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过往 晋江正版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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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盯着闻歧的眼睛，半天没有讲目光投向别的地方，闻歧也十分耐心地等待这个答案。
他现在是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所有信息在沈聿面前全都暴露了，包括自己的想法，也在刚刚抖了个干净。
闻歧不是喜欢磨磨唧唧拐着弯说话的人，沈聿也不是，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毕竟，他自认为，温祈寒曾经给予沈聿的，自己也已经全部拿了出来，摆在沈聿面前，他相信自己可以比温祈寒做的更出色。
温祈寒说到底只是人类，但他不一样，他是来自更遥远，更高级的那个文明。
他被不可能甘心自己被一个人类比下去。
面前站着的白发青年始终没有说话，闻歧盯着他，盯着盯着，眼前画面猝然和许多年前重合了。
那是一段，在沈聿记忆中只能被模糊的场景。
闻歧和其他众多来自他们那个文明的人站在一起，居高临下注视着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时，小小的沈聿也是这般，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他们乌泱泱一群人，或者说，影子。
他们没有实体，只是以一个个黑影子的形态，飘在半空之中。
那双漆黑漆黑的瞳孔之中，没有好奇，也没有恐惧，什么情绪都没有。
闻歧觉得十分有意思，他停稳听闻这群人类的孩子胆小如鼠。
但这个孩子，见到他们这么多连形状都看不清的生物，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非要说吗，大概只有一些迷茫。
但迷茫这样的情绪太无趣了，太过平静，不像愤怒悲伤那样起起伏伏，只像是一条平直的细线，一往无前。
那双眸子真的太空了，在来到这里之前，闻歧看过很多书，但那双眸子不曾出现在任何一本关于人类的书籍上。
于是，闻歧在所有人离开后，肚子票了下来，停在了沈聿的身边。
但那瓷娃娃一样的孩子就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身边的变化，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正巧那段时间，他闲着没事，于是便总会飘在沈聿身边，盯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瓷娃娃看，同时隐隐期待着某一天，这个瓷娃娃能活过来。
只不过这一点再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维度与维度交界的地方，两个世界同时存在着，相互交融，沈聿不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反应，否则他会疯的。
在这里，他只能看，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即便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闻歧也依旧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沈聿的身边，盯着那张稚嫩的脸出神。
原因无他，沈聿于他而言太不一样了。
在他看过的所有书本中，他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人类。
明明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两只耳朵，但闻歧就是觉得这尊瓷娃娃不一样，所以，他势必要找出沈聿和书本上那些画像的区别。
时间长了，很多最初对沈聿好奇的人都不再来了，就算偶尔过来，也只是待上一小会就会离开，毕竟沈聿不会动。
还能坚持不断的来看沈聿的也只有他和另一位同类，只不过相比起来，一定是他来的更多些！
有一次，闻歧像往常一样，飘到了沈聿身边，原以为又是像遗忘无数次那样度过。
但，这一次，闻歧不过刚来到沈聿的身边，他看见沈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一下，动作很细微，但他们一族人向来感知灵敏，仅仅是一点小动作，也被闻歧捕捉到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很快，沈聿用行动告诉他没有。
那个瓷娃娃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脑袋，眼神微动，望向了闻歧的方向，其中有了些情绪。
是疑惑，是蕴含痛苦的挣扎。
那天，恰好恰好所有人都不再，偌大的，空旷的，虚无的场地上，只有他一人，看见了那双眼中绽放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只有他一人。
闻歧试图和沈聿交流，但所有异样只存在于一瞬间，沈聿很快恢复成往日的模样，眼神平静，毫无波澜，也不再回头看他，转而目视前方。
就是那样的一眼，让闻歧在往后数年都忍不住回忆。
