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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小子 ...

  •   “小子,挺能跑啊?”当先一人狞笑,“乖乖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李原背靠高墙,面色惊恐,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道:“各……各位好汉……饶命……奴……小的……小的身上只有几文钱……”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似要掏钱买命。

      那四人见他如此脓包,戒备稍松,步步紧逼。

      就在双方距离不足五步之际,李原那慌乱摸索的手,猛地扬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洒向当先两人!正是他平日收集、用以处理尸体的石灰混以辛辣药粉!

      “啊!我的眼睛!”

      两人猝不及防,顿觉双目剧痛,涕泪交流,惨叫着捂眼后退。

      李原要的便是这瞬息之机!

      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直扑那两名被迷眼的杀手!手中已多了那根磨尖的铁钎,他运起《龟息功》内息,直刺对方咽喉要害!

      “噗!噗!”两声轻响,伴随着闷哼,那两名杀手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懦夫,喉头血洞汩汩冒血,缓缓软倒。

      另两名杀手见状,又惊又怒,挥刀疾扑而来!刀光凌厉,封住李原左右。

      李原一招得手,毫不恋战,脚下步伐诡异一错,竟是那日观摩黑衣人所悟、结合《呼吸导引杂论》自行揣摩的闪避身法。

      他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双刀缝隙中滑过,同时铁钎反手向后一撩,正中一人持刀手腕!

      “当啷!”短刀落地,那人手腕鲜血淋漓。

      李原头也不回,借势前冲,足尖在墙边杂物上一点,身形拔起,竟比方才攀爬时迅捷数倍,单手已堪堪搭上墙头!

      最后那名未受伤的杀手怒吼一声,奋力掷出手中短刀,直取李原后心!

      李原听得脑后风响,于半空中强行拧身,铁钎疾点,“叮”的一声脆响,竟将那飞刀格开!但其身形亦是一滞,未能立刻翻上墙头。

      那手腕受伤的杀手忍痛扑上,欲抱住李原双腿。

      危机时刻,李原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自腰间摸出一物,正是一枚从尸体上摸出来的铜钱!

      他运足内力,将其半数用以运行铜钱,屈指弹向那扑来之杀手面门!

      铜钱破空而去,带着一丝破空声!那杀手没料到他还有此等手段,慌忙侧头闪避。

      趁此间隙,李原腰腹发力,翻身跃上墙头,回头冷冷瞥了下方一眼,身影瞬间消失在墙后。

      那两名杀手追至墙下,只见墙壁积雪之上唯有几个浅浅脚印,哪里还有李原踪影?

      二人面面相觑,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小太监,身手竟如此刁钻狠辣!

      李原跃下高墙,落入另一条巷道,毫不停留,发足狂奔。他知方才虽暂脱险,然闹出人命,对方必不肯干休,定会召集更多人手围捕。

      他必须尽快赶到周大人府上,或者……寻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风雪愈紧,天色越发昏沉。

      李原穿行于迷宫般的陋巷之中,凭借过人的记忆力与方向感,不断变换路线,躲避时不时出现的追兵。

      然则,京师之大,竟似无他立锥之地。曹敬势力盘根错节,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乃至街头巷尾的帮闲混混,皆可能成为其眼线。

      行至一处名为“箍桶胡同”的僻静之地,李原忽觉一阵头晕目眩,方才接连动用内力,又经搏杀奔逃,消耗甚巨,加之寒气侵体,旧伤隐隐作痛,已是强弩之末。

      他扶住冰冷墙壁,微微喘息,他已经绕过了周大人府邸所在的街巷三次,但均寻不得机会入内,那附近有探子。

      “看来只能等入夜了!”李原暗忖着,“先寻一处地方歇歇。”

      他把目光放在了巷子尽头那破败的民房。

      寒夜将近,朔风砭骨。

      京师南城,崇文门内迤东江米巷,这一带粉墙黛瓦,乃朝官聚居之所。

      周府,便在这巷子深处。门楣素朴,仅悬两盏气死风灯,北风吹来,光影在地上摇摆。

      府内书房,仍亮着灯。

      左都御史周顺昌,未着官服,仅一身半旧青布直裰,坐于炭火烧得正旺暖炕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已见霜色,眉头皱出了“川”字样。周顺昌手中虽持着一卷《陆宣公奏议》,目光却凝滞于跳动的灯焰,神思早已飞至九重宫阙之内。

      “西苑大火、七皇子遭禁、宫中宵小横行、圣听壅塞……”周顺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曹阉势焰熏天,竟至勾结妖匪,谋刺皇子!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愈想愈是心惊,愈思愈是愤懑。

