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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我不是那样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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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大,这么巧。”周然从背后拍了一下井方的肩膀,然后兔子似的跳远,好像点了个炮仗似的怕挨炸。
井方转过头,瞥他一眼。
周然这人比起第一次见他时高壮了许多,这会儿再说他是瘦猴已经不太妥当了。
应该说是壮驴。
“不是你发消息狂轰乱炸我?”她作势转头要走,周然立刻拉住了她。
“别别别,大姐大,有事儿请你帮忙。”
井方的眼睛在他手上上下打量,周然立刻很有眼色地松开了她。
“大姐大,我姐有个小闺女,上初一,学习吧还可以,就是有点儿不稳定……”周然从手机里翻出好几份成绩单,如数家珍一样给井方说道。
最开始井方还以为他在说什么笑话,可看他那么认真,她也不好开口挤兑他。
但是看着那些成绩单……
井方一脸纠集,还有点欲言又止。
周然见状,这嘴角的笑也快维持不下去。
“怎、怎么?”他忐忑地试探。
可换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啧……”
突然,井方为难一声,牵动着周然的心都跟着猛跳了一拍。
“……这是你说的成绩还算可以?”
井方的话有点不客气,可她属实看不出这成绩哪里可以。
数学65,语文71,英语55……?
还只是一个初一生,这个成绩在周然眼里还算可以吗?
她瞠目侧首,显然一脸不可置信。
周然见状轻轻皱了皱眉,立刻把手机按灭藏在袖子里,好像那是什么不可以给别人笑话的东西一样。
“要是学习都像你一样好,我还找你帮忙干嘛!”
他话里有点呛,整个人都炸起了毛,倒是叫井方偏看他一眼。
“所以你想我怎么帮你?”井方难得对他有了点耐心。
周然也是见好就收,立刻凑上了前,“听说你们好学生都经常补课,那她这个怎么补啊,就是需要偏重哪方面,怎么安排的,嗯……这丫头内向一点,或许需要强势一点儿的老师?是补课班还是一对一比较好?她精力也不大行,不能都补,所以啊……”
周然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大抵就是希望井方能为他外甥女的未来安排一个长远的规划。
这件事在井方眼里不亚于首都举办奥运会,打算安排她来当总导演一样靠谱。
所以这对周然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啊……”他拉了好长的调子,路过的狗都得听得出他的不满。
可被嫌弃的井方也很奇怪,“你怎么找上我了?我就是个高中生而已。”搞得好像她很伟大似的。
“可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学习最好的了。”周然立刻抢答到,而后无奈,“我家里那些人啊,只知道做生意挣钱,这丫头学不学,谁也不管,天天就告诉她,嫁个好人比什么都强。”
他嘲讽地笑笑,可谁又知道他家里那些女人,有一个嫁了个好人的吗?
井方在一旁静静听他诉说苦闷,不时还点点头应和,但实则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只角落里小小惊讶他竟然如此信任她。
这感觉虽然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但她竟意外的有点享受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
“我虽然没什么能力去规划她的学习,但是我知道一些补习班有针对个人的成绩提高方案。”她想周然家肯定不差钱,那还不如找些专业人士,“我可以推荐几个负责任的老师给你,你带她去试试。”
周然一听,这驴眼睛登时就是一亮,“多谢多谢,其实我就是这个意思,哎我刚才没说明白,你……”
“井方——”
突然,两个人的对话被呼喊打断,抬过头,是袁小豪正看着他们。
而他身边的郑袁,则是已经冷着脸走上了前。
审视的目光从井方身上一掠而过,明明不想去看,却又显得那么生硬刻意,而最后落在周然身上的目光,又是那么的凌厉而毫不避讳。
“在聊天?”他瞧着周然,可问的却未必是他。
周然于是抿着唇笑笑,动物的雷达大约是接收到了危险信号,于是摊摊手,指了指头顶的大树说道,“啊对,路上碰见了,这不就这么一块儿阴凉地儿,过来顺便聊聊。”
他嬉笑应对,还越过郑袁去和袁小豪打了个招呼,可脚底下却默默把自己移走,最后趁着上课铃打响前,留下一句‘要迟到了’,就奔回了教学楼。
袁小豪此刻也稍有尴尬,他默默在郑袁背后给了井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不敢多留,转头大跨步上了楼。
“……要上课了。”
半晌,预备铃打响了,井方指了指楼上,作势转身要走。
可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因为,郑袁没跟上来……
于是低头沉思后,井方又默默收回了脚步。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像小猫一样轻。
可郑袁一听,面颊都是一抽。
他怎么了?
他能怎么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周然这个人……”郑袁一脸凝重,他认识周然,不光是因为他们曾经就读于同一所中学,“他这个人很复杂,你离他远点儿不好么?”
他的表情有些急躁浮现,放在外人眼中可能以为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但其实郑袁更多的是无奈,他恨不得恶狠狠地对井方说‘以后离周然远一点儿’,哪怕凶她呵她。
可他就是办不到。
“你先不要急。”井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些幼稚,像是小孩子之间互相的轻抚,“你说的我都知道。”
“但你就是不会听对吗?”郑袁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该说自己对井方太了解了吗?
她眼下的一言一行,就是在告诉他,‘周然不是那样的’。
想到这儿郑袁心中升起一股闷火。
可井方毫无所觉。
“其实周然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你怎么就是不懂呢?”这下,郑袁的闷火终于成了明火,他拽住井方手腕,恨不得钻进她脑袋里去刻上‘离周然远点’这几个字儿,“你知道周然他爸之前是在我爸手下任职的吗?”
井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但如果可以开口,她想说,她也许不需要知道这些。
可她心中也明白,现在说这些,郑袁非得跳脚不可。
“他爸当年是被开除出禾粮的。”郑袁又一次苦口婆心。
然井方听到这儿却拧了眉头。
“郑袁,你不该因为他的爸爸就对他有偏见。”现在已经不是郑袁不喜欢周然这个人的问题,而是郑袁看待一个人的方式刻板又偏见。
这是不正确的。
“你是说我歧视他?”郑袁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
“我只是说他爸是他爸,你对待周然,该有自己的看法不是吗?”
她说的一脸平常,怎么看都像是在忍受他的无理取闹,所以郑袁第一次被井方气到不想说话。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最后抿着嘴,盯了井方好半晌,还是憋闷地留下一句话,才转身上了楼。
他说:我没有歧视他。
他说:我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