他后来和人提起这件事，但所有人都道他是疯了，天天待在两片维度的交界处，受了影响，脑子不好了。
于是闻歧放弃了解释，将这次意外当成了独一份的机遇，谁让那天，刚好就只有他一人在现场呢？谁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相信呢？
只不过，自从这件事之后，他见到沈聿的机会开始变少了。
那个孩子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的机会开始减少，每次停留的时间也开始变短。
从最开始的，只要是雷雨天气，沈聿就会出现，到后来的，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就算窗户外的闷雷声快要把天幕凿穿……
时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停留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最初，沈聿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是一整夜，甚至有些时候更久，但后来开始变成大半个夜晚，半个夜晚，小半个夜晚，直至最后，不足一小时。
他也在没有见过那双漆黑眸子中出现不一样的色彩。
闻歧十分困惑，于是在某一次，沈聿从这里离开时，悄悄跟着他离开，见到了那个和沈聿所在一张床上，呼吸平稳的另一个孩子。
这孩子他从未见过，但能猜到自己见到沈聿的次数越来越少，绝对和他有关系。
闻歧不自觉咬紧了牙关，但对此确实毫无办法，每个世界，每个维度，都有自己的运行法则，不可能允许外来者随意插手。
因此，即使他所处的世界更加高级，却也不能直接对深处现实世界的人做出任何事，否则会被驱逐，同时这个世界的警戒程度会提高，会坏了上面的好事。
他知道，自己一行人是费了很大劲才搭上桥，来到这里。
闻歧担不起这个责任。
也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闻歧想要见到沈聿，只能千里迢迢来到现实世界，并且，就算来到了这里，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看着。
又是几年的时间过去，沈聿长大些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那片两维度交接的空间之内。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几年的时间，他们的能力越来越强，已经可以通过一些媒介影响现实中发生的事。
为了更好的检测S0101的动态，他们只做了一个小玩意，类似监控一般的存在，能够时时刻刻盯着他。
闻歧知道后要来了这个权限，终于又可以在自己的地盘前看着沈聿。
总归就算去到现实世界，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东西确实好用，沈聿不论做了什么，他都能知道，就连沈聿昨晚做了个什么梦，他都了如指掌。
只不过这个东西也没能一直发挥自己记得作用，就在前不久，它被一个B级副本的NPC摧毁了。
此后，有关沈聿的一切，他又是两眼一抹黑，其他人也没办法再获取沈聿的实时动态。
闻歧本来向首席申请过再做一个，但这个东西做起来耗时耗力，反正沈聿也入了梦，一切再怎么发展也不会太失控，于是他的请求被驳回了。
思绪越飘越远，闻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归现实，再次对着沈聿发问：
“你，想怎么选择？”
想很多事往往只需要一瞬间，因此在沈聿看来也只是过了一瞬间，于是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考虑考虑吧。”
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正面拒绝，那就是还有机会？
但沈聿没有给闻歧继续思考这句话的时间，银白发丝从他眼前一掠而过，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走到教室门口，沈聿回眸，眼角余光正好能看见还站在原地的闻歧。
“拿出你们的诚意来打动我。”
闻歧不知道的是，沈聿在转身走进教室之后，脑子又开始高速运转。
既然最初见到闻歧的地方就是梦最开始的模样，那么梦的核心一定也在那，那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换句话说，桥，很有可能在那。
所有人都知道，桥这种东西起的是一个连接的作用。
现在来看，不管怎么样，闻歧都不会是地球上原本就存在的生物，他们是在自己三岁时突然出现的。
他们既然不属于这里，又是怎样来到这里？
答案就是那座桥。
也难怪他们会那般在意“桥”。
桥如果断了，他们就回不去了，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们会直接被丢出去，彻底消失。
只是不知，这桥究竟是什么……
他现在只知自己的行为会影响桥的稳定程度，却不能够保证影响到何种程度，是否只要他死，桥也会跟着碎裂，还是只会让桥不那么稳定。
沈聿捏着眉心，只觉得无比心烦。
信息整合来整合去，他最关心的问题终究还是没能得到解决。
虽说并没有寄希望于闻歧能够回答，可这不代表他不在乎。
如果在救回温祈寒之前，桥就断了，那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