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十点五克

2、第 2 章

　　“我叫什么名字？”颜残醉问。

　　昼影空蹙了下眉：“演戏演傻了，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顺口怼出的话刚落就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原身的名字：“周归，回归的归。”

　　颜残醉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我傻不傻不知道，但师兄的脑子不太好啊。”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嘲讽。

　　昼影空没搭理这句话，转身出去了，这臭小子是一点不提自己问题中的陷阱，不过现在起冲突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看着昼影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颜残醉皱眉思考了一会，最后一句话好像又没把握好情绪，虽然他们针锋相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是这都并非源自于他本意，他不想和任何人为敌。

　　以前是不在意，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对他来说都没太大影响，但是现在他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他应该多透露点正面情绪，像刚才一样的语气不能再露出来了，不好。

　　颜残醉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安静的环境带上了一种凄凉。

　　病服下手腕处的红点在这时尤其显眼，他举起手腕来到头顶上方看着红色的数字发了会呆，突然抬手使劲搓了搓，皮肤都泛起了红，那个数字却没有一点模糊，依然清晰的印在腕骨处。

　　明明是略显暴躁的动作，他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让人也猜不出他现在的情绪如何。

　　颜残醉放下手腕看向窗外，这个世界很奇怪，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出现的，颜残醉单方面叫它戏中界，谁让它净逼着人演戏呢，也不在乎适不适合这个角色，傻逼世界。

　　腕骨处的数字突然闪烁了一下，这预示着他的戏份要开始了。

　　开门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的静，门口的小护士看到他坐在床上时惊讶了一瞬，随后放柔了声音问他：“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声音中透着小心和防备，脚步也停在房门外没迈进来，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有着精神病的人三更半夜能做出什么。

　　颜残醉闭眼叹了口气，再睁眼时他已经进入了角色，清淡的双眸中带着疏离与冷漠。

　　周归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有。”

　　小护士看他开口说话才放下了防备，走过来替他整了整被子，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问：“那想上厕所了？”

　　整完被子，又拿起杯子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离周归近的地方，以便他渴了方便喝水。

　　周归眼神随着她动，等她看过来时垂下眼皮似是认真的想了想：“我想出院。”言语中带着试探又依稀带着希望。

　　小护士刚过实习，今天是来上班的第一周，但却是听过前辈提起这个病人，依着说：“这个不行的，你的家人不会......”

　　话没说完，床头柜上的水杯就被砸在了地上，碎玻璃渣迸了一地。

　　周归双眼通红，疯了一样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碎玻璃上，声音嘶哑充斥着愤怒：”凭什么！他们凭什么把我绑在这里！混蛋！一群噬钱如命的混蛋！”

　　双脚的皮肤被玻璃划破，血混着清水在地上流淌，透明的玻璃反射着血光，小护士被这场景吓得不敢说话，像木头一样被钉在了原地，直到病房门被推开医生和其他护士进来，有人把她带出去肢体才有了点知觉。

　　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前辈带着她坐在了走廊上的长椅上，顺着她的背让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透过病房门，传出了周归变态一样的笑声。

　　几个男医生手忙脚乱地把他摁在床上，颜残醉的手脚被摁的动弹不得，混乱中死命抬手瞥了眼手腕上的数字，没有变化。

　　脸被压在被子上，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但是离的近的几个医生听见了一句话：“还给我，我要你们欠我的全都还给我......”声音压抑又绝望，却听得人胆寒。

　　一个医生拿着镇定剂想往他皮肤上送，被昼影空伸手拦下了。

　　昼影空就这样靠在床边看着他慢慢平静，而后对着其他医生道：“你们先试着放开他。”

　　几个医生彼此看了一眼都试探性地松开了手，但都没离太远，为防止他突然暴起。颜残醉却只是翻了个身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好像刚才的发疯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昼影空送了口气，看来这一镜演完了：“很晚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好，卫医生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喊一声。”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昼影空把病房门反锁，拿着医药箱坐在他旁边开始处理颜残醉脚上的伤口。

　　脚上的伤口不深，但碎玻璃渣太多，昼影空用镊子轻轻的把玻璃渣夹出来放在托盘中，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随着玻璃渣被取出又开始流血。

　　昼影空下手也没个轻重，疼的颜残醉把脚往里缩了缩。

　　昼影空看了他一眼：“还没出来？”

　　颜残醉晃了晃身体闷着声音回答：“没有，早出来了。剧本都没有，有情绪也只是突然性的。”

　　“嗯。”伤口处理完又费了点时间用纱布包好，昼影空把托盘放到一边：“这场戏用力过度没？”

　　颜残醉看了一眼手腕处跳了两下却没变化的数字，嗤笑了声：“放心吧，周归在这些医生眼中就是个精神病人，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崩人设。”

　　他说完后昼影空却没再接话，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会，颜残醉突然盯着天花板问道：“师兄，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语气中没有以往的嚣张懒散，很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

　　“目前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中，只要周围没有NPC的存在，我们就可以用真实身份对话。”昼影空说到这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只要不崩人设，这个世界就阻止不了我们做什么。”

　　“好巧，我也只知道这一点，但是现在我产生了一个疑惑，”颜残醉歪头去看昼影空的眼睛：“你说这个世界是一个一个豆子一样的剧本，彼次之间完全没有联系。

　　还是说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没遇到现实中的其他人，只是因为原身之间没有联系。”

　　昼影空皱眉：“这件事需要验证，我到现在过的所有剧本中就遇到过一两次现实中的人，遇到时也只有一个，没有两个以上的情况。”

