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日十二席》彩笔故人

37、第七席-襄王无心1 他比皓月·

　　斜阳如画，余晖满地。

　　天还未黑，圣日学院的观星台本不该有人。

　　本不该。

　　但凡事总有例外。

　　皓月·薇一袭剪裁得体的月白色长裙，正站在星象仪旁静静等待。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如海浪轻涌。

　　圣洁美好如女神。

　　如果忽略她眉眼间那少见的局促与期待的话。

　　那本该是凡人才有的东西！

　　本该！

　　宁婵儿坏心眼地这么想着。

　　台阶下传来清浅而快速的脚步声。宁婵儿现在变成鼠鼠了，听力倒是敏锐了许多，大大的耳轮不由自主地转向来人的方向。

　　清水·沧澜一袭青衣，一根玉簪挽髻，简简单单，却难掩风姿。

　　实在因为他的本尊太过非凡——银色长发耀眼夺目，面颊神纹若冰裂缝隙下映射的微光，星辰瞳带着纯粹的透亮。

　　他比皓月·薇更像神明。

　　如果忽略他不雅的步伐和急切的表情的话！

　　“抱歉，皓月同学，刚给独角兽换药的时候被它把药打翻了，耽误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他快步走到石桌旁停下，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仪容，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在皓月·薇对面坐下。

　　他的嗓音温润清透，如同他的人。

　　皓月·薇赶紧回道：“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宁婵儿翻了个白眼，明明在这里吹半小时冷风了。

　　皓月·薇把宠物笼往前推了推：“今天约你过来，是想把这个送给你——这是彩虹鼠，能影响人的情绪。我希望你能天天都有个好心情……”

　　清水·沧澜早就注意到笼子里的小东西了，只是碍于礼貌，还在自持，听到这话，再也不客气了。

　　他没有半点推辞与客套，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靠近：“彩虹鼠……真是太美了。谢谢你，皓月学姐，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皓月·薇见他喜欢，自己也跟着展颜，顺势找起了话题：“对了，清水同学，你不是能读懂动物语言吗？它之前在拍卖行门口的时候，还一直对着我吱吱叫，很着急的样子。你能不能看看它到底想说什么。”

　　清水·沧澜闻言，神色变得专注而温柔。他将视线与笼底平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哦？小家伙，你想说什么呢？告诉哥哥好不好？”

　　宁婵儿闷不吭声，哑巴了一样。

　　“咦？不应该呀，它之前明明……”皓月·薇疑惑地轻拍了下笼子。

　　宁婵儿继续一动不动。

　　就在五分钟前，她用缩小了的鼠脑算清了一笔明白账：那个戴眼镜的小偷带着真鼠跑没影了，要是现在暴露了“看管不力导致价值二十亿拍品失窃”的真相，别说那50学分的劳务费得泡汤，估计还得担责赔钱。

　　她转了转贼溜溜的小眼睛，决定继续隐瞒，回头找机会跑掉，把弄丢“灵兽”的锅甩到清水·沧澜头上。

　　反正都送人了，皓月·薇肯定不好意思找他赔。

　　宁婵儿的如意算盘打得好，但清水·沧澜不是普通人。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一股纯净无匹的精神力透过笼壁传进来，试图连接宁婵儿的“心灵”。

　　宁婵儿吓得呆立不动，疯狂在脑海里放空自己，默念“我是石头我是木头我是一团没有感情的紫毛绒球”，生怕漏出半点人类的情绪波动被当场抓包。

　　片刻后，清水·沧澜收回手指，星辰瞳里满是怜惜与理解：“它很害怕。”

　　宁婵儿心想，太厉害了！不过这好像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那我们该怎么安抚它呀？”皓月·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轻凑近了一点。

　　清水·沧澜并没有排斥她的靠近，反而轻柔地回答她：“首先呢，就是态度一定要柔软，让它感受到你的友善。然后呢，可以尝试喂食。”

　　宁婵儿心想，原来是我不够友善。

　　清水·沧澜从腰包里摸出几颗坚果递给皓月·薇，鼓励道：“试试看。”

　　皓月·薇接过去，选了一颗瓜子从投喂口递给宁婵儿。

　　瓜子的香气直往宁婵儿鼻子里钻。

　　原来要喂坚果。

　　为了不暴露异常，以及瓜子真的很香，它伸出小爪子接过瓜子开始啃。

　　“它吃了。”皓月·薇眸光微动，由衷地赞叹道，“还是你有办法。每次看你对待这些魔兽，都觉得你特别有耐心、温柔。哪怕是再弱小、再不起眼的生灵，在你眼里都是值得被郑重对待的。”

