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总司]山风渡樱》月悠悠

12、谢意 徐苒忍痛回

　　徐苒忍痛回到房间，一屁股坐下，重重叹息。

　　三名弟子不光比试输了她，还被胜五郎驱逐离开道场，但身上挨打的痛可不会消失。

　　趁着宗次郎出门打水，徐苒飞快解开上半身的白棉布短褂查看伤势，手肘擦破的皮还泛着红，嫩肉没结痂，旧伤没好，肩头又多了一块青紫色瘀痕，后背稍一转动便牵扯着钝痛，反背过胳膊摸向痛处，虽然没有伤口，却是一按就疼。

　　她语言不通，平时既不说话也没得罪过对方，莫名其妙被三人找麻烦。

　　或许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弱小好欺负……

　　“我拿了药膏。”

　　门外骤然传来宗次郎清亮的声音，徐苒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把脱到腰间的短褂往身上套。

　　纸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刚将衣襟拢好，宗次郎眼力极高，瞥见那一闪而过的后肩肌肤，比道场里整日练剑的弟子们细腻白皙太多，像上好的白瓷。

　　徐苒瞬间警惕地攥紧衣襟，生怕多露出一点被发现端倪，即便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

　　宗次郎倒没多想，径直递过油纸小方包，又拿起脚边的木板，炭笔唰唰写下：“可以治伤。”

　　徐苒接过药包，里面是一团深褐色的膏体，凑近轻嗅，是清苦的草药香，混着油脂气，指尖沾了一点，触感软糯温润，并无刺鼻异味，这才放心的把手臂伸进衣服涂抹到淤青处。

　　站在对面的小少年却是毫不避讳的直直看她擦药，惹得她有几分不快，背过身子故意躲着视线偷偷擦。

　　次日清晨，托昨天挨打的“福”，徐苒只需要做点轻松的杂活，拿着木舀朝墙边种植的花朵浇水。

　　眼角的余光忽然察觉到院落敞开的木门似乎有什么东西晃过，她将信将疑的靠近木门。

　　半截身体探出门外，道路一片冷清，那一闪而过的影子仿佛只是错觉。

　　突然，她感觉下身的裙裤被拽住，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名短发小女孩，约莫十岁，紧贴门边蹲着，正怯生生地望向她。

　　这不是前几天宗次郎在街上救下的小女孩吗，他的见义勇为，险些害得她丢了性命。

　　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束开得粉紫饱满的花朵，正是这个季节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的花儿。

　　她声音软糯的支支吾吾说了一句话，可徐苒半句也听不懂，指着嘴巴耳朵摆摆手。

　　小女孩愣住，等反应过来便有些着急，指向门内，似乎不知如何表达，视线不断往里探去，似乎在找什么。

　　徐苒略一思索，看她手上那束花，隐约猜到她的目的，便微笑地招招手，拉起她纤细的手臂，朝院内走去。

　　后院井边，夏日的炎热让才做完杂事的宗次郎汗流浃背，他的上衣垂在腰间，正用布巾擦着薄汗。

　　少年身形清瘦，因日日挥刀练出紧致的浅肌，肩背线条利落干净，却依旧难掩单薄，若不是看见他胸前一片坦荡荡，白皙如女孩的肌肤真令人怀疑性别。

　　忽地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宗次郎一回头，就瞧见徐苒牵着个陌生小女孩，愕然片刻，耳尖“唰”地变红，连脖子都染上淡粉，慌得宛如见鬼一般，头也不回跑进屋里躲起来，连布巾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徐苒困惑的低头看向小女孩，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但是小女孩竟然也面红耳赤，死死低着头，挣脱徐苒拉着的手，背过身，握住花束挡在面前，迟迟不敢抬头。

　　徐苒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这两个小朋友怎么了？

　　过了好半晌，宗次郎才穿戴整齐地回来，深蓝色的上衣穿得端正，脸上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只剩下耳朵还残留些许红。

　　他站在离小女孩不远的地方，保持一定距离，温声询问。

　　小女孩侧过身，偷偷瞟了一眼，糯糯开口。

　　也不知两人怎么交流的，小女孩腼腆的转过身子，缓缓走向宗次郎，将早晨才摘来的花束递给他。

　　徐苒这下也终于看懂，猜出小女孩的来意，是专门感谢宗次郎吧。

　　虽然是随处可见的花朵，但宗次郎还是露出开心的表情，大大方方接过花束，随即他又指指徐苒，说了什么。

　　小女孩立马拿出其中一朵，走到徐苒面前，双手递出。

　　徐苒依稀只听懂一句“谢谢”。

　　她有点不好意思，那天真正救人的是宗次郎。

　　宗次郎拿起木板飞快写字：“她叫阿菊，今日专门来道谢。”

　　徐苒刚接过木板，就听见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胜五郎夸赞道：“知恩图报的女娃，小小年纪就记着别人的好，将来定是个温良贤淑的好女人。”

　　源三郎眉眼带笑走到宗次郎身旁，跟着打趣：“这般乖巧懂事，不如索性定下亲事？过几年正好娶回家。”

　　岁藏抱臂站在一旁，对此事兴致乏乏，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仿佛这玩笑与他无关。

　　众人几句玩笑话，听得宗次郎急得连连摆手，往常在几人面前流利的话语也变得有些迟钝：“我无此心思！更何况阿菊也不一定愿意！”

　　阿菊只低着脑袋，被众人的玩笑闹到羞涩不已，小声说：“我要回家了。”

　　胜五郎连忙推了宗次郎一把：“最近街上不太平，让女娃独自走路不安全，你送送她。”

　　这次宗次郎倒没不好意思，认真点头应下，眼神也变得沉稳。

　　两人刚一前一后走了几米，宗次郎却是折返回来，快步走到徐苒身边，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胳膊。

　　徐苒被迫带上木刀，跟着宗次郎一起护送阿菊回家。

　　清晨的街巷本就安静，现在却变得更加死气沉沉，暗藏着不安与躁动。

　　不过路边房屋却是比上次来多了些装饰，门口挂起灯笼，有的屋檐下系着几串彩色纸串，风一吹轻轻晃动。

　　最近有什么节日吗？

　　徐苒好奇的东张西望，步子落后两人一截，走在后面的她，不经意间，瞥见紧跟着宗次郎的阿菊，一直腆着脸，时不时瞟向宗次郎，手指攥着衣角，肉眼可见的依恋。

　　徐苒恍然大悟，宗次郎这么快就收获一个小迷妹，看长相也不过小学生，已经冒出早恋的萌芽。

　　一路走走停停，到达阿菊家门前的竹篱笆外，阿菊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小脸憋得通红，嘴唇动了好几下，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什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宗次郎似乎没听清，刚要弯腰凑近听，她动作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和纸，飞快塞进他手里，转身逃进屋里。

　　展开纸张，宗次郎面露诧异，徐苒也好奇的凑上去。

　　宗次郎在她随身携带的木板上写下：“她想在祇园祭的夜祭和我一起玩。”

　　徐苒眼睛一亮，促狭地笑起来，回复道：“你要去吗？”

　　宗次郎却摇摇头，在木板上补充：“要听大哥安排，以前偷偷出去玩，被他惩罚。”

　　徐苒有点失望，错失看八卦的机会。

　　“你想去吗？清国有这样的节日吗？”宗次郎清澈的眼神看过来。

　　徐苒点点头，“有，但又不太一样。”

　　宗次郎略微思索，写下：“如果你想去，大哥或许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