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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死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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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众人顺顺当当上来时,弟子们还沉浸在试炼结束的喜悦中。
观和月与柳璚安作为垫后,离崖边最近。
然而,所谓大难不死,必有横祸。
断崖下倏地飘起一簇亮晶晶的丝线,随风一吹,粘上观和月的肩膀。
不待柳璚安开口,身旁的人一眨眼就没了影。与此同时,两侧的崖顶也“沙沙沙”显现出蜘蛛的身影。
有完没完了,柳璚安自觉拨剑出鞘,同时看向一行停顿在路上的弟子。
敌不动,我先动!
她当即立断,朝他们大喊一声:“快走!”
众人立刻作鸟兽状遁入密林。几只赤斑蟱寻声而去,更多的则倒转回头,俨然视她为盘中餐了。
大的那只打头阵,红黄交错的斑纹在阳光下映射出冷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毫无疑问,这是只雌性赤斑蟱。柳璚安心里没底,打算先试试水。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雌性在前,剩余那些红色的雄性蜘蛛虽也虎视眈眈,但碍于它的存在,反倒踟蹰着不敢上前。
倒是便利了自己,柳璚安心想。
她作势往后退去,兀的猛然跃起,迅速拉近双方距离,趁它转过来的空隙,忙往地上一扑,翻滚到侧面,也顾不上什么招式,提剑乱砍一通。
赤斑蟱外壳硬实,她这两下跟挠痒痒似的,不仅没给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震得手臂发麻。
试探一番,已知双方实力悬殊,柳璚安不恋战,蹭地蹿起来,飞速后退。
赤斑蟱压根没把她的动作放在眼里,甚至身躯未扭,抬脚向她勾去。
柳璚安眼见着,赶忙扭转腰身,堪堪避开,又瞄见它爪子朝自己袭来,立即俯身冲到一边,借惯性卧倒,滚了两圈,起身半蹲在崖沿,警惕地盯着它。
身后一步之遥就是百尺悬崖,面前不远不近又是凶恶妖兽。
天要亡我,呜呼哀哉。
她有些欲哭无泪,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霎时涌出无限的古风感慨。
正当此时,一直畏缩在后方的雄性赤斑蟱果断而迅速地爬上了雌性的身体。个头小的还没上去就被大的扫回来了,而体型相近的互不相让,一言不合直接在心上人身上打架。
场面一度相当混乱。
柳璚安心道机会,正欲闯出,那只雌性赤斑蟱立马对过来,张牙舞爪,举起前肢挡住她的去路。明显是不肯放她走,无奈之下,柳璚安只得老实蹲着。
雄性中已争斗出第一届冠军,迫不及待地缠上雌兽的腹部。相较于对待人修的暴戾,赤斑蟱对待决胜的雄性,就表现的宽容多了。
So?我也是你们爱情play的一环吗?
来不急多加感触,顾虑着赤斑蟱习性,唯恐它俩谈完把自己当烛光晚餐吃了,柳璚安小心翼翼握住剑,绞尽脑汁地思考破局之路。
紧要关头,崖下剑光一闪。消失数刻的观和月从崖下面翻了上来。女主情况不容乐观,柳璚安打眼一瞧便知她经历一番苦战。
“底下怎么了?”她蹑手蹑脚靠过去,问。
“灵罩被动手脚了。”观和月边讲边环视四周,神情严峻,“恐怕长老们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当务之急是先通知长老。”
“还不知道?有什么在干扰吗?”柳璚安听在耳中,心里愈加不安,低语着问她。
云岭上分为前岭和后岭,以断崖为界,崖后即是后岭。后岭重峦叠嶂,连绵无尽,更有妖兽伺机而动。灵罩用于隔绝妖兽,保卫弟子安全。灵罩被动手脚,个中含义不言而喻。
“嗯。”
“只是有些家伙按捺不住罢了。”
观和月观察一圈,又转过来确认柳溦的情况,同时问她:“其他人怎么样?”
