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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她的酵色肚兜 在几个壮汉 ...

  •   在几个壮汉离开后,掌柜才出来,薛乔双接过纸笔,付了银钱后,冷不丁问一句:“这拓跋蓉是何许人?”

      被掌柜略一皱眉盯着,少女笑了笑:“哦……我是回鹘人,来此经商,不太了解上京皇城之中的事端。”

      “咳咳,”掌柜是个四五十岁的辽人,身丈高大,嗓音也雄浑:“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来上京做生意?你们这些小年轻人……罢了,总之在上京,到处都是这女人的暗桩。说话什么的,小心点就好。”

      “为何?”薛乔双正准备追问,方才那几个汉子落了东西,折返回来。

      掌柜这边便摆手赶客,不再搭理薛乔双。

      回到客栈,少女抖落肩上风雪,小脸冻得通红。
      她推开门却不见微生溯,唤了几声“野利”,人果然不在。

      但扭头见自己床上叠得整齐干净的被褥,贴身小衣什么的也都收拾归位后,少女也没有什么生气的理由,毕竟,微生溯是做完本职才消失的。

      她嗅闻了身上一股怪味,出发至今,整整三日都没洗过澡。
      北疆不同临安,热水是昂贵的稀罕物,她斟酌了许久,还是选择去洗澡了。

      太痒了……难受得受不了。

      少女在白雾蒸腾时,哼起一首中原的歌谣,她忘情地使劲搓澡,想当初椿树还在,自己哪用自己动手?

      很快,少女用力过猛,白皙水嫩肌肤红成一片,她苦恼停下时,才发现屏风外站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少年不知在屏风的另一侧站了多久,但清瘦脊背在上面投影,像一座静谧的山。
      他微微低着头,长发遮住了眸中神色,背对着自己。

      努力压下心中惊诧,少女抿唇护住了身子,心中莫名羞耻起来:“你……你干嘛?”
      形式所迫,少女连名字都不知该叫哪个了。

      少年瞧起来放松,但若绕过屏风,发现他皱着眉,尽力不动的同时带着戒备的慵懒。
      “四小姐洗好了吗?小人是来拿纸笔的。”

      薛乔双几乎是想要眼前人立刻消失,她立马回:“在我换下来的那一套衣服里,你自己去取。”

      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扫视了一圈,床榻边上搁置着一套少女的衣物。
      不知想到什么,他浅浅抿唇:“这……还是四小姐洗完后再给小人吧。毕竟是女子之物,外男不好触碰。”

      薛乔双眼中,他从来不是一个可以放在情爱上斟酌的男人,自然也不会往奇怪方面想。
      她无语少年的墨迹,哼声道:”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屋子里头,还一声不吭的,把我险些吓坏了,这时候却说什么男女大防了?“

      少年对自己的古怪也有些自嘲,但疲惫的他并不想去深思这原因,便张嘴道:“……四小姐,我并非有意闯入,只不过长公主殿下要咱们每隔三日禀告一次,若不在今夜子时前写完书信,恐怕会误了时辰。”

      言下之意,是她这个做主人的忘记了任务,反倒要仆从提醒了。

      薛乔双有些羞愧,便迅速打断他:“好啦好啦!你去拿吧,下次你进来记得敲门就好……我又没说不认你了。”

      少年淡淡转身去取纸笔时,不小心碰到了少女酵色肚兜,他仅怔愣一瞬,便很快将东西拾起来,放回原位。

      他想也不想转身,似乎并不想在这堆衣物前停留,但他最终还是折返。

      方才随着少女肚兜掉落在床底的,似乎是一个……辽国皇室的灵令牌。

      他皱眉捡起来时,眸子在这掌心大小的古铜色上停留许久。

      若没记错,这东西曾多次出现在少年噩梦之中,从天而降的不止是血雨朦胧,还有崇叔被斩落的头颅。

      少年目光沉重,他轻抚着这令牌上的字迹,果真是大辽的皇室令牌。
      他被拐去的那一日,恰好被一个蒙面人打晕过去,那人把自己扛在肩上,迷迷糊糊间,他瞥见了拐子腰间系着的令牌。

      他恨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

      窗外,北疆的狂风裹挟着暴雪,如同鬼哭狼嚎般拍打着客栈破旧的木窗。

      浴桶里的热水渐渐失了温度,水汽消散。

      薛乔双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素色夹袄,用干布巾绞着半干的长发,从屏风后慢吞吞地绕了出来。

      堂纸和狼毫笔已经不见了,微生溯离开时,居然贴心给她关上了门。

      薛乔双皱眉,忽而想起自己衣服里的东西,摸了摸,发现还在兜里,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到底要不要去找拓跋蓉?少女咬了咬唇:“过几日便是辽国上京的七夕佳节了,彼时皇室出来游街,我才有机会弄明白这龙骨草到底藏着何处。”

      她自顾自说着,将令牌放在枕头底下:“若要那拓跋蓉救自己,或许太伤面子,更何况自己怎么知道哥哥和那拓跋蓉之间到底有几分真情?自己同拓跋蓉说要偷龙骨草,怕不是反手将自己抓起来上供给辽主怎么办?”

