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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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如果还有想听的歌可以提出来，我都会唱的。”
“晚安，大家都早点睡哦。”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程泗放下手中的吉他，准备关闭直播。评论区里热火朝天地表达不舍，毕竟下一次开播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按下确定的前一刻，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看见了一条被快速淹没的评论。他原本想再仔细看看时，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屏幕。
车祸？最近车祸的频率有点高呢。
程泗暗自为这些人的生命感到惋惜，生命的结束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他站起身到厨房接了杯水时，才感到有一丝不对劲——此刻家里有些安静过头了。
平时的现在，应该能听见指尖敲击键盘和说话声。程泗脑海中又浮现出“车祸”两个字，手有些发抖。
心里默默祈祷着，他拿起手机给乔戎打去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接二连三的挂断让程泗感到不安，他一言不发地换下被自己弄皱一角的家居服，准备去乔戎的公司看看。
打开门的同时，电话铃声也响了起来。看到备注的那一刻，他急忙按了接听键。
“喂，你现在在哪？”
“您好，请问是乔戎先生的爱人吗？”
“我是。”
“乔戎先生刚刚出了车祸，目前在安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后面的话程泗已经忘记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此时的他只能无助地等在抢救室外。
推门声响起，程泗猛地抬起头站了起来：“医生，他怎么样了？”
“家属别担心，手术很成功，过两天就会醒了。”
医生沉默片刻后又说道：“但脑部受到不小的撞击，具体情况也要等病人醒后充分检查才行。”
“好好好，谢谢医生，我就不打扰您了。”此刻程泗才放下点心来。
到病房后，他坐到病床旁说着抱怨的话：“乔戎你最近怎么了，每天都早出晚归的，都没时间陪我了。好讨厌你啊，晚上睡觉时抱着我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为什么那么累都不愿意和我说，难道我连一点情绪价值都给你提供不了了吗？讨厌死你了，总是自己逞强，一点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声音渐渐发抖，最终隐没在床单上那比周围更深的一片里。
病房中唯有窗外月亮透进的一束光，那是程泗心中愿放下一切、只求他平安顺遂的希望。
两天后，医生准时到房间巡查，乔戎已经醒了。
“怎么样了小伙子？你左脚脚踝有些损伤，除了这个有没有哪儿觉得不舒服的？”最前面的医生问道。
“身体上没什么，但之前发生的事我好像有一些都记不清了。”
连同随行的几个人也看向他，最前面的医生开口道：“别担心，一会儿再给你做个检查。”
“对了，一直照顾你的那个人呢，他在吗？”
乔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咔哒——开门声响起，屋中的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与那么多双眼睛对视，程泗有些不自在，但看到那双熟悉的目光时，眼中更亮了几分：“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医生率先开了口：“是这样的，乔先生有点失忆的症状，一会儿会再次给患者做个检查。”
“好。”
病房里又只剩两个人，程泗走到病床前将刚买的饭菜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开始解塑料袋。
乔戎也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为了缓解尴尬，程泗笑道：“看我好笨啊，一直解不开。”
“请问，你是哪位？”
最不想听的话还是出了口，放弃解塑料袋后，他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对面也直直看着他，除了一丝疑惑外再看不出任何。
程泗张了张口，似是被堵住了喉咙，半天都发不出声来。
我该怎么回答？朋友……或是男朋友？
思绪渐渐飘远到两人初遇的那一天。
那天程泗的父母又在吵架，闹得家里乱七八糟，地上被扔满了物品。他坐在自己屋里的书桌前，桌子上摆着作业，整个身体都在莫名颤抖着，右手无力到字都写不出，但还是逞能着落下笔。
天渐渐变黑，外面似乎安静了。程泗往客厅走去，准备像往常一样将客厅恢复原状。开门的那一瞬，眼前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好的。
家里最贵的就是那个40寸的电视，此刻屏幕也碎得没眼看。
一时间程泗有些无从下手，想到两人今晚很可能不再回来，便决定先出门逛逛。
坐在公园里湖边的长椅上，吹着凉风看钓鱼佬时不时钓上条鱼，看小道上的人跑步，看每个人平淡幸福的日常……
“喂，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坐着？我能坐你边上吗？”
程泗眼前出现了让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笑容，那是一个极美的微笑，是非常幸福时才会出现的——不不不，也因为他长得极为好看。
他愣住了，等再回过神时，旁边已经坐上了一个人。
“你怎么了？我看你有些不高兴，能和我说说吗？”
也许是多年来太过孤单，才会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那个人低着头默默听着，等他说完后才开口：“家庭不和这件事谁都知道不好，但却极为常见。知道会对孩子造成影响，但却不控制，因为他们的内心太过脆弱，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无能懦弱。”