柳璚安乖乖由女主打量,边用余光注意着妖兽的动静,边交代清楚:“让他们散开了,跟过去的妖兽不多,应当能对付一会,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闻言观和月点点头,牵住柳璚安的手迅速站起,“好,我们要抓紧了,得揪出幕后之人才行。”
灵力透支过度,她的脸上浮现出不少倦怠。
纵然如此,她还是向前一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师妹的前面。
雌性赤斑蟱已经织网固定好了缠成丝茧的打垒冠军,方才被灵力一惊,这位新婚丈夫已成为了它的嘴下亡魂。
刹那间,妖兽凶相毕露。
观和月抿唇,伸手拉过柳璚安,偏头看向她,“柳师妹,接下来要靠你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柳璚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闭上眼睛。”
她听到女主这样说了一句。于是眼皮合上,柳璚安陷入一片温吞的黑暗。在黑暗中,有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掌心。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内视其行,气海充盈。”
伴随着少女的话语,柳璚安识海间隐隐跃起点点酂白的光晕。
她尝试以意念触碰,光亮更盛,一时如同泉水般涌出,漫过整片识海,逐渐泅成枝条似的脉络,柳璚安猜测那就是属于原身的灵力。
“不要抗拒,我会帮你疏导一部分灵力。〞
观和月先前就发现,自己这位柳师妹,尽管尚未修习过引灵入体,身体里却有着充足的灵力,倒解了她眼下的燃眉之急。
抽取灵力的滋味不好受,饶是柳璚安努力顺从着观和月的动作,未被掌控的灵力还是开始在体内窜动。
额上汗涔涔顷刻沁出一层,观和月怕她吃不消,及时收手,轻轻向边上一带,反手抽剑扼住攻击来的赤斑蟱。
掂量着时间,避免节外生枝,执剑直攻要害。
上撩下斩,横抹竖刺。
剑刅擦过的地方血流如注,赤斑蟱吃痛,不断用步足向她拍去,反被观和月斩断腿节,欺身而上。剑身狠狠刺进腹部,转瞬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雄蜘蛛,也被她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
“我们走吧。”观和月抬手揉揉眉心,正欲带着师妹离开,背后忽的笼下一片阴影。
“小心!”柳璚安眼瞧着女主有危险,下意识向前一步推开她,二人位置瞬间调转。
就这一下调转,偷袭的妖兽直冲着柳璚安去了。
一人一妖在眨眼间跃出了悬崖。
“柳师妹!”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观和月急忙扑过去拉她。
勉强抓住一只手,拽住了掉下悬崖的柳璚安,“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等等!”柳璚安甫一得救,刚缓过神,还在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再一低头,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你怎么还在!
“蜘蛛,蜘蛛还在。”她一面解释,一面注意着下方妖兽的动静。
怪不得——这么重——观和月心道,攥紧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她略一探头,待看清下方的情形,再开口道:“试着像方才那样运转灵力,覆于剑上,再斩开蛛丝。”
底下柳璚安听闻,依照她的指示,谨慎地拔出剑,学着先前的样子,感知灵力,尝试引出一缕攀附上剑的体表。
可惜昏死的赤斑蟱也被这股灵力惊醒,开始迅速地向上窜。
眼看就要爬上来,千钧一发之际,柳璚安挥剑砍断蛛丝,妖兽直愣愣地从半空中坠下,直至触底溅成一个小点。
与此同时崖上,观和月的身后却传来动静。
她回过头,正好与四周虎视眈眈的妖兽对上眼。
而下方柳璚安也来不及庆幸,因为她远远望见——崖壁之下,正有许多斑斓的小点在快速向上移动。
就在此时,“欻”的一声,拉住她的手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上面没事吧?”柳璚安被这动静一惊,勉强稳住身形,抬头问道。
“我没事,你先抓紧我。”上方观和月微微翻转侧身,躲开攻击来的赤斑蟱,反手划开一剑。
糟糕,上面也有妖兽。柳璚安听着传来的声音,面带担忧地仰头看了一眼。
虽然观和月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但她又不是超人,这样拽着下去迟早体力耗尽,而且下面的妖兽……
面对这样危急的情形,柳璚安反而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扫视,又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流淌的充沛灵力,当即开口:“观和月。”
“放开我的手。”
“你在说什么胡话。”观和月半边身子压着地,借力向外一踹,踹开妖兽,趁机将柳溦又向上拽了拽,“我拉你上来!”
