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聆听神谕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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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跑向教堂方向的老妇人，沈聿若有所思低垂下眼眸。
“我们去看看。”
如今他已经能很自然地接受下达指令的身份，当然，温祈寒也很配合就是了。
姜满在一边眉毛轻轻上扬，但并未说什么，只是跟着两人一道走了。
他们到时，老妇人正跪在教堂之前，不停的用脑袋撞地面，做出一个不太标准的磕头姿势。
沈聿定睛看过去，发现她的身上竟是少有那些糜烂流脓的创口，整条手臂虽然干枯瘦弱，但还称得上干净。
只可惜，沈聿还没来得及看更多，老妇人动作间长长的袖子落下，遮住了她的手臂。
再看周围，不知道何时已经站满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有玩家，也有村民。
所有人都是抱着双臂，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村民身上此刻散发出的傲慢简直和那些长袍人如出一辙。
“哼，这个自私的女人又开始了，明明已经有那么多守护神，还要和我们抢这个名额。”
“就是啊，乖乖把所有人让给我们不好吗？”
各种讨论声混作一团，很难听清各自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但那个老妇人对周围一切声音都不在意，只是尽可能提高声音对着教堂里喊着，祈求早上记录数据的那人还能再出来。
“行了,芙莱娅，你不要在这里打扰祭司他们了，你家里已经有了那么多守护神，没必要和我们争这个机会吧？更何况你找来这一个人，和我们其他人也没有可比性是不是？”
又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女人开了口，沈聿听出她的声音正是早上让赛奇不要吵的女人。
她这一席话听着像是在宽慰，但其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嘲讽意味十足。
芙莱娅似乎是将这句话听进去了，呆呆的看着装饰恢宏的教堂，一双眼睛中看不见一点光亮。
片刻后，她回过头来，用空洞的双眼看了看后面仍然脸朝下的人。
“可是他还需要救治……”
沈聿听见这话一愣，毕竟看老妇人刚刚把人拖回来的动作，可是完全没管这人的死活，现在居然关心起他需不需要救治。
也正在这时，身着白金色长袍的男人从教堂走廊中缓步而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细棍，上面雕刻着许多复杂而精美的花纹，大概是权杖一类的东西。
他停在教堂与地面只差一步的地方，刚刚好站在了阴影与阳光的分界线前，大半张脸埋没在黑暗之中，怪异的羊角面具下，只有两颗眼球咕噜噜转动着。
男人微微低下头，看向跪在阳光下的老妇人，半晌才开口。
“你在干什么？”
老妇人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也找到人了，我也找到了，是不是可以积累善啊？是不是可以给我守护神啊？”
周围一群村名在看清教堂中站着的人后立刻跪下，没有丝毫的犹豫，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双膝会不会因为这太过突然的动作遭受太大冲击。
“是大祭司！是大祭司！哈哈哈！我见到大祭司了！请大祭司为我赐福！”
“大祭司！大祭司！我这次找回来二十个人，够多了吧！是不是可以给我赐福了！”
然而，大祭司只是淡淡环视一圈，随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两个穿着纯黑色袍子的长袍人走到老妇人身后，将地上那位脸颊亲密接触大地的人抬走了。
“肃静！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教堂前吵吵嚷嚷！你们这样只会扰神清静！”
“都给我滚回去。”
两语过后，聚集在这一圈的村民全部作鸟兽散，只剩下玩家们面面相觑。
大祭司等所有村民离开后，终于是将视线落在了玩家身上，一一看过去，他似乎是缓和了语气。
“请诸位客人移步神殿，赐福马上开始。”
说完这句话，大祭司转过头离开了。
沈聿将自己的目光从离开的两个黑袍人身上挪开，跟随着大部队重新回到了神殿之中。
但，刚一走进神殿，沈聿便闻到了一种奇异的香味，这在上一次玩家齐聚时是没有的。
香味很淡，若不仔细关注，或者对味道不敏感，都不会发现这一变化。
就比如身边的温祈寒和姜满，他们对此便是一无所觉。
不过，温祈寒虽然没闻到那阵香味，但他注意到了沈聿表情的微妙变化。
“怎么了？”
沈聿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仔细嗅了嗅，确认不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这才对着温祈寒低声道：
“你闻闻，这神殿中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温祈寒听罢也仔细闻了闻，但还是没闻到，于是只能如实说了，见此，沈聿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是叮嘱两人要小心些。
神殿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放好了许多凳子，此刻玩家们一一落座，大祭司则是走到了神殿中那尊雅典娜神相的下方，随后拿起一个本子一样的东西。
“请旅客们闭上眼。”
