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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欢下雨天 ...

  •   下午又开始下雨了,北方少见的蒙蒙细雨,不太像雨,像一场湿度很大的雾。去公交站的路上,想到你出差今天就可以回来了。毕业的第七年,在我们相爱的第十四年,我们终于在这个城市扎根下来,拥有自己的小家,我们的一家三口,忍不住想发消息告诉你。
      有间的江团很新鲜,晚上做你爱吃鱼片,不过老板今天不在,是他阿妈在帮工,老人家口音重些,比比划划最后还是片好了想要的形状。
      六点四十分到家,你还没回来。电话为什么一直接不通。
      “老婆,飞机晚点了,我八点到家。”“好,注意安全啊。”
      “蜡烛点上。”
      “灯光关掉。”
      “浪漫进行曲打开。”
      一切就绪后我拿着新到的相框把医院的检查单装进去。
      “爸爸要回来喽,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吧!”
      八点过十五分,阿伟回来了,可能遇到的人太多,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刺激着我的鼻腔,有些难受。
      “快去换衣服啦,今天有蒜蓉江团鱼片。”
      久别重逢吧,阿伟叽叽喳喳的分享出差遇到的事情,话好多,不过我很喜欢,他还不知道我们有小baby了。吃完饭阿伟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我找了一条宝蓝色的领带准备蒙上他的眼睛,不过我不太记得这条领带,是阿伟自己买的么。
      “左转,向前走,猜猜是什么。”
      阿伟伸手摸了一下,第一下摸空了。
      “右边一点。”
      阿伟摸到了,我看到他衬衣后面的领口上有一抹粉色。
      “相框,是我们的纪念照片吗?”
      阿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再猜哦。”我暗示地拉过他的手放在我肚子上。
      感觉阿伟的手好像僵了一下,“什么呀老婆。”
      “是baby呀!”我拉下阿伟眼睛上的领带,“开心吗?”
      阿伟看着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当然开心啊,我们有孩子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深情又不深情,我好像看到了深处的敷衍与强颜欢笑,一种撕裂的感觉漫上心头,我好像忘了什么。
      “易伟!”我惊坐起来,窗外黑漆漆的,阿伟也被我突然的一声叫起来,忙拍着我的背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的。”我有些恍惚的看着这个枕边人,梦里的感觉好真实,好痛,心好痛,肚子也好痛,“阿伟。”
      “嗯。”
      “阿伟。”
      “嗯。”
      “阿伟。”
      “婷婷。”
      我靠在阿伟的怀里,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好快,好快,他也在担心我吧,是在担心我吧。
      我和医生说我怀孕了,之前吃的药会不会影响到宝宝。
      医生告诉我之前吃的药物会有些影响,毕竟已经六周了,是一个比较危险的时期,不能完全排除风险,建议终止妊娠。而且距离上次流产时间较近,对身体伤害比较大,需要好好休养,而且最好不要再有房事。
      我还有过宝宝吗?我和阿伟有过孩子?我开始有些不明白,想不明白,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对,医生说我脑子里有东西,吃药才能散开,我到底忘了什么。突然,我想到了那个梦。
      阿伟说我们在三亚玩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楼梯摔下去了,医生说我脑子里块淤血,会影响我的记忆,我忘记得,是那一部分吗?
      我不断问自己,方婷,方婷,你忘记了什么,头好痛。
      晚上我又做梦了,我梦见阿伟去三亚出差,那边有个厂子设备故障,他要去现场看看。为了我们的生活,为了能在这个城市拥有一个家,我们各自忙忙碌碌。
      这次出差好像有点久,阿伟说要一个多月,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公司的项目收尾了,总经理说给我们放两天假,我想阿伟。
      好巧机器人显示的外卖房间是阿伟的,真的好幸运,给阿伟一个惊喜吧。门开了,是一个女生。
      “宝贝,好了没?”
      是阿伟的声音,阿伟,在里面。
      我仿佛在走廊的地毯上生了根,我想张嘴,却怎么都想不开,我看到那个女生开口,她在说什么,我听不到了,好多红色,门是红色的,地毯是红色的,走廊也是红色的,全都是红色的。
      “婷婷,婷婷!”阿伟拍着我肩,他很紧张。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我往阿伟怀里靠了靠,心跳好快,好快。
      阿伟用睡衣袖子擦了擦我的脸,我哭了吗?阿伟的袖子变成深色的了。
      新来的实习生好活泼,带着一种崭新的朝气,总是叽叽喳喳给我分享很多事情。她问我和阿伟结婚这么久什么时候要小宝宝,还说她姐姐怀孕了,给我看她的孕检照片,小小的,已经可以看到手脚了,我不自觉的抚上肚子。
      两个月,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生下我和阿伟的宝宝,但是我不能确定服药后对她的影响,是我不好,没能给她健康的身体。
      医生说要早点决定,三个月后手术风险会比较大。我想我该回家和阿伟商量一下,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阿伟会失望吧,毕竟这是我们第一,不是,是第二个孩子。
      阿伟回来的有点晚,比阿伟先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香,他看起来很疲惫,我压下想说的话,静静看着他,我突然觉的陌生。
      我不知道我在怀疑什么,我觉得一种巨大的不安环绕着我们的生活,我有好多疑问想问阿伟,张嘴却只能哑着声。
      清晨,在阿伟怀里醒来,我用手描摹着他的轮廓,阿伟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阿伟。”我率先开口,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怎么了?”阿伟抚摸着我的背让我们的距离更近了些。
      “宝宝可能有问题。”
      “怎么了。”
      “医生说之前吃的化淤血的药有影响。”
      我贴着阿伟,能感觉到他突然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有过孩子吗?”
