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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陈栯之,谈 ...

  •   胡搅蛮缠的人从来不会得到晏淮的眼神,陈栯之眼睁睁看着晏淮一步一缓地往前走,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保姆推着轮椅姗姗来迟,他才回过神来,摆摆手说:“不用,我能自己走。”
      学跳舞的人好像对疼痛的阈值格外高,抬腿就一瘸一拐往前走。保姆忙不迭把陈栯之按回轮椅上,很难得也板着脸对他说:“小栯之,要听话。”

      陈栯之脸白了白,抿着唇不敢再动,垂着眼睫点了下头。
      这套房子陈栯之从来没来过,他一直低着头,直到被推进专属电梯后才微微抬起一点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走廊,“这就是晏淮说要给我的房子?”

      保姆点点头,里里外外把这套房子夸了一遍:“松岚苑是先生最喜欢的一套房子,地段很好,装修也花了很多心思。一会儿你上楼看看,保准你喜欢的。”

      除了别墅稍显老旧一点外,晏淮后面购置的房子就没哪套不好的,陈栯之对房子没什么欲望。
      或者准确说,他对身外之物真没什么实感,几十块的招待所可以睡,价值千万的豪宅到睡觉的时候也不能一个身体躺两张床上。

      “嗯,”进到房子里,陈栯之点了下头,夸得极其敷衍:“是挺漂亮。”
      没改口说想要这套房子,更不想再陪着演,他费劲地站起来,点着一只脚问:“我住哪间?”
      保姆指了指一间朝向很好的房间,还要再说什么就看到陈栯之摆了摆手道:“太累了,有什么明天说吧。”

      路过主卧,陈栯之侧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着,隔音太好,陈栯之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一切安静得像是晏淮从未回来过一样。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那一记求而不得卑微到尘埃里的吻。

      这么一想,就觉得挺没劲的。
      喜欢一个人,竟然那么难抽身。看了那么多冷脸,竟然还是想要得到一点点他的消息,哪怕是隔着门听听他翻身的动静。

      陈栯之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白天没觉得多疼的脚踝,夜里竟然疼得他冒冷汗,连翻身都困难。

      撑着床面坐起来打算调整个姿势,却在按开台灯时实实在在愣了一下。
      晏淮竟然站在门口。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来,陈栯之记得睡前自己明明是把门关上了的。
      白天有西装套在身上还看不出来,这会换成真丝睡衣陈栯之才惊觉晏淮这阵子瘦了好多,锁骨嶙峋地凸着,捧着冰袋的手也全是骨节,就一层薄薄的皮贴着。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嗫嚅:“我……就是想调整个姿势再睡……”
      晏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轻轻将冰袋搁下,他帮陈栯之把被子掀开,然后抽来两个枕头帮陈栯之垫好。

      旧病成良医,晏淮好像向来就有好多面对这种小病小痛的办法。能想到要先把陈栯之浮肿的脚腕垫高,然后用柔软地毛巾包着冰袋贴到最肿的地方。
      “嘶——”有点凉,反倒激得陈栯之疼,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

      没能成功,被晏淮拽了回来。
      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表情还是一副凶相,隔着眼镜瞪了陈栯之一眼,讲的话冷冰冰的,比冰袋还凉心:“脚还要不要?”
      陈栯之噘着嘴不讲话,他看见这张脸就觉得烦,索性偏过头去,过了一小会儿又不争气地回一句:“就算不冰敷它也能好。”

      “那你不要大晚上哼哼唧唧个没完没了,吵得别人睡不着觉。”
      “你……”陈栯之气够呛,本想说这房子隔音那么差干脆拆了不要好了,可余光瞥见晏淮灰白的指甲,陈栯之又讲不出来了。

      有些烦躁,他撑着身体坐直,胡乱按在晏淮手上,“行了行了,你回去睡觉,一会儿这疼那儿疼,又说我不懂事。”
      手没停,也没骂回去,晏淮只是轻轻拨开陈栯之的手,把冰袋往下挪了一点,换了一个地儿继续帮陈栯之冰敷。

      微弱的灯下,他专注地捧着陈栯之的脚,认真程度不比看文书合同差到哪儿去。就薄薄两片镜片压不住晏淮纤长的睫毛,但能遮盖她太多的情绪,以至于陈栯之有点分不清晏淮此刻在想什么。

      手指动了动,陈栯之轻声开口:“我真吵醒你了?”
      “不至于吧,这房子隔音那么好,我关起门来就再没听到一丁点外面的声音了。”
      言罢,陈栯之又摇摇头,自己为晏淮辩解起来:“但我睡眠好,哪能和你相比,你睡眠质量太差了。”

