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线》研田耕客

1、路遇大运 空手穿越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

　　下着雨的公路上，一辆红色大运朝着崔闵的黑色小轿车冲来。他猛打方向盘却依旧无济于事。

　　伴随着猛烈的碰撞，崔闵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滑进了嘴角。他恍惚间看见红色大运的车头严重变形，像一头被斩首的巨兽。

　　雨刷器依旧摆动着，却扫不清挡风玻璃上迸溅的碎玻璃渣。他试图打开车门，却发现右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折的剧痛此时才开始侵袭他的感官。远处传来警笛呼啸，像一把利刃划开了雨幕。崔闵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断掉的肋骨刺穿肺叶的声音。

　　他飘起来了。

　　或者说，是身体沉下去了。

　　崔闵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升空，仿佛整个灵魂已经脱离了原身。

　　“我要上天堂了吗。。”

　　这是崔闵穿越前脑袋里循环的一句话。

　　很可惜，并没有。

　　刺骨的寒意先一步刺穿了混沌。

　　不是雨水的冷，是那种浸透了骨头缝的、带着霉味的湿冷。崔闵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瞬间回笼。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浓烈的、类似纸片燃烧后的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他直咳嗽。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像针扎似的疼。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不是车祸时那种温热的血流感，而是结痂后的紧绷。

　　崔闵动了动手指，触到的却不是柏油路，而是粗糙的、硌人的碎石，还有些黏腻的粉末，蹭在指腹上像细沙，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凉意。

　　“这是……哪？”

　　他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这时才发现后背压着一块断裂的石板，刚一用力，胳膊就传来一阵酸麻——不是骨折带来的疼痛，而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他想起了那场车祸，想起了红色货车扭曲的车头，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爆炸引发了塌方？他被埋在了公路旁的废墟里？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立刻挣扎着推开那块“石板”。可入手的触感却不对，那东西看着像石头却轻得离谱，表面还有一层细密的、类似鱼鳞的纹路，在灰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蓝光。崔闵愣了愣，抠了抠纹路里的黑灰，竟抠下了一片薄薄的“石屑”——凑近一看，哪里是石头，明明是某种银白色的金属，只是表面覆盖了厚厚的灰尘，才看着像石板。

　　他环顾四周，心脏开始狂跳。

　　这根本不是公路塌方的现场。

　　目之所及，全都是倒塌的“建筑”，却不是他熟悉的钢筋混凝土。有的是巨大的、半透明的柱状体，断裂的端口像融化的玻璃，却坚硬得能砸开地面；有的是扭曲的金属骨架，上面缠着细密的铜线，看着旧却没有一点生锈的痕迹；不远处的“墙壁”碎块上，刻着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像电路图纸，却又复杂百倍，那些蓝色的纹路顺着符号蔓延，像冻结的闪电。

　　空气中没有一点声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刮过的声音都透着诡异的空旷。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电流“滋滋”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若有若无。

　　崔闵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金属碎块，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却找不到一点焊接的痕迹。他用尽全力往地上一砸，金属块却还弹了弹。这绝对不是现实世界里的任何一种合金。

　　“我……还在国内吗？”他喃喃自语，喉咙干得发疼。

　　他试着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咔嚓作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穿过一片扭曲的金属骨架，他看到了更诡异的东西——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圆盘状物体，直径大概有一米，表面嵌着一圈发光的绿色晶片，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他小心翼翼从它旁边走过，那些晶片突然闪了一下，绿色的光芒亮了几分，但当他低头看，它紧接着又暗了下去，仿佛只是错觉。

　　崔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里滋生：这不是车祸后的废墟，也不是任何一场他知道的灾难现场。那些奇怪的金属、诡异的符号、不会生锈的骨架，都在告诉他，这里根本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科幻电影，想起了那些关于外星文明的猜想，可那些都只是屏幕里的虚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可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可怕，金属的凉意还停留在指腹，焦糊味还在鼻腔里盘旋着，远处那些巨大的、未知的建筑残骸，都让他心底不安。

　　崔闵蹲下身，用手扒开脚边的黑灰，想看看有没有东西能够证明他还在原来的世界。可扒着扒着，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长方形的物体。

　　那东西大概有手掌大小，外壳是黑色的，边缘有轻微的磕碰的痕迹。崔闵把它捡起来，擦去表面的灰尘，才发现那是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只是屏幕是全黑的，侧面有一个奇怪的插口，不像任何他见过的充电接口。

　　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外壳上唯一的按钮。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黑色的屏幕亮了起来，一行行蓝色的字符快速闪过，那些字符扭曲着、跳跃着，像某种从未见过的语言。最后，屏幕定格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形警告标志，下面是一行他勉强能看懂的、被扭曲了的英文——“警告：核心能源即将耗尽，剩余时间72小时”。

　　崔闵的手指猛地一颤，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72小时？核心能源？

　　他抬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废墟，望着那些沉默的、未知的金属建筑残垣，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他不是死里逃生。

　　他是……掉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科技远超他认知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死亡。

　　崔闵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诡异的、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穿越文，都是这个套路——主角穿越，系统帮助，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想到这里，他赶紧叫了几声：“系统！系统！”

　　…………

　　“系统！系统！系统你说话啊！”

　　…………

　　“……”

　　崔闵懵了。

　　什么意思?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全开加系统辅助，到他这就什么都没有?不求金手指，穿越的标准就是系统吧！让他这样空手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不是找死吗?还不如车祸痛快点！

　　想到这里，崔闵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袋里响起。

　　“你好，崔闵，我是你此次穿越分配到的系统，编号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