…………
“我觉得你就很勇敢。”他抬头看向程泗。
“不，我胆子很小。”
“真的这样吗？”他语气里带着些可惜。
“那我希望你从今天起可以勇敢起来，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最真实的模样。”
那样温柔的话不禁让他真的思考了起来：最真实的模样？那是一种怎样的表现？
也许是程泗思考的时间有些久了，他率先解答道：“比如我现在想邀请你做我的朋友、跟我一起玩，你也许会拒绝，但你内心会想什么？”
“我……我想多个朋友。”程泗的声音极小，耳朵不贴着他的唇似乎就听不到，但他听到了。
“对，这就是真实的你。你记住，不要让胆小懦弱的人阻挡自己走向光明，尽管他是与你非常亲近的人。”
程泗看着他，突然肩膀被抓住，对上一道坚定的眼眸：“不要让血液成为束缚你最牢固的枷锁。”
…………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要经常来这里见面哦。但我现在有事先走了，拜拜。”
程泗看着对方渐远的背影停下来转向了他，双手挥动着告别：“我是乔戎，一定要记得我啊！”
“我是你男朋友！”程泗抬起头坚定地说，堵在喉咙里未说出口的话语转变成能量，让他勇敢。
“不好意思，我记不清了。”
程泗摇摇头：“没关系。”
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
“你放心，我不会以此逼迫你，如果你记不起来，也不再喜欢我了，我就会离开。”
程泗又扭过了头，将饭盒拿了出来：“先吃饭吧。”
“我可以试试。”
“试什么？”程泗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试着更喜欢你。”
程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先吃饭吧。”
“你笑起来真好看。”
“吃饭。”
“我是病人，动一下好痛的，你喂我。”
之后的日子，乔戎被带着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此外除了吃就是睡，哦！还有美人和音乐相伴。
病房里程泗抱着贴满动漫人物的吉他弹唱着，乔戎双手撑在头下面，脚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在院里树下坐在躺椅上的大爷。
“你的歌声好特别，是怎么做到的？”
乔戎变成单手撑床的姿势，眼里充满了惊讶，和当年第一次听他唱歌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我发音的习惯和别人不一样。”
“你教教我吧，你看我这大白嗓唱得好难听啊。”
说罢他便展示他那唱死人不偿命的“美丽”歌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别唱了，怎么我之前教你的都忘了吗？”程泗被逗得直笑。
“那你再教我一遍嘛。”
“可我……不会教啊。”程泗有些退缩，之前那次被一场会议打断，才进行了十分钟，算是什么也没教，现在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程泗，你并不是不会教，你是不敢教。”
“你在害怕吗？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想让你在我面前不会感到害怕。”
他的双肩被握住：“程泗，往后的余生再勇敢一点吧。”
此时，两个时空的乔戎交汇在一起，力量也加了倍。
“好，你要认真听。”程泗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不留余力地教学下，乔戎终于学会了……一点皮毛。
“好难啊！你怎么会这样唱的？”乔戎仰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道。
“之前没人教，就自己琢磨的。其实你不必非要学我的发音方式，找自己最舒适的区域去唱无疑是最好的。”程泗削了苹果递给了乔戎。
“谢了。”说完便拿着苹果啃起来。
正在程泗清理水果刀时，嘴上有凉凉的触感。抬起头就看到病床上的人伸着匀称长臂，脸上是贱兮兮的笑容：“吃一口嘛，来，啊——”
“对喽，真听话。”
两人都笑着嚼着嘴里的苹果，莫名还有一种喜感。
但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在程泗提着午饭到病房时，床上空无一人。
他摸了摸被子里的温度——凉的，看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程泗将饭盒放到桌子上，刚刚询问过医生，应该是偷偷离开病房的。
程泗这次没有去找，只是坐在床旁静静地等待他回来。
他的去向无从所知，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这种独处的情况下，程泗最喜欢回忆与乔戎的点点滴滴了。虽然乔戎更大一点，但比他还像个小孩儿，经常逗他笑。
“啦啦啦啦啦……”伴随着这熟悉的歌声，乔戎回来了，外套里面还是那身病服，脏兮兮的脸上堆满笑容。
“冷不冷？”程泗率先站起身询问道，“又干什么去了弄得脸这么脏，快去洗洗。”
“哦哦。”面对他的要求，乔戎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此刻程泗有些矛盾，如果再这么下去，他还是会接着偷溜出病房，该怎么办？
遵循自己的本心去做。
你现在想做什么，那就是你的本心……
过往的话涌现，或许程泗知道该怎么做了——做一个他曾经未对他做过的。
“我洗完了。”乔戎回到病房，头发被撩到额头上，现在是背头。他的眉眼本就锋利，此时的发型要更合适些。
“乔……乔戎，你站住。”程泗第一次生气，显然有些生疏。
“怎么了？”乔戎第一次看程泗这样，也有些诧异。
“我很生气！你偷偷溜出医院，我很生气，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会让别人担心的。而且这很危险，出意外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程泗的语气愈发不对劲，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怎么哭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偷出去了，我以后干什么一定会告诉你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眼泪直接流出来了。
