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是Omega[GB]》森林柚

19、第 19 章 全

　　全球疫情大爆发对飞凰岛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舒乔已经习惯这种不能出门的日子。看看电视，录录视频，做做饭，都能消耗时间，更别说边上还有一个帅哥可以享用。要不是还有病毒威胁，这生活其实也挺舒服的。

　　话说回来，因为在家的时间太长了，导致计生用品的消耗量极大，隔段时间就要从超市补充。蜷在关林热乎乎的怀里，舒乔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今天她醒得早，跟关林做完运动也才七点多，“起床吧，差不多到量体温时间了。”

　　“嗯，你先去洗澡，我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吃面吧，昨天不是炖了牛腩，正好吃牛腩面。”

　　“好。”

　　冲完澡，舒乔顿觉神清气爽，敲响妹妹的房门，“木木，起床吃饭啦！”

　　“知道啦！”宋楠顶着黑眼圈爬起来，满脸都是怨气。

　　从论坛上找到的联系方式她每天都在申请好友添加，偏偏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人到底是不是海医呢？

　　如果是海医，哼，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揍他一顿！如果不是……那就不是吧，她还能怎么样呢。

　　吃完早餐后关林在厨房洗碗，舒乔擦桌子，门铃响起，宋楠跑去开门，对外头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三人打招呼，“早餐吃了吗。”

　　“吃了吃了。”三人异口同声，隔着口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这三个工作人员，一个负责登记体温，另外两个手里推着堆满物资的平板车。

　　负责记录体温的工作人员叫宋嘉，他用体温枪量了宋楠的体温，边登记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防护服上写着吴连超的工作人员找出两袋生活物资提到门内，“这是你们昨天下的订单，清点一下。”

　　宋楠正要打开袋子，舒乔大喊一声“我来”丢下抹布跑过来挤开妹妹，“你去看电视去。”

　　“哦。”宋楠听话地走开。里面的东西她已经猜到了，不就是计生用品嘛，年轻男女朋友天天关在一块儿还能单纯刷手机？那肯定是谁有问题。

　　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一看好友申请还没被通过，宋楠气得只想咬人。磨了磨牙，她登录论坛，在那条回复下面评论一句，“已加速回。”

　　门口的舒乔看到自己订的一大堆计生用品还有些怪不好意思，飞快核对后在app上确认收货：“都齐了，谢谢你们。”

　　吴连超摆手，“不客气。”

　　这时宋嘉继续拿起体温枪量舒乔和关林的体温，“有不舒服吗？”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宋嘉合上文件夹，“行，体温都是正常的。谢谢配合。”

　　关林摇头：“是你们辛苦了。”

　　工作人员继续去量隔壁的体温，关林轻轻锁门，舒乔则拎起消毒水冲那两大袋子不停的喷，还在自己和关林的手心挤了两坨免洗洗手液，把手搓干净。

　　疫情当前，小心无大错。

　　测完体温，就没什么大事了。关林把袋子里的食材装进冰箱，舒乔从中拿走几样东西，进了房间。

　　她拿的都是计生用品，套套塞进床头柜，剩下一盒避孕贴，她抽一张出来，脱了衣服贴在大臂上。这种新型避孕贴只有创可贴大小，透气性强，防水性佳，避孕效果非常好，副作用却很小，一点都不伤身，贴上能发挥半个月的避孕作用。

　　用了这个，偶尔不用套子也不用担心会出人命。

　　重新套上衣服，舒乔刚拿起手机，就听见“砰”的一声响。她手一抖，整个人有些僵硬。

　　这是枪声。

　　自卫健委发出通告起，她从小到大只在影视剧里听过的声音，最近时不时就会响起。

　　听说隔离区的感染者都已经被火化了，同小区有感染者的人家，好些已经收到亲人的骨灰盒，偶尔还会有隐隐哭声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

　　这儿不过是一个小区而已。

　　同样的悲剧，在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重复上演。

　　变异朊病毒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变异朊病毒会突然爆发全球？不仅舒乔思考过这个问题，全世界的人都在探寻病毒的起因。

　　轻轻叹口气，她将手机揣进兜里，离开房间。客厅里，关林已经收拾好东西，他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远处。

　　瞧他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舒乔拍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关林转头说：“刚刚有好几辆消防车开过去。”

　　宋楠探头看窗外，“有吗，那我怎么没听到警笛声？”

