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采购组的奇遇 ［咒回］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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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被被迷路了。
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正站在新宿的街道上，像一只主人突然玩消失游戏不见了但对真相一无所知只能一脸茫然的金毛大狗。
刚才他明明还跟在数珠丸和京极身后的——他们刚从一家服装店出来，买好了现代的衣服，京极说要去隔壁的药妆店买歌仙要的护肤品，数珠丸说要顺便去对面的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买的资料。
“山姥切殿就在这附近转转吧，我们很快回来。”
数珠丸当时是这么说的。
被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被旁边橱窗里一只巨大的机甲模型吸走了目光。
等他回过神来——
人没了。
街道看似还是那条街道……应该吧，总之人潮还是那个人潮，但是他找不到数珠丸和京极了。
被被站在原地，脖子转得像猫头鹰，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数珠丸醒目的长发和京极的红衬衫黑短裤贝雷帽。
但当然是一无所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没披白色的被单披风，因为出门前团长说“现代社会别搞得那么显眼”，所以他现在只穿着去掉披风版的内番服，看起来就很普通的运动服一样。
虽然脸长的很不错，但四周都是匆匆忙忙来来往往的人群，这副打扮扔进新宿的人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难过的是，他们还没买手机。
被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控制住脚趾不要抠鞋底。
这么大个人竟然还会走丢了……
没事的，冷静，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在一个陌生城市里迷路了吗？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好几个世界任务的人，这点小事——
“你也是迷路的吗？”
被被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差点原地起飞。
“呜哇——！”
猛地转过身，一张凑得极近的脸几乎要贴到他鼻尖上。
黑色的长发，但刘海却被挑染成了罕见的紫色，琥珀色的眼睛，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校服。
是个女生。
看起来也就是刚上高一的年纪，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这副表情差点让被被错视成了鹤丸国永。
“反应好大！”女生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笑了起来，“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就是看你在这儿转了好几圈，跟迷路的小鸡仔似的。”
被被：“……小鸡仔？”
“对，就是那种。”女生比划了一下，“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被被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貌似……可能就是这副德性
“我……没迷路。”他嘴硬道，“只是和同伴走散了。”
“那不还是迷路吗？”女生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
被被：“……”
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女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圈，然后大大咧咧地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呗，站着多累。”
被被犹豫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坐了下来——不是因为听她的话，是因为腿真的走酸了。
女生满意地点点头，翘起二郎腿，仰头看着新宿站上方那片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东京真的好大啊。”她感慨道，话语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我来之前还以为顶多比我们那儿大个两三倍，结果——这得有几十倍吧？”
被被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刚来东京？”他问。
“对啊！”女生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前两天刚到，现在还在习惯中。你呢？看你这样子，应该也不是东京人吧？”
被被想了想。
他确实不是“东京人”——他是异世界人。
但这话不能说。
“嗯……从乡下来的。”他含糊地回答。
“我就知道！”女生一拍大腿，“你身上有股……怎么说呢，乡下人特有的淳朴气息？”
被被：“……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女生哈哈大笑，“东京人哪有你这么好说话的？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在车站问路，那个工作人员全程面无表情，说话快得像念经，我听了三遍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最后还是自己看地图找到的。”
她说着，夸张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现在学会了，迷路了就随便走走，反正总能走到的嘛！”
被被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有的没的，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
这个女生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了团里的某些人——不是团长那种笑眯眯地挖坑等你跳的类型，而是更接近于……歌仙？不对，歌仙没那么吵。京极？更不对了。莺丸？完全不沾边。
总之，是一种很奇怪又微妙的、明明刚认识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自来熟？
“对了，”女生忽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被被愣了一下。
“什么？”
“我听说找不到聊天的话题的话就问这个准没错！所以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女生比划着：“而且我还听说根据这个问题的答案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被被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的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最喜欢的东西……”他重复了一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莹白的龙身，细密的鳞片，五只龙爪紧扣着祥云纹样。
“机甲……龙兽？”他试探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女生的眼睛刷地亮了。
“机甲龙兽？！”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你说的是那个——数码宝贝里的吗？”