      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还是避免出现纰漏好,薛乔双想明白后,便匆匆睡下。

      次日一早,薛乔双是被微生溯唤醒的,他端着早点,淡漠问:“四小姐昨夜睡得可安稳?”

      少女点头,但猛然起身:“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对上少女疑惑的眸,微生溯显得不咸不淡:“小人名义上是四小姐的奴隶,地位极低,自然要起来伺候主人的。”

      薛乔双这才想起二哥哥出发前对自己说的话,辽国风气开放又迂腐,譬如昨日听闻拓跋蓉会被过继给丈夫的儿子,这在中原地区是极大有违伦理纲常的。
      但,中原的下人虽也给世家大族干活,却还是官府看管卖身的,不至于毫无尊严。

      有的伺候得好了,年龄大了离府还会加多一笔额外赏赐。
      薛乔双觉得微生溯装得有些过头了……但瞧他模样,心中似乎并不嫌恶。

      说是早点,实则辽国没中原的山珍海味,吃食都是干巴巴的大饼配奶块,十分单调。
      少女嚼着,半边小脸鼓鼓囊囊,好像松鼠一般,竟显出几分磨人的可爱来。

      见微生溯用笔在记着什么,少女猛然想起昨夜的事。
      她确实尴尬,但微生溯面色冷淡,其实这才正常。

      薛乔双突然觉得,微生溯或许也是个深情之人。
      若是抛开他上辈子坏事做绝、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旧怨不提,单看眼下,他为了给长公主殿下留下好印象,居然……十分认真地对待着这次九死一生的差事。

      “你想活着回去吗?”
      薛乔双停下吃东西的手,微生溯为接近长公主不择手段,想来,是真心爱她吧?

      她问少年,实则也是叩问自己真心,她……若是能活着回去,她和子桓哥哥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本以为子桓哥哥和玉英在一起了,自己会情绪失控,但除了被冷落和隐瞒的些许愤懑外,少女似乎……并没有很哀伤。

      她说这话时,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碗沿,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微生溯顿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
      他没有抬头,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自然想活着回去的。”

      “四小姐既然问出口,想必也清楚,在这临安城里若想活下去,一个没有身份的马奴,若背后没有一尊大佛罩着,怎么可能做出一番事业。”

      他回答得那样郑重,把身世、把无奈、把野心,甚至把困苦都揉进了那句活着里。

      没成想少女并不在意他的回答,无所谓笑笑:“好啊,那我们努力,一起回临安如何?”

      可她却连听都没听进去,无奈,少年收起不被准许的期许,自嘲冷笑:“四小姐当真信任我?毕竟,小人本就不愿同你一起来送死。”

      薛乔双顿了顿,倒不是变聪明得听出了少年话中有话,而是他立即黑脸,并不遮掩。

      他干嘛生气了?
      见他夺门而出,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问他。

      故此,少女顾不上嘴里还嚼着半块奶饼,抓了件大氅就追到门口。

      掀开厚重的棉帘子冲着那个萧瑟的背影喊道:“哎!那信你寄出去给长公主殿下没有?”

      微生溯的脚步在半阁楼上猛地一顿,这人真有趣,居然能用如此天真无邪的眸子盯着他,却说出满是利用的话语。

      只是马奴……只是一个能穿衣叠被,任劳任怨的仆从。

      等了好几息,少年才稍稍侧过头来。他往日总波澜不惊,此刻竟浮着近乎刻薄的冷意。

      “长公主的回信,昨夜里小人便已交予驿差。”
      他的声音顺着寒风飘过,又冷又硬,“四小姐放心,小人就算是死,也不敢误了长公主的大事。”

      薛乔双点头,这才放他离去。
      心中还暗自思忖,知道他在乎长公主了,或许自己方才的话冒犯了李云乐……但用得着咬牙切齿吗?

      好在这人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傍晚时分,少年还是准时回来伺候主子。

      薛乔双自知若非她牵连,或许按照上辈子进程,微生溯此时此刻,应该是绕着李云乐转的。
      她道歉,在打探龙骨草消息时,看上了一把短匕。

      短匕是用兽齿最尖锐的虎牙磨就,刀柄上镶嵌着琥珀。
      卖家要价三两银子,薛乔双算了算,有些吃紧。

      她提出给卖家干活,抵掉一两钱,后面见她一个回鹘人不辞万里来到上京不容易,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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