柳璚安察觉到她的动作,咬咬牙,心一横,一把挣脱开她的手。
冷不丁被来了这一下,观和月始料未及。
“柳溦!”
“放心——〞山谷间只能听到柳璚安的声音还在回荡。
而她的身影眨眼间就飘远了。
真是胡来!观和月腰腹一拧,身形顺势翻回,利落地一剑,刺入妖兽的命门。
柳溦,观和月剑招不停,步伐加紧,几乎是在倾刻间突围出妖兽的包围,随后立即奔进树林。
你可千万别出事!
而同一时间。
崖底。
借着灵力乱飘的柳璚安彻底意识到了理论与实践的差距。在一阵凌乱的颠来晃去后,总算是“平稳”落地了。
柳璚安撑手从草地上爬起来,觉得一阵晕头转向。而后掌间传来的刺痛更是让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柳璚安忍着疼痛抹掉手上的血迹,再抬头,神情一滞——只见树林间不计其数,爬满了妖兽!
大的小的,红的黄的…数什么?!柳璚安揣起剑,拔腿就跑。
跑,拼了命的跑!拥有灵力的修士在它们眼中就是活靶子!
猎猎风声刮过耳畔,喘息声响起又落下,柳璚安欲哭无泪,一面狂奔一面不禁在内心叨叨:早知道就不逞能了,这下真是羊入虎口了。
观和月是女主,哪里会轻易下线?自己可不一样,提前领盒饭还有一大堆替补,什么王溦,李溦,张溦……
柳璚安这样想着,步伐更加紧,扭头转了个弯,继续贴着山谷一侧逃跑,双腿不敢有丝毫停顿,而后方的蜘蛛步步紧逼。
长时间的奔跑令她双脚酸涩,嘴巴也漫上一股子铁锈味,皮肤仿佛感受不到温度,只觉得火热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跳动。
柳璚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似乎小了很多,但她又不敢轻易回头。
面前忽然出现一条山涧,当机立断腾空越过,紧绷的肢体在下落时骤然失重,她迅速抱住身体摔落在地。
手臂护住头向外滚动,粗糙的石砾一下划破了衣袖,在胳膊上擦出血痕。
好不容易停下,余光注意到对岸的赤斑蟱逡巡不定。
糟糕!
“糟糕!”
姜萝一把按住前方的弟子。
“快蹲下!”二人迅速团身。
眼见妖兽从二人头顶划过,扑至另一树干,姜萝赶紧和另一弟子搀扶着准备躲开。
“小心它又过来了!”
在话语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也窜到了姜萝的身后……
“喂!姜萝——”
“……师……姐?”姜萝甫一转头准备防御,却见一道清光自妖兽中间劈开,露出观和月那张神色凝重的脸。
“大师姐。”秦梦兰眼见那边危机解除,忙跑过去,拉起姜萝二人,“姜萝你没事吧?都说了让你别硬撑。”
姜萝被她猛的一拽,差点没站稳。
在无语地瞟了她一眼后,懒得争辩,继而朝着观和月开口:“大师姐,现在这到底是……”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环视一圈,“师姐……柳溦呢?”
“回头再解释。”观和月手腕一转,利落地甩去剑上的血渍,“这里还有哪位弟子不在吗?”
“谁不在?”“有谁不在吗?”
弟子们议论一阵,方才众人散开后,又陆续聚集了一些,再加上大师姐带回的人……
现在还不在的——观和月看向人群,暗自握紧了剑柄。
“大师姐……”一名弟子弱弱抬手,“那个……华云……华云他不在。”
“他人呢?”
