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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晋江文学城 故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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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晋江文学城_故友(4)
落羽目瞪口呆。
倘若他没听错,自家将军嘴巴里念叨着的是……殿下?
尽管半个月前,他便有了隐约猜测,但如今这一声声的“恳求”更是坐实了这份猜想,
但怎么会?神秘人怎么会是她呢?印象中这两人可并未有过交集啊,
就算有交集,将军也无论如何不能对她动情啊!
那可是三皇女的亲妹妹!
还不等落羽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听到动静的医者们便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她们将落羽挤到一旁,替沈让诊起脉。
片刻后,一人惊叹道:
“将军这脉象虽虚,可尺脉已起,这是天大的好兆头啊!”
“是啊是啊,真是怪哉,方才将军之脉象分明已是败象,不出半盏茶竟有如此转机?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那是,咱们沈将军那可是有福星庇佑的!”
几位医者对沈让的好转啧啧称奇,其中有一位更是发现了先众人一步发现男人的异状,
“先等等,将军好像有什么话要交代。”
说完便俯下身子去听,其余人忙问:“将军说了什么?”
“将军说……”她直起身,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疑惑。
“快说啊,将军说了什么?”
“将军说……求求……“帝安”别不要他,“帝安”是什么?难道是将在下认成三皇女了吗?”
落羽一听来人提及三皇女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众医者手中夺回沈让的手。
“医者定是听错了,且不说“帝安”是什么东西,就只说一点,将军何曾会用这种低三下四的语气?”
“是啊,咱们跟在将军身边这么久了几时见过将军像这般求人的?”
简直卑微到像是将自己碾入尘埃中,即便是当年身体一动都不能动时,入宫求陛下收回赐婚时也不曾这样,
依旧是不卑不亢,军人傲骨。
“可是方才在下明明就亲耳听到……”
“一定是医者您听错了,诸位也都辛劳这么久了,都累了吧?不若快去歇着吧,这里有落羽守着就呢。”
一天一夜没合眼不说,心还时时刻悬着,确实累,尤其是这几位中还有上了年纪的,眼下见到沈让好转,骤然一松懈下来,腿脚都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
落羽见状慌忙招呼人进来送这些医者回去。
等到人都走了,落羽小心翼翼把门关上,又合上所有的窗户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呼——幸好没露馅,
倘若让这些人知道将军在说什么,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只是想想,冷汗便顺着龙骨,一路从脚底板爬到天灵盖。
但幸好幸好,
幸好他机警,替自家将军守住了秘密。
又缓了好一会儿后,落羽回到床榻,此时沈让已经恢复了意识,正强撑着瘫软无力的双腿试图坐起来。
可终归是大病未愈,眼睛又看不到,
眼看着一手扶空就要摔下榻,落羽连忙冲上去,伸手扶住了他。
“不必。”
男人摇摇头并甩开他的手,摇晃半天才堪堪稳住身子,
又折腾了好一会,才终于坐起,他靠在床头,空洞无觉的眸子半睁着问他,
“什么时辰了?”
“回将军,已经酉时了。”
“本将军昏睡了多久?”
“回将军,已经一天一夜了。”
这么久了,难怪会着急。
沈让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落羽可没瞎,他看着自家将军微微儿扬起的唇角,瞪大了眼。
真是见鬼。
“将军用些汤药吧?是指大夫临走前交代的要喂给将军的,说是补气血。”
“嗯,不急,待会再说,你先出去。”
“将军刚醒身体正虚着,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落羽如何能在此时离开?”
“出去。”
少见地,沈让没有不耐烦,而是简单温和地重复,落羽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他短促地回了一声“是”,才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等等——”
身后,沈让虚浮的声音传来,落羽惊喜地转过身,以为是自家将军回心转意,不赶他走了。
“就知道将军离不开落羽……”
“方才昏睡之时,可是听到本将军叫谁的名字?”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笑容僵在脸上,落羽撇撇嘴,看向男人的神色复杂。
“将军就想问这个?”
“嗯。”
名字倒是没叫,只是一口一个的殿下叫的可是亲密的紧,他跟了沈让这么久,哪里听到过自家将军口中发出这种声音?
带着点点哭腔的恳求,只是听着就令人心肝直颤。
“没,将军什么话都没说,落羽也什么都没听见。”
“嗯。”
“那就好。”
*
既然有个金疙瘩在身旁,司懿便毫不犹豫奔向醉仙楼,刚好,之前的羊肉煲她还没吃够。
话说,这醉仙楼,也是十分的不同寻常。
最开始,它只是开在这城北的一间不起眼的小饭馆,经历过战乱后损毁大半,之后又由现在的掌柜一手建立起来。
据说这卫掌柜厨艺十分高超,现如今北境十分流行的新式样皆出自她手,既是掌柜又是大厨,既会做菜,又会创造菜式,也难怪成为北境最好的饭馆。
窗牖透出的融融暖光,化作无边雪夜里豆大的星灯,
天不知何时竟又飘起了雪,司懿一下马车,夹杂着风雪狂风呼啸无情地拍打在她的脸上,
那酸爽刺激的感觉就像是冬天打雪仗时,有一千个人朝她雪球砸来,
简直不像话!!