　　“因为不是紧急救援行动。”关林没有多说这个，问她想不想吃蛋糕，现在有材料有时间，他可以做一个出来。

　　当然好啊！舒乔连忙点头，“好久没吃蛋糕了。”

　　现在封城，外头已经买不到蛋糕，就算有商家做也没人送，外卖员也不被允许出门。而她自己的手艺……估计得把自己送到医院去，所以只能指望关林动手了。

　　虽说他也没专门学过西点，可有天赋和没天赋区别就在这里，有天赋的人哪怕是第一次动手，最后做出来的成品都要比没天赋的强。

　　折腾了小两个钟头，漂亮的水果奶油蛋糕摆在了桌上。

　　奶油一入口，舒乔顿时幸福感爆棚，宋楠尝了尝也觉得味道不错，伸出大拇指夸一句，“姐夫真厉害。”

　　关林眼睛一亮，又切了一大块蛋糕给她，“妹妹多吃点！”

　　舒乔笑得不行，在他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一个白色奶油印，“你可真能干！”

　　关林赞同点头，对，他各方面都很能干。

　　·

　　如果不是网上的新闻时时更新疫情信息，宋楠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平静。

　　不用学习，不用工作与人交际，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用考虑未来，只用考虑当下，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

　　然后第二天改变主意，重新思考，消遣时间，什么烦恼都没有。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你宅家的行为不对，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就在宋楠以为，她会重复这样的生活一直到疫情结束时，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在她短暂的生命里，她只直面两次死亡。

　　第一次是外婆。

　　第二次是被丧尸咬破喉咙，死亡后变成丧尸的男生。

　　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她看到了第三次。

　　防护服上写着宋嘉的小哥一大清早来量体温，运送物资的另外两个小哥在电梯里等着。昨天舒乔和关林都没买东西。

　　“你的体温正常的哈。”宋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把体温枪从关林额头上挪到宋楠的脑门前，“现在来量你的。”

　　“好。”宋楠站直身体。

　　体温枪“滴”了一声，宋嘉收回手看上面的温度，点头说：“你也是正常的。”

　　话一说完，他整个人晃了一晃摔倒在地。宋楠都懵了，等她反应过来，关林已经跪在地上，为他做心肺复苏，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围在宋嘉身边，焦急地打急救电话。

　　舒乔僵立在原地，电光石火间想到一件事，“AED！门卫室那里有AED除颤器！”

　　吴连超立刻扭头跑进电梯，“我马上去拿！”

　　这时候，关林下低头为宋嘉人工呼吸。

　　舒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她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关林救人的行为。

　　他是永远冲在救援一线的消防员，哪怕冒着感染病毒的风险，他也不会退缩。吴连超很快把AED取过来，救护车也到的很快，可是宋嘉依旧没能救回来。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宋嘉抬走之后，关林拿起消毒水壶，木然地将家里四处喷了一遍。

　　舒乔独坐在沙发上，紧紧抓着宋楠的手在隐隐颤抖。宋楠知道她在想什么，宋嘉的猝死也许是太累，也许是……感染变异朊病毒。

　　如果是后者，关林会被传染吗？变异朊病毒感染者在脑死亡后半个小时左右，就会被病毒控制脑干，尸体却会重获行动能力，开始攻击身边的活人。

　　只要看半个小时后，宋嘉有没有重新“复活”，就能知道他是否感染病毒。

　　然而等待中的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舒乔坐在沙发上度秒如年，关林却已经做好消毒工作，看了她一眼，进了另一间没有人住过的客房，把自己锁在里面。

　　锁门时的轻微响动终于引起舒乔的注意，她咬着唇瓣，收回落在那扇房门上的视线，拿起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医院那边的通知怎么还没来？

　　她烦躁地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如果宋嘉真的变成丧尸，他什么时候染上病毒谁都说不好，这么长时间了，每个与他接触过的人都有很大可能被传染。

　　别人怎么样舒乔没办法管，万一她们三个同时感染病毒又该怎么办？

　　她了解自己，只要自己感染上病毒，哪怕是效果不明的疫苗她都会去尝试，去搏那一线生机。可疫苗只有一支，木木和关林该怎么办？让她拿出手上的疫苗给关林是不可能的，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她们只是男女朋友。

　　可要让她眼睁睁看关林受病毒控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舒乔又于心不忍，毕竟相识多年，关林对她一直很好，把她照顾的妥妥当当。

