜欢是真的。
那个人走了。
她说她不属于这里,要回家了,不会回来了。温知看着她掉眼泪,自己也掉眼泪。她不想哭的,因为那个人说过“你哭的话,我也会难过”。但她忍不住。
那个人伸手擦她的眼泪,擦不完,因为自己的也在掉。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被欺负。”那个人说,“有人欺负你,你就凶回去,不要忍着。奶茶不要天天喝,对皮肤不好。全糖可以,但偶尔也要试试半糖。”
温知听着这些话,觉得那个人好像妈妈在交代小孩。但她没有笑,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不会忘记姐姐的。”温知说。
“你还是忘了吧。”那个人说。
温知摇头。“不。”
那个人看着她,眼神里有光。“我喜欢你。不管这是不是游戏,不管你是谁,我喜欢你。”
温知看着她的眼睛,把那句话刻在脑子里。“我也喜欢你。不管姐姐是谁,不管姐姐从哪里来,我喜欢姐姐。”
那个人笑了,眼泪还在流。“再见,温知。”
然后她消失了。
温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人走了以后,温知每天还是去校门口。不是等,是习惯了。走出校门,往那个方向看一眼,以前那个人喜欢靠在墙边玩手机,有时候早到,有时候晚到,但总是在。
现在那里没有人了。
温知看了几秒,低下头,慢慢走回家。那条路她走了很多次,和那个人一起走的。那个人的手凉凉的,握在手心里很舒服。现在那只手没有了。
温知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走。
她不会忘记那个人的。那个人说她不属于这里,说她只是路过,说客人是要回家的。但温知觉得,路过也是来过。来过就够了。
很久以后,温知还是每天去校门口。
不是等,是习惯了。走出校门,往那个方向看一眼。以前那个人喜欢靠在墙边玩手机,现在那里没有人了。
但她还是会看。
因为那个人说过,“明天见”。虽然她没有真的来,但她说过。说过就够了。
温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她写了很多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留下这一张。上面写着:“姐姐,我在这里。”
那个人不在了,但她还在。
这就够了。
还是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