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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她一定后悔了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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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算去找沈瑶质问事情原委前，郑袁福至心灵地给井方发了一条消息，接着他就听到外面铁院门推开的动静。
他一跃跳下床拉开窗户一瞧，果然就见井方正在楼下仰头望着自己。
于是他二话不说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昨夜下了雨，天一直也没晴过，湿漉漉凉意随风拂过，惬意非常。
草地在灰白的天空下更显墨色，寂静的街巷里，只有风和细草的声音。
“不要去找沈瑶。”井方踩着帆布鞋，一件肥大的T恤罩在身上，显得慵懒。
在出门前，郑袁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井方的回答，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给她发消息的原因。
“你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么？”郑袁随手采了一根路边的草摆弄在手里，两个人便沿着小路悠闲地散步。
“不想知道。”井方抄起裤兜，踢着帆布鞋有一下没一下，终于逮到了一颗称心如意的小石子。
“那我能知道你和她之间的事儿么？”郑袁问得很忐忑，听赵嘉说，井方连季然都没有松口。
可井方却很直白地回到。
“你想知道什么？”
她说得轻松极了，好像只要郑袁问，她就能回答一样。
所以他便也真的问了。
“那个丁可可，你们为什么会不再联系，她去了哪儿？”郑袁认真地看着井方，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她在曲西读书时所发生的一切。
因为在不知道这件事前，他只能幻想着井方在曲西二中读书时的生活，那种平静普通，和自己没什么两样的生活。
可很显然，这都只能是他的幻想。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那么的不同。
他们没有相遇的那些年，他永远只能去想象而已。
甚至今天哪怕是井方亲口说出的，他照样也不能感同身受。
他只有可惜，可惜自己从未亲眼见过。
“她……”
眼见井方叹了口气，郑袁心中不免失落，却又随即挥去阴霾，想着她不愿说便不说吧。
却没想到井方好半晌还是开了口。
“她犯了很恶劣的错误，被开除了，那天她被带走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认识沈瑶，是因为可可在学校所有的东西，都是她来领走的……”
井方静静地诉说，心中有一种从来未曾拥有的平静。
几年前那件事刚发生的时候，她倔强地不肯再跟任何人沟通，她像是在替丁可可抱怨这个世界一样，愤怒地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愿意同别人说起这件事，也从没想过，她其实是渴望有人去诉说的。
这个人本该是丁可可，可丁可可消失了，她无人可说……
“那你，又为什么离开了学校……？”郑袁想着刘勤的话，他曾经也自以为井方是为了备考才回到了封京，可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这么简单。
“因为……”井方忽然话锋一转，“其实可可不是坏学生。”她抬头看着郑袁，期望从他的眼中看到认同。
可郑袁不认识丁可可，他甚至到现在都只听过这个名字而已，所以他能给与的就只有茫然，以及无尽的好奇。
不过还有好奇这就够了，于是井方接着说道。
“她其实开学测验的时候，学习还不错，尤其是数学……”
可后来，慢慢地，物理，化学，地理，生物……这些突然压在身上的重担，让班里的很多同学都陷入了困境。
丁可可也是其中之一。
她开始不再对学习执着，不再对成绩执着，也开始不再对老师们的训诫执着。
她放下了学习的‘羞耻’，在学习和自由权衡下，选择了适当放弃学习而去成全自由。
只有偶尔还会对数学上上心。
可她其实总会按时完成作业，也记着每节课的笔记，就连考试也认真作答。
她只是过后不会再翻开它们而已。
写过便写过了，考过也便考过了，在她心里留不下一点痕迹。
她随性地觉得，知识能记住便记住，记不住也不强求。
“所以你们便越走越远么？”郑袁顺着她的叙说问道。
但井方却立刻摇了头，“当然不，我不在乎她学习怎么样。”
她们依旧是好朋友，依旧会下课腻在一起，依旧是每节体育课解散后立刻寻找对方的人。
可丁可可的身边，有太多太多的人了。
“像季然一样？”郑袁下意识说道。
井方抬头，拧着眉有些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郑袁也会觉得她们相似，可这其实是错误的。
“不一样的，可可身边的朋友，也许有很多比我要和她更好。”
她不是丁可可最好的朋友，她一直都清楚，当时一班的同学也都清楚。
“那你是说季然最好的朋友是你？”郑袁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满嘴的酸味儿，于是别扭地转过头，就看见一只小麻雀蹦蹦跶跶靠近，好像在挑衅自己一样。
连鸟都不怕他……
“我觉得是。”半点儿都察觉不到身边人情绪变化的井方坚定地说着，甚至语气中满是自豪。
这是季然和丁可可的不同，不论季然心中如何认定，至少身边的人都这样认为着。
那就必然是因为季然对她的与众不同。
“后来呢？”郑袁听见季然的名字心生烦躁，但谁叫这是他自己提起的，于是更烦了起来。
“后来，她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井方的目光变得麻木，甚至冷漠。
曲西二中从来不是什么好学校，悠久的历史只仿佛是它破旧的门牌一样。
那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井方见过了太多太多。
所以她在丁可可和那些‘朋友’交往的时候其实是不愿意的，可她只是丁可可的朋友。
她不能阻止丁可可，去交那些朋友。
“她不该认识那些人，她只要不认识那个人，就可以安安静静地读完书，她要是不认识那个人，该多好……”
压低的阴云从远处集结而来，世界一瞬变得昏暗，就连井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似乎末日般的冷意。
恨，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只可惜忙拉着她向家转头的郑袁没有看清。
他只是握着井方有些冰凉的手臂，想着她该多添件外套才是。
“她有后悔么？”路上，郑袁随口又问。
如果井方说丁可可不是一个坏学生，那截止到他现在听到的故事里，还不能得出这个结论。
他觉得自己有点理智得冷漠，毕竟那是井方曾经的朋友，但他确实牵不起一点儿情绪。
“后悔了，她一定后悔了。”有一丝急切的声音立刻回道。
井方反握上了郑袁的手腕，停下了脚步，说得坚定。
“警察带走她的时候，她不敢看我和老师，她肯定后悔了。”
郑袁有些惊讶于井方的故事里会出现警察，因为这意味着那个叫丁可可的女生犯的错误可不是一点点而已。
然而他更意外于井方眼下的模样。
她微微抿起嘴，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不确定，抓着他的力气也出奇的大，这恐怕是连她都没意识到的。
于是郑袁也不再执着着回家，而是轻轻地应着。
“对，愧疚到不敢看你的人，怎么会不后悔呢。”
他抬起手，犹豫又试探地落去了她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继而拉过了她，背对着乌云追赶的脚步跑去。
那一瞬，郑袁觉得他们仿佛真的是在逃离末日。
听着耳边卷起的疾风，和噼啪的雨声，他想，如果能一起逃离末日，或许也没那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