　　还有木木，她是自己的亲妹妹……思来想去，只能寄希望于宋嘉没有感染病毒，她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再看一眼时间，舒乔心里油煎一般，医院结果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

　　她在客厅磨了半小时地板，手机依旧安静，她实在等不及打算自行联系医院，关林从客房里出来了，手里捏着手机。

　　他说：“宋嘉死因检查结果出来了。”

　　舒乔张大眼，连忙上前追问，“是什么？”

　　关林伤感道：“猝死，这段时间他太累了。”

　　舒乔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不是因为病毒就好。”

　　庆幸的话刚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宋嘉也是大学生，因为疫情没办法开学，他就加入志愿者队伍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不管他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病毒，牺牲在岗位上都是一件令人难过又令人敬佩的事。

　　她不应该对宋嘉的死亡说出“太好了”这三个字，即便她本意是在庆幸自己排除感染风险。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舒乔眼眶发酸，她是真的觉得抱歉。

　　关林温热的大手盖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暂时忘记了悲伤。

　　舒乔扑进关林怀里，流着泪喃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宋嘉的去世，只是这次疫情中的一个缩影，失去亲人失去战友的人们还要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对于直面宋嘉死亡的三人来说，这次的事情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而此刻，她们都不曾察觉。

　　在排除感染病毒的风险后，关林提出归队， 舒乔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要归队，在家隔离不好吗？你好好隔离就是为国家做贡献了。”病毒这样猖獗，他就不怕被感染吗？

　　关林摇摇头：“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出去，现在飞凰岛人手不足，能多一份力总是好的。”

　　他这样说让舒乔有些羞恼：“那按你这样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当志愿者，给国家出份力？”

　　“不一样。”关林笑起来，“我是消防员，你是群众，你在家好好的，就是对国家最大的帮助，我却不能躲起来，如果我躲起来了，谁来保护你们啊？”

　　舒乔顿时语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警察，消防员，医护，军人、民兵、政府工作人员……他们其实也是血肉之躯，也害怕病毒，但身上承担的责任让他们不能退却。

　　关林的决定，她只能妥协。

　　妥协归妥协，舒乔心里还是很生气，她要把自己的东西从关林卧室里收拾出来，去客房睡！得亏关林时不时都有打扫，不然她还要来一场大扫除。

　　只有关林深恨自己手贱，没事把客房打扫的这么干净做什么！

　　“乔乔，你这是做什么啊，客房都没人住过，冷冷清清没点人气，你如果看我不爽，我去客房睡！这样可以吗？”他一个大高个委委屈屈跟在舒乔身边，舒乔拿走一件衣服，他就挂回去一件。

　　舒乔冷笑：“可别，你可是有重担在身的，休息不好了怎么为人民服务？”

　　对，她是自私，她不想关林出去冒险，万一他感染病毒呢？万一他把病毒带回家传染给自己呢？舒乔一点儿都不想尝试那个疫苗是否有效果！

　　如果没用，她会变成丧尸。

　　如果有效，对舒乔来说同样是个麻烦，因为她会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所以不要感染病毒最安全！

　　现在因为关林，导致她暴露疫苗的风险变大，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个憨批！偷懒都不会！迟早累死！

　　宋楠像个背景板一样旁观小情侣的拉扯，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看好友申请有没有被通过，看论坛有没有回复，偶尔关注一下冰箱里的疫苗，小说剧情已经无法参考，但直觉告诉她这次的任务与疫苗有关。

　　小说里是女主在被丧尸咬伤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注射了药剂，没想到成功将丧尸病毒逆转，还激发了异能。现在女主无法出门没什么感染病毒的机会，但关林要归队了，受伤的人会变成他吗？

　　按照小说里女主的自私人设，她会愿意把疫苗拿出来救男主？如果她不拿出来，自己要救男主吗？

　　宋楠陷入沉思。

　　在关林的骚扰之下，舒乔收拾了大半天也没什么东西收拾出来，客房依旧空空荡荡。

　　相处久了关林跟舒乔有了不少默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主动解释：“如果我归队，肯定没办法每天回来，不过你放心，我就算回来了也要经过检测，确定没感染才能离队。每个队员都是这样操作的。”