　　这个世界是怎么形成的，他们要怎么摆脱这个世界，手腕上的数字到0或成为负数会有什么后果，数字最高又能到几？

　　这些问题几乎是所有人心中都有的疑问，但是没有人能解答这些问题。

　　颜残醉嗤笑了一声，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嚣张，带着淡淡的不屑：“总有一天我们能搞清楚，我们迟早能摆脱这傻逼世界。”

　　昼影空被他语气中的自信张狂带动了一下，骨子里沉寂已久的那股劲又开始蠢蠢欲动：“嗯，说的对，现在我先给你说一下周归的情况吧。”

　　“周归，温黎月的独子，父亲是周呈制。周氏集团是温黎月和周呈制年轻时一起创下的产业，后来温黎月因事故死亡，周呈制便把外面养的情人带回了周家，那个女人有个儿子，叫周析。你的主线应该就是逃离医院夺回属于周归的东西，副线目前不知道，时间太短，与原身有联系的NPC还没有出场呢。”

　　颜残醉坐在床上认真的听着，模样有些乖巧，他这服模样让昼影空突然意识到，颜残醉好像才19岁。

　　“好，辛苦师兄了，你的主线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颜残醉认真起来的模样真的与平常的他不太一样，那股嚣张自负虽然没减轻半分，但是并不令人讨厌。
　　*
　　清晨一大早，整个医院都乱轰轰的，参杂着各种喧嚣声。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医院停车场，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从车上下来，昂着头对司机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那个精神病疯了没。”

　　语气中的词句一点都不加掩饰，当然她也没有把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司机当个人物。

　　司机恭敬的点了点头：“好的，夫人。”说话期间他一直都没抬头，显得恭敬又低下。

　　昼影空听着各种喧嚣在耳边盘旋，眼神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游移，女医生推门进来后，昼影空抬眸看向她：“今天有什么病人的家属来看望吗？”

　　孙欣翻了下怀里的单子：“嗯，有几个家属报备过，分别是103号家属，109号家属，205号家属和303号家属。”

　　昼影空接过单子翻了翻，没想到戏中界的细节做的挺好的，因为院中病人情绪有的很不稳定，在很早之前就有了明文规定，每个来看望病人的家属如果怕亲人的情绪突然崩溃或失控的话可以先提前登陆看望信息，医院好提前为家属备好看护人员，在一旁随时安慰病人的情绪。

　　“205号...”昼影空手指在黑色数字上点了点：“这个也备好看护人员了？”

　　“嗯，这个叮嘱的早一些，看护人员早就安排好了。”

　　昼影空把单子还给孙欣，跨步往外走：“不用了，让他今天歇班或者做别的，我代替他。”

　　颜残醉听着由远及近的高跟鞋与地板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睁开了眼睛，抬手揉了揉手腕，戏份又要开始了。

　　深邃的眉眼中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人在未知的事物中总是有逃避心理，戏中界为防止有的人因不敢面对而躲起来，它自动定制了强制表演的设定，用以强制演员来丰富他的人物角色，当红色数字亮起时，就是戏份开始之时。

　　“咔嗒”房门从外缓慢打开。一双修长的手推开了房门 ，清澈的嗓音响起：“夫人，这边请。”

　　颜残醉看着先进门的昼影空挑了挑眉，眼中透着调侃，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强加戏份。

　　而后进屋的女人迈进房间时，疏离和冷谈却攀上了瞳孔。昼影空这才注意到，在光的照射下，颜残醉的眼瞳有一种看不清晰的墨绿色。

　　“你来干什么？”语气中的凉意丝毫不加掩饰。

　　女人借整衣服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再抬头时，满嘴都是关心：“小归，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来看你的。”

　　颜残醉皱了皱眉，眼神光明正大的看向昼影空，想确定这个女人的身份。

　　昼影空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肯定了颜残醉的猜测，这女人是周归的后妈，也是把周归送进来的人。

　　颜残醉重新看向女人，语气中带着愤怒：“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带着轻微的颤抖，少年在这一刻脸色惨白。

　　女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周归身前，抬手想要碰他，昼影空皱眉，抬手拦了一下：“夫人，病人情绪不太好，请......”

　　话没说完，被推门声打断：“别碰他！”

　　一个女孩子冲到俩人中间，把周归和女人隔开了 ：“你没资格碰他！”

　　女人被打断后脸色差了很多，套上的一层伪善面具也有了裂痕：“小姑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我的家事不觉得很不应该嘛！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陈以挡在周归面前不为所动：“我有没有资格不由你来评判，你都用了什么肮脏手段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脸上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碎裂一地，开口时语气中带足了嘲讽：“陈小姐这样管别人的家事，鬼知道你按的什么心思。”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陈以说的，却狠狠的刺激了周归，陈以反应很快，立马转身想要去拉周归的手。

　　周归被她的动作刺激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出一双手，这双手伸过来紧紧的抓着他，他怎么也挣脱不了，脑中刺痛使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随后毫无征兆的爆发：“别碰我！滚！都滚！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昼影空快步走过来隔开了陈以，以防止颜残醉误伤人。

　　他用保护的姿态抱住了颜残醉的身体，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周归，别怕，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没事的周归，没事了，别怕，别害怕。”

　　颜残醉没想到昼影空会过来抱住自己，身体被高大的身躯笼罩，眼前的光线被遮挡，黑暗却温暖。

　　昼影空抱着颜残醉的身体，嘴中安慰的话一直在说，颜残醉听着耳边的温柔男音，挣扎的动作慢慢停止，最后像是没了力气一样，弯着背脊倦缩在了地上。

　　昼影空跟着他的动作蹲下身，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别怕别怕，没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