被被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生激动地挥舞着棒棒糖，“天哪！你居然也喜欢这个！我跟你说，我在老家的时候收集了好多模型，但是搬到京都上学的时候带不过来，只能放在家里——我妈说再买新的，可是新的哪有旧的好啊！那个限量版的合金龙兽可是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抢到的！”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被被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你……也喜欢……这些？”他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喜欢！”女生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那你喜不喜欢飞龙高达？”
被被的眼睛瞬间亮了。
“喜欢！”
两个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女生“啪”地拍了一下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喜欢机甲龙兽不可能不喜欢飞龙高达！”
被被的脸微微发热。
“那个……你看过《ZX世纪高达战士》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当然看过！虽然是很老而且很冷门的番了，但我翻出来补完了！”女生双手叉腰，一脸骄傲，“我最喜欢的里面那个龙皇高达的最终形态——那个全身金色装甲的版本，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看傻了！”
“我也是！”被被的声音都高了半度，“那个变形机构的设计太绝了，从飞行形态到人形态的转换只用了一秒不到，而且那个关节锁定的音效——”
“咔锵！那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对吧！”女生接话，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变形的动作。
“对对对！”被被疯狂点头，“而且那个音效不是普通的金属声，是特意加了低频共振的，听起来特别有质感——”
“还有那个必杀技！”女生打断他，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龙啸九天’那个——翅膀展开的瞬间，所有的装甲片一起翻起来，露出底下的推进器——”
“然后光束炮从龙口里射出来——”被被接上。
“伴随着龙的咆哮声——”女生接得更快。
“轰——！！！”
两人同时喊出了那个爆炸的音效，然后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长椅旁边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用“这两个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看着他们。
但被被和女生一点都不在乎。
被被很开心，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能这么聊机甲模型的人了。
在团里，团长对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副团只会点头说“嗯，挺好的”，数珠丸沉迷战斗爽，京极只关心皮具和工具，歌仙的爱好是写文和做文青，莺丸的爱好是克苏鲁和摸鱼——没有一个人能跟他聊这些。
而现在，在新宿街头的一个长椅上，一个偶遇的陌生女生，居然跟他聊得这么起劲。
“那个，”被被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站着聊怪累的。”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好啊！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店，奶茶特别好喝！”
她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被被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新宿站前的人潮，拐进一条不算太热闹的小巷。
走了大概三四分钟，女生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上写着“Cafe de Fleur”几个花体字，橱窗里摆着几个精致的蛋糕模型。
“就是这家！”女生推开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前天跟着朋友来过一次，他们家的珍珠奶茶是真的好喝——珍珠Q弹得不得了，奶茶也不会太甜。”
她选了一个店外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洒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被被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单——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离谱，属于正常东京咖啡店的消费水平。
“你想喝什么？”女生已经拿起了菜单，手指在页面上划来划去，“我推荐焦糖珍珠奶茶，或者——你更喜欢水果茶？”
被被看了看价格，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京极负责管钱——因为他说“你们两个一个砍人上头一个看见模型就走不动道，钱放你们手里不靠谱”。
现在想想，京极说得真有道理。
但他确实没钱。
“那个……”被被有些窘迫地开口，“我——”
“没关系啦！”女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我请客！反正我除了肌肉以外，最多的就是钱了！”
她说着，炫耀似的捋起袖子，弯曲手臂，露出结实得惊人的肱二头肌。
被被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厉害！”他由衷地感叹，“女孩子能练出这样的肌肉，真的很少见！”
女生的鼻子翘得老高，骄傲地“哼哼”了几声。
“那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坚持训练的——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一百个、还有十公里跑！”
被被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埼玉老师的训练方法吗？”
“对啊！”女生理直气壮地说，“虽然没秃就是了。”
被被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女生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阳光下格外爽朗。
服务员端着两杯奶茶走了出来——一杯焦糖珍珠奶茶，一杯原味奶茶。
女生把原味的那杯推到被被面前：“给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口味，原味应该不会踩雷。”
被被接过杯子，吸了一口。
奶香和茶香在舌尖上化开，珍珠Q弹得恰到好处。
“好喝。”他诚实地评价。
“对吧！”女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自己也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边喝奶茶一边继续聊。
从飞龙高达聊到各种机甲模型，从机甲模型聊到最近新出的游戏，从游戏聊到各自“家乡”的趣事——当然，被被说的都是经过“无害化处理”的版本。
聊着聊着，被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是运动社团的吗？”他问，目光落在女生手臂上那结实的肌肉上。
不过这肌肉……一般运动社团也练不出来吧？
那种线条，那种紧实的质感，不像是为了比赛或者好看而练的，更像是——
经常生死搏杀的人才会有的。
“没有啦。”女生摆摆手，“只是我经常要去干一些重体力的工作啦。”
被被眨了眨眼。
“唉？你应该还在念高中吧？”
高中生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准备考大学吗？
他记得21世纪的霓虹高中生，大部分人的日常应该是上课、社团、和朋友出去玩，即使打工也都是咖啡厅料理店一类的地方——而不是什么“重体力的工作”。