“别哭别哭，我知道错了，你打我吧骂我吧。”乔戎抽出几张卫生纸，边擦泪边安慰他。
对乔戎来说事发突然，对程泗来说事发更是突然——掉眼泪根本没在他计划的范围里啊！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了，经过那次，之后的乔戎老实了不少，但却经常悄悄背着他打电话。
程泗以为他在外面有人了，对他也只是愧疚所以没告诉罢了。想到这，程泗的呼吸都加快了。
乔戎换好新买的衣服后走到他面前，手刚伸出一点就看到了他的表情：“你怎么皱着眉啊，遇到烦心事了吗？还是见我出院不高兴啊。”
但乔戎不知道，此刻的他皱眉皱得都能挤死一只苍蝇了。
“怎么会啊，今天太阳有些晒。”程泗迅速转换了个表情，“我们走吧。”
“我现在还有事，你先自己回家吧，晚上我们再见。”乔戎有些扭捏地说道，“记得穿好看点，白色更好。”
程泗低着头没看他，只淡淡地回了个“好”。
乔戎的笑容更胜了几分：“那你一定要来哦，晚点我把地址发你。拜拜！”
说完便飞快离开了。
程泗叹了口气，默默地打车回家——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吗？
傍晚，他听乔戎的话穿了白色，按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是一个公园。
“你终于到了，我好想你啊。”乔戎此刻穿着一身白西装，从面前抱住了他。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程泗觉得他的判断此刻是错误的。
乔戎重新站好后理了理衣服，顺其自然地牵上了他的手：“跟我来吧。”
绕过了一条小路，点点星光闯入程泗眼中，随后便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场景。
他喜欢的洋桔梗成片地种在土壤中，连接着他与乔戎之间的距离；银色的气球随风飘荡，乔戎手里握着一束玫瑰，所站平台后面的板上随意地撑着白纱，缀着暖黄色的光，白纱后面的照片若隐若现——他们之前拍的每一张都摆在了这里。
程泗踩着花瓣走向乔戎，脸上有些湿润，不知是泪还是飞舞的泡泡飞到了他脸上。
“汪汪——”一声狗叫打破了沉默，程泗低头看到一只狗在他的脚边摇着尾巴，没忍住蹲下身撸狗。
“怎么还有狗啊？”程泗抬头问道，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其实……不止一只狗。”
正当程泗想要寻找其他狗时，五六只猫猫狗狗从背景板后跑来，围了一圈。
“原本能早点跟你求婚的，都怪我突然出了车祸。”
“我知道你的性格，这些年不愿去工作、不愿交朋友，而且你还喜欢小动物。所以我拼命工作养你，今天也让它们当我们爱情的见证人。”
乔戎走向他的爱人，将他拉起走到了平台中心，拿出戒指单膝下跪：“从2016年到现在，我们经历过贫穷，那时候你对我不离不弃，现在我成功了，你的未来我不会中途离开。在10月29日的那天，我们并不是初次见面，你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在你常坐的长椅后面的石墩子上偷看你，因为我觉得你很好看。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才下定决心和你交朋友，那时我近距离看你的时候特别害羞。我一直都知道我的性取向，我猜应该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吧。”
“后来我很期待跟你见面，每天晚上都会在那个公园一呆几小时，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开心。也许是我也很好看，你知道我的心意后虽然很震惊，但最后还是同意和我在一起，我真的很感激。”
“在一起之后我很努力地工作，满足你的任何要求，现在我想让你也满足我一个要求：我希望你可以在未来的日子里勇敢一点，去成为你自己。你可以对我发脾气、打我骂我，我只希望你可以遵循你内心的想法，可以吗？”
此时的程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原来他也有秘密，而且还有点自恋：“好，我答应你。”
乔戎激动得话都说不出了，还是程泗让他放松些才能说下去：“程泗，嫁给我好不好？”
他颤抖着伸出左手，点了点头。
一枚戒指迫不及待地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乔戎站起身和程泗拥吻在歌声中，久久不能分开。
…………
“程泗，以后所有事我都会和你商量，不会再一个人硬抗了。”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因为我梦见某个人蛐蛐我了！”
“你那时候就醒了？”
“只听见了你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程泗忍不住问道：“对了，这个场景怎么收拾，就这么摆着吗？”
乔戎想到他的助理不仅要收拾，还要将那些猫狗抓回去送到他家，直接笑出了声：“可能他们现在正收拾呢吧，不用我们管，安心吧。”
“你不是失忆了吗，医生说要好久才能恢复呢。”
“我又没说忘记了和你的过往。”
“乔戎！你骗我！”
“哎呀，下次再也不敢了，老婆大人求放过。”
“你还想要有下次啊？”
“老婆大人明鉴啊。还有，我们明天就去办签证去美国结婚吧。”
“我考虑一下吧。”
“我给老婆大人表演个才艺，能不能答应我呀？”
“看你表现。”
带有独特腔调的歌声响起，又渐渐消失在风中：“不管你我的距离有多远，我会都来到你的身边，在敏感的耳边，说出超级想念你的感觉——”
“你又骗我，你不是不会吗？”
“脑子太笨现在才开窍，息怒啊。回家我给您洗脚好不好？”
“行吧。”
答应的同时，程泗被背了起来。
“哇——猪八戒背媳妇入洞房了！”
“你够了，放我下来。”
“不放。”
“快点。”
“不放不放就不放，死也不放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