　　舒乔听了，放心许多，可转念一想，关林不在家自己不是更无聊了么，还没人做饭洗衣收拾家务……一想到以后这些都是她的活了，舒乔又开始生气，忍不住猜这家伙总不会是为了躲避劳动才要归队的吧？

　　唉，算了，关林不是这样的人。

　　丢了手里的衣服，舒乔一屁股坐在床上使唤他收拾衣服，“整理完了抱一床棉被出来，晚上你给我睡沙发去！”

　　关林捧着衣服的手顿了顿，委屈点头：“知道了。”

　　知道自己把人惹生气了，整个下午他都泡在厨房，弄出一桌子好菜讨好女友，最后这些菜没吃完。现在物资缺乏，哪能大吃大喝，冻了一大半在冰箱，吃的时候拿出来加热就行。

　　关林还在APP上订了些食物，比如舒乔姐妹喜欢吃的零食，用微波炉加热就能吃的速食品，以及一些饮料，明天就能送来。

　　舒乔虽然厨艺不怎么样，用个电饭锅和微波炉还是不成问题。

　　算着十天半个月饿不着姐妹俩，关林才松口气，擦干净厨房再把自己洗干净，拿上一块键盘，找女友跪地请罪，“乔乔，吃的东西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可以吃上一段时间，家务等我回来收拾就行。”

　　盘腿坐在床上的舒乔白他一眼，“我是那么邋遢的人吗？家里脏脏的我怎么受得了！我自己会打扫的！”

　　关林立刻摆手：“不用不用，你那么爱干净家里不会很脏乱的，扫地机器人、洗碗机洗衣机干不了的活都等我回来。”

　　听他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舒乔消了气，抬起脚抵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踩，嘟着嘴抱怨：“你出去工作了，我想你了怎么办？”

　　这话让关林整颗心都软成水，他低低道：“我也会想你的。”

　　明明还未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

　　客厅里的沙发终究还是没有派上用场，请罪用的键盘也被踢到一旁，倒是主卧里那张大床操劳许久，若非质量够硬，早就被摇散架了。

　　情侣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是原则问题都好解决。得亏隔音好，旁边客房的宋楠不受任何影响。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餐，签收了商品，验过体温，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关林在舒乔额间落下一吻，“我去工作了，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爱你。”

　　“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舒乔闷闷地说。

　　关林深深看她一眼，低头嘱咐宋楠：“你乖乖听姐姐的话，有事打电话给我。”

　　宋楠点头：“姐夫你注意安全。”

　　关林笑着说好。再次看舒乔一眼，他戴好口罩，套上面罩，转身离开了家。

　　如今的消防队直接参与“涉疫”勤务，与当地防疫指挥部协调对接，负责灭火救援、洗消、送水，协助转运物资，疏散营救。营区里每日开展体温测量、消毒、防疫物资发放、执勤车辆检查等日常工作。

　　另外还有消防突击队扎根在各个隔离医院，肩负保障医院灭火救援重任。关林归队后，就被排进消防突击二队，派往飞凰第三医院，替换一队队员。

　　关林有点高兴，因为这个医院离家很近，一有休息他就能早点回家看女友，还能多点时间干家务。突击二队在入驻飞凰三医当天，即对医院周边进行环境熟悉。特别是关林，其他队员都轮过医院，对这里的设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只有他从疫情开始就被隔离，到现在才被允许归队。