      “没有。”晏淮抬起头来,灯光在镜片上折了一道,太多情绪都被隐了下去,就像他的声音一样,呼之欲出的时候,再浓烈的情绪都只剩下三分。
      陈栯之怔了下,等着晏淮继续。

      可他等了半天,晏淮都没继续往下讲。
      咽了咽,陈栯之长舒一口气,混不吝地笑了下,“没把你吵醒就好啦,不然罪过太大了。”

      他收回脚,一瘸一拐地换了个姿势,半趴半跪地趴到晏淮面前,“晏淮,你是不是明天又要走了?”
      先前还笑着,问完话后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看着晏淮。其实先前钻心的疼痛早散干净了,但此刻他又会觉得自己纹面太过莽撞,怎么就一点事藏不住。如果不问,那晏淮是不是就可以多留一会儿,哪怕就像先前那样,用一块凉得难受的冰压着他所有的疼痛和躁动。

      散开的长发尽数从肩上落下来,有一些垂落到晏淮掌心。
      晏淮抬起手,替陈栯之把头发理了理,“不走。”

      先前的长舒一口气是假装的,现在的长舒一口气倒真真切切是长舒一口气,陈栯之甚至能听得到自己自己心脏平稳往下坠后肌肉松懈下来的吱呀声。

      但人就这样,贪嗔痴念贪字当头,见不到面的时候想见面,见了面就想要见很多面,知道还可以见很多面,就会想要知道为什么还能见很多面。

      “为什么?”
      晏淮眉心皱了下,反问陈栯之:“什么为什么?”
      陈栯之噘了噘嘴,有些说不清的委屈,“白天你那么讨厌我,我以为你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我。”

      前一秒因为莫名的委屈觉得视线模糊,下一秒看到晏淮敞开的领口下胸骨癫痕红得吓人,还肿得厉害陈栯之又觉得视线一片清明。
      霎时委屈啊、疼痛啊散得一干二净,跳下床的速度一点看不出来他脚踝肿得老高。

      “啊啊啊,你怎么肿成这样啊,这不得疼死,你没叫医生来看的吗?”陈栯之点着脚就往前跑,拽过桌上的书包一蹦一跳转过来。
      哗啦一下,一股脑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床上,接着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里摸出来一管止疼凝胶。

      “哈,我就记得我有这个。”陈栯之有些得意,眼底的光在灯下亮晶晶的,不由分说解开一颗晏淮的纽扣。
      一条垂直的,又略带一些扭曲的伤口虬曲在胸前,缝合处泛着不正常的红,难怪今天他会疼到需要停下车来缓一缓。

      陈栯之挤出来的药膏突然没了底气,抿了抿嘴低着头道:“这是我学姐推荐拿来急速镇痛的,但毕竟……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死马当活马医吧,要是你真的太疼,你让司机来接你去医院。”
      平时没怕过什么,这会指腹贴着那道狰狞的疤痕,陈栯之的指尖竟然在颤抖,冰凉的凝胶涂得乱七八糟,溢出去一些,沾在晏淮苍白干燥的皮肤上。

      “陈栯之,”晏淮捉住陈栯之的手,制止了他动作,但没把胸口上那些乳白色凝胶擦掉,“你这个是肌肉拉伤的,在我这不起作用。”
      被捉住的手顿了下,陈栯之耳朵有一瞬的红,而后他怅然若失地点点头,又一股脑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回到书包里。

      拉链滋啦一声阖上,陈栯之听见晏淮沉声对他说:“等脚好了,跟着刘助理去把过户手续办了。”

      陈栯之想也没想,没好气地把书包扔地上:“我不要。”
      “晏淮,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就图你的东西?”

      问这句话的时候陈栯之不知道从哪生出来一点勇气,也冷冷地看着晏淮:“我喜欢你的时候,还真没考虑这些,现在也没想过要你什么,包括你送我的那些很贵的东西,我都放在别墅里一次也没动过。”
      “晏淮,就算不喜欢我,你也不应该这么搪塞我。”

      在一声轻叹后晏淮闭了闭眼,“陈栯之,我毕竟不是你。”

      “你的爱恨都太过浓烈和直白了,你讨厌谁,你可以用你所能想到最恶毒的话语去攻击,完全不顾任何的体面和教养。你的喜欢也是,你的安全,你的未来,你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但我不能,起码我做不到看着你伤成这样还一走了之。”

      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晏淮慢条斯理地把胸口的止疼凝胶擦干净。
      这东西多多少少含杂一点镇痛的成分,致使胸前现在钝痛里含杂着一点令晏淮更不舒服的麻木。

      “至于房子,或者一切送给你的东西,我都仅仅只是觉得你应该拥有,这是你面对未来的底气。”

      晏淮站起身来,把睡衣上的纽扣全部扣好。
      “陈栯之,谈喜欢太缥缈了,我更情愿你能务实地从我身上图一点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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