　　清水·沧澜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过奖了。比起我整日与魔兽打交道，你身为高阶牧师，未来进入圣殿成为祭祀或者主教，用圣光去治愈伤患、庇佑世人，比我能做的多得多。”

　　皓月·薇轻轻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沧澜。我背负着皓月家的姓氏，修习治疗术、去庇护他人，更多的是出于家族赋予的责任与圣职者的义务。但你是发自内心地去爱护每一个生灵，这份纯粹的赤子之心，才是最难得的。”

　　“恰恰相反，皓月同学。”清水·沧澜看着她，神色温柔和真诚，“我出于本能的爱是轻松的，你出于责任的善才更了不起。辛苦你了。”

　　他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同僚崇高品格的钦佩，干净得像一捧高山融雪。

　　那份纯粹与大爱，让皓月·薇动心，又因为那份毫无私情的端方君子之态而倍感无力。

　　暮色渐深，观星台周围的魔法路灯次第亮起。

　　都说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但彼看非此看啊混蛋！

　　那个“是真的，我当时在现场，我是那只鼠”的梗真实发生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宁婵儿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不但弄丢了别人花高价买来送给心上人的礼物，还恬不知耻地现场偷听别人隐私，窃见这份深藏的心意——最最重要的，男主角好像是个木头啊。

　　这种卑劣无耻下流下作的行径，宁婵儿这样的厚脸皮都会汗颜。

　　她不禁有点哆嗦。

　　感受到她的胆怯，清水·沧澜熟练地脱下外袍，罩在笼子外面挡风，双手稳稳地捧起了笼子。

　　“皓月同学，天色不早了，入夜降温，小家伙吹了冷风容易生病。我得尽快带它回去，你也早点回宿舍休息吧，今晚真的非常感谢你。”

　　皓月·薇张了张嘴，还想推进一下，约他吃饭：“沧澜，其实我……”

　　清水·沧澜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温和地冲皓月·薇颔首致意，随后便步履从容地转身走下了观星台的台阶，嘴里念叨着：

　　“回去先换个恒温保育箱，铺个软和的干草窝，再调配一点安神的果泥。要不要加点牛奶呢……”

　　衣袍带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宁婵儿踉踉跄跄地爬到衣服缝隙处看出去，皓月·薇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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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日学院报·人物专访特刊》
　　【标题】：第七席清水·沧澜——神爱世人，看狗都深情！
　　【正文】：今日，我报记者深入魔法生物系，探访了那位被称为“生灵之友”的第七席大人。然而，由于清水·沧澜本人坚称忙得没空接受采访，我们只能转为采访了他的导师和同学。
　　[导师]：沧澜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不单是因为他极高的水系魔法天赋，更因为他的爱心。他曾为了救助一只折翼的低阶风灵鸟，在雪地里枯坐一夜，并与之进行了长达十小时的心灵对话。当被问及为何如此博爱时，他淡淡表示：“在魔法的脉络里，每一只魔兽的哀鸣都比社交辞令更真实。”
　　[记者]：同学，能帮我们介绍一下清水学长的“读心术”吗？
　　[同学A]：不是读心，是“共情”。他能感应到非人生物的魔力频率波动，翻译成人类能懂的情绪。
　　[记者]：实名羡慕！昨天我把我的猫带去给他看，学长摸了摸它的头，转头告诉我：“它说你给的猫罐头过期了，它想离家出走。”我回去一查，还真过期了！
　　[同学B]：羡慕什么啊？跟他一组做实验，提心吊胆的，生怕心里那点破事被他知道……
　　[记者]：哦？同学，你说的是什么破事啊？
　　[同学B]：啊！没有没有，我、我活跃一下气氛。真的。
　　[同学C]：哎呀放心吧，他的读心术只对动物有用，上次我闺蜜在他面前哭着表白，他居然说：“你的泪腺魔力溢出，需不需要冰敷？”

　　【投票：谁才是十二席里最难攻克的堡垒？】
　　A. 脾气暴躁小心眼的落日·行（23%）
　　B. 离群索居的亡灵法师段沉绝（15%）
　　C. 满脑子只有大爱与学术的清水·沧澜（62%）
　　【路人热评】：你们这些梦女在搞什么？清水·沧澜那是堡垒吗？那是神！你们这是在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