“他说有东西落在树林了……他刚从那走。”那弟子边说边指了个方向,眼里闪过担忧,“哎——师姐。”
“你们待在这别动,我去去就来。”
观和月转身叮嘱,心里的疑云却愈发大了。
不行,找人要紧,她微微定神,循着方向追去。
留在原地的秦梦兰和姜萝互相对视一眼。
“你说柳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秦梦兰挑眉,扭头问道。
姜萝则冷哼一声,讥讽道:“怎么?现在倒想起她了,大——小——姐。”
“呵。”秦梦兰勉强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眉眼也全然冷下来,“我劝你不要没事找事,姜萝。”
“没事找事?我告诉你,之前的事还没完呢,柳溦失忆了,我可没失忆。”
“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再怎么样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指指点点。”
……
“她俩又吵起来了?”
眼瞧着姜萝和秦梦兰针尖对麦芒对上,旁观的弟子都有些习以为常。
“是啊,我都习惯了。”
“大师姐不在,她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谁知道呢。说起来,刚才大师姐是不是找人来着……那个谁,不也不在吗?”
“谁?”
“那个呀……就那个……”
“你是说?”接话的弟子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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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的灵力如同山间的藤蔓,在谷中四处蔓延开,而后被一双手轻束起。
成功了!桑子青收拢住灵力,拿起地上的瓷瓶,警惕地环视一圈周围,正要离开,不料一转身,正好撞上了人。
“谁?”他一脚踩住掉落的瓷瓶,一手拨出剑直接架上对方的脖颈。
“华云?”
“是我。”华云礼貌挤出一个笑容,手指推开横在颈侧的剑,半蹲下捡起那个药瓶。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桑子青语气有些焦急,他顾着四周的动静,强压着火气低声道:“快回去!待会他们找不到人,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的。”
“我担心你嘛。”华云低垂着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哥,你这边都弄完了吗?”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桑子青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个爆栗,恶狠狠道:“说了多少遍,在外面不要叫我哥。”
“哦——”
桑子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朝他伸手,“行了,把药瓶给我,我们赶紧回去。”
华云握住瓶子的手一紧,突然抬头,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
“有人来了,你快走。”
这个气息……桑子青神色突变,“是她!”
“可恶,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你不是常说人类阴险狡诈。”华云催促道,同时把腰上的剑一拔,“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现了。你快走吧。”
“你怎么办?”
“我留下来能拦一会是一会。”
“……那我走了。”桑子青一咬牙,转身往山谷撤。
身后没了动静,华云叹了口气,径直朝林间划去一剑。
奇异的荧光围绕着剑身,竟将空间如纸般从中间撕裂了,一道意料之内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看来我晚了点。”
随着来人掌间的点点绿光消散,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华云压下痛楚,强颜欢笑:“听闻大师姐也通熟阵法,何必要强行破阵弄得两败俱伤呢?”
观和月上下打量他一番,面色不改,反问道:“你这算——自曝身份?”
听她这么一说,华云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又凝滞在脸上。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瞬间提剑攻去。
观和月眼见他袭来,却半点不慌张,略向旁侧开身,同时反手抓住华云的腕间,震开他的剑,借着力道顺势将他往地上狠狠一摔。
剑随即抵上华云的胸口。
“我要是你,现在就会老实待着。”观和月动作干脆,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面对这明晃晃的威胁,华云脸上却瞧不出一丝害怕。他微撑起身子仰头道:“恐怕要让师姐失望了。”
何意?观和月脑中划过这个念头的一瞬,底下握剑的手一沉。
剑身被带着没入了他的身体。
!
她忙把剑拨起。
“你——谁在那!”
林中的身影一闪而过,观和月下意识挥了剑。树丛中簌簌扑腾出几只鸟儿,仿佛刚才的人影只是她的错觉。
再低头,底下飘散起零碎的光点,既像雾气又像是流水。
她的目光跟随着这既像物又像水的东西,这是……
是妖兽!
心里划过这个念头的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转身,举剑一劈。
金色的蛛丝断成两截。
柳璚安随即向后退去。
庞然大物。
看见的第一眼,柳璚安就意识到这只妖兽非同寻常。
通体漆黑,独腰身两块黄斑,投下的阴影几乎可以笼罩整个柳璚安。难怪从刚才起就觉得追赶的妖兽变少了,感情是跑到大boss的地盘了。
她紧张地抵住上颚,竭力安抚自己无助的情绪。
好歹后面那些妖兽不会追了,她宽慰自己。
应该,吧?