沈聿直觉有些奇怪，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完全闭上眼，只是将眼睛半阖上，从远处看和闭眼并没有差别。
只不过，沈聿的直觉似乎是出错了，这所为的赐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祭司等所有人闭上眼后再次开口。
“请远道而来的旅客们聆听神谕。”
这句话音落下，沈聿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纱，带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皱了皱眉，沈聿想将眼睛睁开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此刻他只觉得眼皮像是灌了铅，连一根睫毛都难以抬起。
“想象你们在风景优美的海滩上……”
大祭司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空灵，飘忽。
明明是在人挤人的教堂之中，但沈聿却好像听见了海浪拍击巨石的声音。
遥远飘渺，又近在咫尺。
意识开始变得昏沉，模糊间，沈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听见谁在耳边说着话，像是半梦半醒间的呓语，听不真切，也没有实际的内容。
忽地，耳边的一切声音消失了，变成了死寂的一片。
鼻尖始终萦绕的淡淡香味也演变成了咸涩海风的味道。
睁开眼，眼前的画面重新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而他脚踩着金黄色的沙滩，感受着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体上。
但周围空无一人，也没有声音，连海浪的声音也没有。
蔚蓝色的海面平静的可怕，没有一点风浪，简直像是一滩永远静止，永远望不到头的死海。
独自一人站在这，即使阳光的温度仍然存在，四肢百骸中流淌着的却好似冬日的冰水。
沈聿皱着眉，眼神中没有半点对美景的欣赏，只有警惕。
“祈寒？”
他试着喊温祈寒的名字。
然而，如此空旷的环境，耳边却是传来了回声。
可见这不过是幻境，他们此刻仍处在教堂之中。
忽地，沈聿想到了之前系统强调的请牢记自己的真实身份，莫非就是只现在的这个幻境？
有了这个想法，接着再看周围的迤逦美景，的确是适合旅游的好地方，是旅客该来的地方。
黑沉沉的眼瞳中倒映着周围的一切，沈聿突然想起意识沉入此地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想象你们在风景优美的海滩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似乎是有些熟悉。
在什么地方听过来着……？
他这么想着，眼前又一次开始发黑，周围的景象也在沈聿闭上眼后慢慢瓦解，直到最后回归黑暗。
“请睁开双眼。”
大祭司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精准传入每个人耳中，座位上的人陆陆续续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教堂，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中午的赐福已经结束，大家可以离开了。”
大祭司合上手中的本子，淡淡看了众人一眼，随后转身往门口的位置走去。
坐在身边的温祈寒也睁开眼，沈聿本打算说些什么，却见温祈寒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异样，心中有些疑惑。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温祈寒对着沈聿温柔笑笑，琥珀色的眼瞳一如往常的亮。
“你刚刚闭眼后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聿斟酌着开口问道。
“唔……没有，就闭了一会，之后就听见大祭司喊睁眼。”
果然，温祈寒和自己看见的画面又不一样。
此时唐映雪也牵着陈银玉的手靠近过来，姜满则是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没说话。
沈聿又问了问另外三个人，得到的回答皆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见沈聿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温祈寒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于是问道：
“你呢？是和我们不一样吗？”
回过神来，沈聿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道：
“没，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只有我眼前一抹黑。”
言毕，沈聿也对着温祈寒笑了笑。
唐映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最后还是低垂下来看陈银玉玩自己的纱裙去了。
沈聿选择隐瞒主要是不想温祈寒太过担心，毕竟目前来看只有自己看见了那片海滩，其余人都没有这个反应。
要是直说了，温祈寒估计也没心思好好过副本，是必要先找到沈聿和其他人不同的原因。
回到玩家住所，姜满早早和他们兵分两路，沈聿几个则是走到了自己那间屋子的门口。
但还没等进去，三个大人皆是停住了脚步，陈银玉也被带着停下来。
原本门口挂着的“已有人”牌子下方的“4”不知何时变成了“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