　　关林跟着其他队员身边，摸清消防车通道及附近消防水源情况，检查灭火器，烟感探头都没问题，才在交接单上签字。这单子所有队员都要签字。

　　驻扎在医院的突击队工作挺多，每天巡逻检查，协助消杀，用无人机观察医院四周情况，防止有人逃出或者偷入医院。有时还要帮忙运输标本。

　　这些队员同样需要体温测量，早晚一次，登记后发到群里，统一上报。由于医院是病毒集中地，隔两天就要做一次病毒检测。

　　这时候已经有病毒检测试剂盒批量生产，足够供应全国使用。营区工作人员组建了暖心家属群，在群里汇报每个队员的身体情况。

　　舒乔也被拉进了家属群，她这个女朋友是关林唯一的家属，她不进群，关林就太可怜了。

　　只是里面的家属不是父母兄弟姐妹，就是老婆丈夫，经常有人在里面讨论孩子，拉拉家常。而舒乔既无孩子可说，也没家常可拉，只能默默潜水。

　　其实消防员那么忙也汇报不了什么，家属知道的只有每个人的体温。一天两次，有体温，人就还活着。

　　再看看病毒检测结果，看到全是阴性，群里就会热闹一会儿。
　　如果有哪次出现阳性两个字，群里只剩下沉默，然后，群成员人数变少。

　　悲伤与快乐，明明背道而驰，却又密不可分，如同阴阳两面。

　　舒乔在群里一直很安静，每天挑着时间上去看看体温以及检测结果，知道人还活着没有被感染就行。这种时刻消防员的家属已经没有其他要求了。

　　每隔个三天，关林会打个电话给她，时间很短只有五分钟，说句“我想你了”，再关心一下各自的情况，五分钟便结束了。

　　整整二十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二十天结束，轮到突击二队休息。一行人驱车回营，连车带人要在大门口消杀一番，才能进门，准备开会。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幸亏现在路上没什么车，十来分钟就能到家。

　　昨天就接到消息的舒乔坐在沙发上，等他等得昏昏欲睡。

　　直到开锁声响起，她一个激灵醒过来，“你回来啦！”刚想扑上去抱抱二十天不见的男友就被他出声制止，“别过来，我先消毒。”

　　“那好吧。”舒乔立刻停住脚步，真的是太久没见了，完全忘记消毒的事。

　　关林消毒后也不愿意靠近她。在外面的浴室冲了澡，穿上睡衣，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了，看一眼客房紧闭的房门，才将等候许久等得脸都黑了的女友一把抱起，狠狠亲了好久，叹息道：“想死我了。”

　　舒乔闻言立刻停住脚步，气喘吁吁地翻了个白眼，“看你回来那样子，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关林笑得胸口一震一震：“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怕身上带着病毒么。你应该能感受出来我有多想你。”

　　舒乔动了动腰，笑得很坏，“我看你快想坏了。”

　　“是啊。”关林低头咬她的耳朵，“所以需要乔乔治疗。”

　　于是舒乔就开始为男友治疗了。治疗过程非常累，一次性进行了三个疗程，舒乔迷迷糊糊睡到天亮，被拉起来量了体温后，又回去补了一个疗程。

　　最后实在治不动了，舒乔这个无证医生才被放过，懒懒倚靠在关林怀里，跟他打听外面的事。

　　“外面怎么样了？”

　　“挺好的，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人趁机闹事吧？”

　　“有，不过这些人会有警察处理，这种时候还敢闹事的人会被从重处罚。”

　　“活该。”舒乔嫌弃地撇撇嘴，还想问些什么，睡意却先涌了上来，她睡了过去。

　　满足男友的需求是件非常需要体力的事，她得恢复恢复，关林怜爱地亲了她一下，神情却变得沉重。

　　外面确实很平静，但他没说的是外面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亡。卫健委的通知下发后，“涉疫”处置任务，也就是清理感染者的任务，跟着一起下来了，目前由陆军负责。

　　原本安置感染者的隔离区就是他们处理的。新闻上的确诊人数只是一串数字，换成人却是乌泱泱一大片。他们什么都没做，却偏偏被病毒选中，失去了性命，连遗体都无法安息，被迫成为危害国家的大麻烦，被一一收集起来清理。

　　狙击手站的很远，一枪一个，放倒了感染者。

　　这是对受害者最后的尊重。

　　每倒下一个人，就有一出悲剧写下了结局，他或她身上承载着的思念与期盼，从此再无安放之地。

　　等所有人都倒下，狙击手离开，数架无人机围着这个地方喷洒，进行一周的消毒，后有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进入被清扫过的隔离区，将遗体一一送到殡仪馆火化。

　　忙碌了许多天才将遗体都送走。

　　但是为了避免病毒扩散，感染者亲人收到的骨灰盒，里面装着的并不是骨灰，而是感染者进隔离区时身上带着的遗物。

　　所有骨灰都被统一放在殡仪馆里，等到疫情结束，再安排去处。

　　出任务的狙击手回去就被拉去做心理辅导，医院的气氛也很压抑。找不到变异朊病毒的源头，控制起来极为艰难。病毒的潜伏期让感染者成为隐藏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

　　一旦确诊，没有任何治疗方法，只有死亡一个结果，病人胆战心惊，医护人员心理压力巨大。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就像网友说的那样，在看不见希望的时候，这个世界成了一个末世。

　　好在很多人都没放弃，国家也一直在寻求解决之道。

　　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