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睡。 里昂本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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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本来一直在那些永远睡不着的夜里，盯着天花板数到天亮。后来他发现，闭上眼睛至少能骗过自己，假装是在休息，他习惯了这样。再后来，他干脆用酒精替代，也习惯了。
也许人年龄见长就会这样？偶尔会有那种说不出来的...
寂寞。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迟来的钝感。这种感觉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孤独，更像是一种…空旷。
就像走过一条漫长、黑暗、布满残骸的隧道，终于走出来时，站在空旷的荒野上，四下却无人，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片荒野。习惯了在每一次劫后余生后，独自面对更深沉的寂静。习惯了用任务、酒精、或者仅仅是闭眼等待天亮来填满这巨大的空寂。
可今晚不一样了。
此刻，里昂躺在床上回想。
想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时的样子，靠近时身上那股清而不腻的香气，那双平静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离开前温柔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年轻时那种激烈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绵长的触动。
这种感觉带来了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一种身体和灵魂都渴望停驻的疲惫。它没有带来具体的方向，却带来了一种微弱的牵引——牵引着他，离开这片他早已习惯的、冰冷的空旷。
里昂突然翻身坐起，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盯了通讯录里那个新存的号码一会，然后关上，把手机扔回床头。
“...疯了。”
他对着手机的方向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习惯性的摸向床头柜，放着的上一次喝了一半的酒瓶。
枪和酒才是他熟悉的东西，能麻痹神经，能填满空洞，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谁、身处何地的良药。
里昂拿起酒瓶，凑到嘴边，熟悉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
可脑海里又突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那我等你。”
“Fuck。”他烦躁地低咒一声，把酒瓶放回床头柜上，发出了“哐”的一声闷响。
酒精的气味没能像往常那样带来一丝慰藉，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心烦。
里昂重重的向后倒去，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喘息。
他再次闭上了眼，试着抓住记忆里的旋律——在她手下流淌出来的《梦幻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开始沉了下去，随着音符变得模糊起来。
然后，他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