      我望着他,阿伟不说话了,只是抱紧我。
      我们的感情好像出了一些问题,向公司请了假去医院。
      在等候区我看见了阿伟,目光接触的时候我有一刻想的是他担心我,找到医院来陪我了。可是不远处一个女生扶着肚子慢慢走过来挽住了阿伟,是想解释什么吗,我看到阿伟张了张嘴。
      我觉的好累,躺在手术台上,我想人怎么可以这么累。
      从病房里醒来,我看到阿伟坐在床边,我想起来梦里发生的事情,或者说,是曾经的事。
      “婷婷,我......”
      我不想听他讲话,挺没意思的。
      “离婚吧。”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那个女生缓缓走进来,我看到阿伟紧张的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跟前。
      “你过来干什么。”
      我不想看他们做戏一样的表演,我按铃让护士请他们都出去。
      我委托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通知他。也许是爱瞬息万变,也许是他从来本性如此。我要求变卖现在的房产根据出资划分财产。
      他说他得给雯雯和孩子一个保障,房子地段好,买的时候价格也划算,他不同意卖,可以补我当时出的钱。对了,那个女生叫雯雯,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不欢而散,也许是确定了没有回头路,也许是想掩盖自己作为过错方的事实,他变得很不可理喻。
      最终离婚协议变成了离婚诉讼。
      他爸妈也知道了,我爸妈也是。曾经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像是一场梦。两个成年人没有很体面的收尾。
      最后他爸妈出面卖掉了那个房子,作为补偿款归我所有。阿姨一直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是她和叔叔没有教育好孩子。
      我重新租了套小房子,在公司附近,爸妈问我要不要回家,但是成年人不能因为失败的爱情就放弃大好的工作。
      实习生依旧开朗,每天叽叽喳喳,她说她表姐终于结婚了,说他姐夫那边要求先生孩子才能领证,说他们太老封建了,而且这种事情她只在闽南听说过,原来北方也有啊。
      “婚姻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婷婷姐,你说结婚有什么好的啊?”
      我想我没法回答她什么。
      实习生终于转正了,喊大家一起出去庆祝。
      “婷婷姐,你是住北环路那边吗,待会我姐姐姐夫过来接我,顺路一起呗。”
      不等我拒绝,熟悉的车驶过来。
      “这是我表姐,这是我姐夫,婷婷姐,我们公司的主管,H大毕业的超级优秀毕业生,我的榜样。”
      他脸色有点僵,张嘴想说什么。
      “我打车了,小刘你早点回家吧。”
      “婷婷姐,顺路的,我姐和姐夫顺路的。”
      一股恶趣味上头。
      我问他“怎么从来没听过我们那还有先生孩子再领证的民俗。”
      看着他们脸色变得难看,我心理觉得有点隐秘的开心。
      小刘在旁边有些茫然,我的车到了冲她挥挥手示意。
      周一上班的时候小刘缩在工位不时看向我。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蹭到我身边的位置,小声说着对不起。
      我侧过头看她,“你知道吗?”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我,“你知道你姐姐插足别人的家庭吗?”
      小刘脸色有些难看地摇摇头说“婷婷姐,我......”
      “她是她,你是你,你也不知道不是吗?”
      准备休五天年假,飞了一趟T省。温热潮湿的亚热带气候里长出来的人也都带着些缠绵,读书时候想象的风景一幕幕出现在眼前。辗转去新北的山城老街吃糖水,屋外的人潮被小小的门阻隔,可能是空调太冷,让我有一种很久没有感受过的的安静。
      “小朋友们今天的糖水怎么样呀。”
      该回去上班了,转身两份糖水放在桌面,有风吹过带起阵阵涟漪。从未见面的宝宝变成了两个小小的木牌跟我回家。
      小刘每次看着我都支支吾吾,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大方,含住最后一口冰激凌。关于之前,可能是身体本能的在保护我,因为上次摔下楼梯导致的颅内淤血位置比较巧妙吧,可以这样说,我忘掉了一些事,对感情好像也蒙上一层纱,没那么难过和激烈,这也许是个好事,只是我爸妈总觉得我有点伤心刺激过头了,平常也不怎么打电话的人最近总是时不时要问问我。
      神奇的大脑,最后还是同意了爸妈看心理医生的提议,不过根据评估,可能还是淤血位置的原因,脑内分区总是那么神秘,目前也没有完全发掘出每一块功能,建议还是保守治疗等淤血散开。
      问题不是很大,过去一年虽然经历了很多,不过也收获很多,年底我终于从项目主管变成了项目经理,三十岁的方婷真棒!
      回家过年,小县城就这么大,难免会遇到一些人,
      说起来他爸妈都教过我,老同学的信息也没有很发达,长久没太联系,一场同学聚会看着同学两面碰壁,左右找补的样子我发觉自己有些恶趣味。
      他们办不办婚礼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和文佳去小江边放了场仙女棒烟花,看得出她想问什么,就大大方方告诉她其实也没什么,曾经我们关系最要好了,后来有了他,她总觉得他抢走了我们的友谊,其实也没错,我也是个渣女呀,曾经辜负了她的心意。
      还没等我发表完我的渣女言论,她突然冲上来抱住我,即使是冬天也很滚烫的泪。
      “我承认我有些心疼你,女人。”一句话换来一个大逼斗,我的背好痛,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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