      身为言官领袖,纠劾奸佞本是分内之事。然曹敬经营司礼监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更得皇上信重,等闲弹劾,无异以卵击石。

      前几日他随七皇子勘查西苑,虽觉事有蹊跷,然苦无实证,亦难妄动。

      正自心绪不宁间,忽闻书房外廊下,传来极轻微之“嗒”的一声,似雪块自檐角坠落。

      周顺昌并未在意。然片刻之后,那声响又起,此次却略有不同,带着一丝金石相击之清音。

      他眉头微蹙,放下书卷,侧耳细听。然窗外唯有风声。

      “莫非是狸猫?”他暗忖。然心中那点疑虑既生,便再难平息。

      他悄然起身,行至窗前,以指尖蘸唾,润湿窗纸,悄无声息地捅开一孔,向外窥去。

      只见院中积雪皑皑,一片晦暗。廊下空无一人,唯有自己房内那盏孤灯投出的微弱光芒。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多心,欲转身回炕上时,眼角余光忽瞥见院墙角落阴影处,似乎有物蠕动!

      周顺昌心中一凛,凝神望去。只见那团黑影缓缓舒展,竟似一个人形!那人伏在雪地中,周身覆满冰雪,几与地面融为一体,若非其微微动作,绝难发现!

      “有贼?!”周顺昌心头一跳,下意识便欲唤家丁。然其久历官场、心思缜密,旋即想到,若是寻常毛贼,何至于潜入院中,伏于雪地不动?且观其形态,倒似……力竭昏迷?

      他略一沉吟,终是放心不下。周顺昌悄然开启书房门栓,并未惊动他人,独自一人,提了那盏羊角灯,踏雪向那角落行去。

      走近一看,周顺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雪地中伏着一人,身形瘦小,衣衫褴褛,满面污垢,头发眉毛皆结满冰霜,气息奄奄,如同冻毙的乞儿。

      周顺昌蹲下身,伸手探其鼻息,只觉对方气若游丝、触手冰凉,已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府中?

      他正自惊疑,目光扫过对方面庞,虽污秽不堪,却隐约觉得那眉宇轮廓,竟有几分熟悉……似是在宫中见过的小内侍?

      他心中疑云大起,忙将其翻身,欲看清容貌。这一动,那人衣服散开一角,露出内里一枚系着璎珞的玉佩!

      周顺昌眼尖,立时认出那玉佩形制非凡,绝非寻常人所能有!是宫中之物!

      他心头巨震,不及细想,忙伸手入其怀襟,欲取那玉佩细观。

      周顺昌指尖甫一触及对方胸口,忽觉一股极微弱、却韧性十足的暖意自其体内传来,抵御着周遭严寒。此人竟身负内功?且这内力属性阴柔绵长,似是道家路数?

      他正自骇异,却那冻毙之人竟猛地睁开双眼!对方眸中精光一闪,虽只刹那,却是锐利逼人!

      周顺昌猝不及防,惊得向后一退。

      却见那人眼神迅速涣散,恢复将死之态,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周……周大人……救……救命……七……七殿下……”

      话音未落,对方头一歪,似是彻底昏死过去。

      周顺昌僵立雪中,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七殿下!此人果是宫中内侍!且是七皇子朱瑄的人!他怎会深夜至此?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那枚玉佩……

      周顺昌再不迟疑,俯身拾起那枚玉佩,就着灯光细看。只见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确是皇子规制。

      他将玉佩翻转过来,璎珞缠绕处,似有异样。他小心解开,指尖触到内里一枚枯叶,叶脉间似有刻痕!

      周顺昌是何等样人,立时明悟此乃传递信息之法!他强压激动,将枯叶与玉佩迅速收好,又看了一眼雪地中气息奄奄的内侍,心知此人关系重大,绝不可弃之不顾,更不能惊动外人。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当即俯身,欲将此人扶起。触手之处,只觉其身体轻飘飘,似无多少分量,然对方身上那冰寒之气,却是刺骨。

      “老爷?”身后传来老管家周福略带惊疑的声音。周福显然是听到院中动静,起身查看。

      周顺昌头也未回,低喝道:“莫要多问!速来相助,将此人抬入书房暗室!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

      周福跟随周顺昌多年,深知老爷性子,见其神色凝重,语气急迫,心知事关重大,不敢多言,忙上前帮手。

      主仆二人合力,将这冰雪裹身的不速之客,悄然抬入了书房内间一处极为隐蔽的暗室之中。

      暗室狭小,仅容一榻一几。周顺昌命周福速取热水、姜汤、干净布巾并一套旧衣,自己则坐于榻前,凝视着昏迷不醒的不速之客,面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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