女生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鼓了鼓，然后“咕嘟”一声咽下去。
“我们的学校校风比较自由啦！”她说，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表情。
被被：“……校风自由到让学生去干重体力活？”
“对啊！”女生理所当然地点头，“校长说了，实践出真知嘛！”
被被吸了口奶茶，陷入沉思。
这个学校的校长，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所在的那个“社团”的团长，不也是有什么大病吗？
算了，都不正常。
他放弃思考，继续喝奶茶。
女生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街对面的某个方向，忽然眼睛一亮。
“哦哦！栗子君！”
她朝着那个方向招了招手，动作大得差点把奶茶杯打翻。
被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道的人群中，一个男生正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穿着和女生同款的黑色立领校服，一头灰发被精心打理过的，看似凌乱但又十分自然、不会显得炸的像海胆，五官端正，表情——
面无表情。
是那种一看就是高冷挂的类型。
男生听到女生的喊声后，目光立刻锁定过来，然后快步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你又迷路了。”他走到桌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才没有迷路！”女生立刻反驳，“我只是在……探索新宿！”
男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女生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嘟囔：“……好吧，是迷了一点点。”
男生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转头看向被被。
被被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男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那目光很平静，但被被莫名觉得，这个男生在看他的时候，好像多看了那么零点几秒。
“你好。”男生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被被连忙点头回礼：“你、你好。”
然后气氛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被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女生在喝奶茶，男生就那么站着，小声跟女生说了些什么。
女生立马不高兴了。
“唉——？”她拖长了声音，一脸不情愿，“现在就走？我还没玩够呢！”
“黑川老师已经等很久了。”男生的声音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你再不回去，她会亲自来找你。”
女生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别别别！”她连忙摆手，“我走我走，我这就走——千万别让那个欧巴桑亲自来！”
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奶茶灌进嘴里，然后拍了拍被被的肩膀。
“机甲龙兽君，有缘再见啦！”
还没等被被吐槽这是个什么外号，那两个高中生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女生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说些什么；男生面无表情地跟在旁边，偶尔回应一两句。
两人的背影很快被人潮淹没，再也看不见了。
被被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面前已经空了的奶茶杯。
“……机甲龙兽君。”他小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发出“噗”的一声轻笑。
但紧接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生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
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学校的。
更没说过那个“重体力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他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被被抿了抿嘴——算了，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以后不一定能见到呢哈哈哈……
他站起身，把空杯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正准备想办法找到数珠丸和京极——
“山姥切殿。”
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被被猛地转过头。
数珠丸恒次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佛系模样。
“总算找到你了。”他说，“京极殿在那边等你。”
被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京极正宗正靠着墙站着，手里也拎着几个袋子，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话说，刚刚那两个人……”数珠丸侧头，目光落在那两个黑色身影消失的方向，“你认识吗？”
被被摇摇头：“不认识，刚遇到的。”
数珠丸沉默了。
“是吗。”他说，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京极的方向走去。
被被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店的招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店门口的空椅子已经被服务员收走了，只剩下两张空桌子。
“数珠丸殿，”他追上数珠丸的脚步，好奇地问，“那两个人怎么了吗？”
数珠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几步，才慢悠悠地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吧。”
被被愣了一下。
“不舒服？”
“嗯。”数珠丸点点头，“不过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别在意了。”
数珠丸都这么说，被被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87.
三人汇合后，京极上下打量了被被一眼，确认他没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下次别乱跑。”
被被乖乖点头——没办法，这事的确是他理亏。
“尤其是没手机的时候更不要乱跑。”京极说道：“如果你不想我们去走失儿童中心找人全新宿广播你的名字。”
那他会在这个世界社会性死亡的。
“对不起。”被被二度道歉。
京极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他。
“给你，挑了一款性价比最高的，防水防摔，电量够你用一整天。”
被被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亮着，已经插好了卡。
“谢谢京极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
京极摆摆手，转身往前走。
“走了，该回去了，团长那边应该也完事了。”
被被点点头，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跟上两人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采购组的奇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