柳璚安心里无端有些发毛。
毫无征兆的,赤斑蟱收缩腹部,蛛丝如同箭矢射出。柳璚安可不敢让这东西近身,急忙后撤,慌手慌脚地斩开攻来的蛛丝。
许是灵力的施展刺激了这个大家伙,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毕竟没正式修习过,控制不准灵力,情急之中剑与蛛丝直接撞上。
有粘性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坚硬,柳璚安抓住剑的手一阵阵发抖。
这不科学!
可是容不得她片刻犹豫,赤斑蟱长长的步足已至身前。
蛛腿上的倒刺一下划进臂膀,将她摁在了原地,装满毒液的螯肢叫嚣着向她靠近。
不同于崖上的打斗,这次是真的人命关天!
生死关头,柳璚安不知从哪涌出股力量挣开它的束缚,双手环带着剑按住赤斑蟱跗节,借力上跳,身体在这一瞬间轻盈得不可思议。
她直跃过妖兽头顶,踩着它背部往地上滑,待一接触到地面,毫不犹豫,立刻向前跑。
捕捉到猎物逃走的方向,大蜘蛛似乎有些难耐地在地上擦出嘶嘶声,当即也气势汹汹追去。
柳璚安这会子清醒得要命,一边吐糟自己这个倒霉催的命运,一边脚下生风,往山角拐。
映入眼帘的,是彻底堵死去路的崖窝。
而石壁上挂着的肥硕卵囊,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怎么办?这倒底是什么鬼运气?
柳璚安飞速运转脑袋。有了!
她正视前方的崖壁,加速向前,在距离蛛网丈许之地,猛地转身直接对向奔来的赤斑蟱。
置之死地而后生,拼了!
柳璚安向前砍上它伸来的爪子,意料之中的没造成伤害。不过她本意也不在此,敏捷躲避开它的腿足,继续不痛不痒地攻击着。
妖兽并没有像刚才那般吐丝,这正中柳璚安下怀,她刻意徘徊在蛛卵旁,反复与雌蛛交手,身上不停有伤口出现,但她心里反而有了把握。
果然在她的刺激下,赤斑蟱挺起前肢,张开螯肢恼怒地向其扑来。
就是现在!
她迎身上前,一把将剑插入它的口器之中。右脚蹬地,屈膝提腿,凭借卡在它嘴里的剑身荡上蜘蛛头顶。
在起来的瞬间同时牵动灵力,灌入剑身,划开螯肢,顺利将剑抽出。
一刻不停马上将其扎进妖兽的甲壳。
从天而降的痛楚令它难以忍受,巨大的身躯疯狂扭摆,须肢快速掠往头顶,她赶紧绕至剑后,稳住身形接着把住剑往下刺。
妖兽吃痛又无可奈何,疯了似的在山洞里到处乱撞。
柳璚安也没好受到哪去。
灵力不受控制地在一人一剑中乱窜,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作痛,仅仅依靠着最后的意念压住剑柄。
“当啷”。
清脆的一声后,剑终于承受不住灵力的撞击断成几截。而失去剑作支撑的少女,由于妖兽的大幅度动作一下被甩了出去,径直撞上石壁,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栽在地上。
柳璚安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塞进石磨里狠狠碾过,哪哪都痛,太阳穴突突的跳,脑子嗡嗡作响,她忍不住闭上眼。
可闭眼也没有改善什么。
就这么天旋地转地躺了会,她侧头望向发狂的妖兽,无端庆幸自己是被甩出去了。
要是掉在它边上,不死也被砸成伯邑考了。
呔,好冷的笑话。
她一边服气自己,现在还能讲笑话,一边又抵住背后的岩石想重新站起。
然而不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纵使她再有心,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
此刻她无比希冀那只赤斑蟱倒下。
妖兽还在挣扎,柳璚安脑袋昏昏沉沉,隐约看到它摇晃着朝自己爬来。
眼皮好重——
“幸亏赶上了。”
不知谁的声音传来。
有人来了,这是柳璚安晕厥前的最后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