裹紧了肩头大氅,司懿侧身挤入,两片厚重的门帘隔绝下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门外,风雪萧瑟,鲜有人迹。
门内,蒸腾热气,歌舞升平。
数座黄铜火盆沿壁环列,银丝炭被烧的噼啪炸裂,煨着陶罐里的□□酒与羊肉汤,膻香混着炭气弥漫,
行菜娘子们清一色着窄袖短褐,肩搭着雪白手巾,托举包铜木食盘穿梭如游鱼,高声吆喝穿透喧哗,
大堂中央是一块巨大的被架高的表演台,数位胡旋郎君身披孔雀翎纹锦袍,足踝金铃疾转,裙摆旋成烈焰般的绛红弧光,
居中那位怀中抱一把蛇皮奚琴,薄唇轻启,嗓音似梦似幻。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北境!
这才是她理想的穿越生活啊!
司懿被这一幕感动地热泪盈眶,赶忙褪去外衣,快走两步跟着伯娘子上了二楼雅座。
说是雅座,但其实也只是比一楼大堂多了扇隔断而已,只需稍稍低头就能看见舞台上那些翩跹起舞的公子们,
并不私密。
趁着客人落座的,伯娘子稍稍打量起眼前的客人——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瞧着面生,单看骨相并不像是她们北境人,身上衣裳虽有些凌乱褶皱,却难掩一身的贵气。
女人身后跟着个十分漂亮男人,个头高高的,一身锦衣华服,老老实实待在女人身边,低头看着他眼神中全是崇拜与柔情似水的温润。
伯娘子一瞧,心里便跟张镜似的——这约莫啊,是顿家宴。
“娘子来的真是凑巧!刚好今日是我们家掌柜的亲自掌勺!不如就来一道她的拿手好菜——羊肉煲和葱烧鸡如何?羊肉温润滋补最是适合女子,葱烧鸡是半口的,最受郎君们喜爱,娘子的夫郎定然也喜欢的紧!”
“夫郎?”司懿一顿,遂即明白过来,看了一眼身旁的应承羡后,解释:“抱歉,你弄错了,我俩并非……”
未说完的话被人截去了话头,
应承羡:“既然是伯娘子推荐的,想必就是掌柜的拿手好菜了,如此便就这两道罢,另外,再多加一道羊舌签,妻主就因着这个专程带在下来的,在下很是爱吃。”
应承羡说完递上了些碎银子作为打赏,
伯娘子一见到这不菲的打赏,顿时两眼放光,“哎呦,公子!这么多银子,全都给我吗?”
应承羡点点头。
伯娘子脸像是花一样绽开,“哎呦,您瞧瞧,真是,伯娘子我啊,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头一次看见向您这样既美丽又大方,还体恤妻主,记得妻主喜好的夫郎!祝您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永远和和美美。”
不愧是练过的,这么多祝福的词儿伯娘子竟能一股脑儿地全说下来,说的司懿都感觉气短了,可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没过年,祝福就收了一箩筐,这还没开始吃,就有了饱腹感。
“伯娘子说笑了,是在下有福气,能得到像姐姐这样体恤夫郎的妻主,知道在下爱吃羊舌签,便特意带着在下来,这世间啊,怕是找不到比她再好的人了。”
待娘子走后,
司懿托着腮仔细打量起应承羡。
应承羡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皇女姐姐在看什么?在下脸上可是有脏东西?”
“脏东西没有,但说假话的散财童子倒是看见一个。”
应承羡莞尔。
应承羡:“那娘子惯会察言观色,是她应得的,不过只是零碎钱财,于在下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值一提。”
哈!一点、零碎、钱财,不、值、一、提吗?
司懿气的险些将这一口银牙咬碎。
“如此会察言观色,竟没察觉到我们并非真妻夫?”
“皇女姐姐此言差矣,你我二人婚约乃女帝亲口许诺,已有妻夫之名,如何不算?”
有名无实罢了,
婚约这种事本来就轻飘飘的,脆弱如薄纸,像三皇女和沈让那样都已经过了宗□□明路的尚且都能作罢,她们二人间的这种口头之约便显得更加儿戏了。
“毕竟应公子还没过门,还未有妻夫之实,这般骗人总是不好的。”
应承羡倒是一脸不以为然,
“在下只是将一定会发生之事提前说了出来罢了,谈何骗人?”
就这么笃定她们会成亲?就这么笃定这中间不出现什么变故?
盲目自信不可取啊,
司懿挑眉。
“承羡相信姐姐是聪明人,定然不会放着承羡不要,去选旁人。”
“论样貌,承羡自认为数一数二;论家世,应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贵族,但也算能给到姐姐助力;若论财力,就更是不担心了,姐姐难道不想要承羡这丰厚的嫁妆?”
想要是想要,
谁不想不劳而获?天降金蛋?
但若这金蛋会带来令她粉身碎骨的危险,她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应承羡垂下眼,目光落在眼前的杯盏,修长圆润的手指在杯盏边缘来回游动,
“姐姐要明白的呀,我应承羡绝非是姐姐所想的那种随便骗骗、说甩就能甩掉的男子。”
几乎同时,淡蓝色的屏幕在司懿眼前徐徐展开,是沈让的消息,
他说,
【臣方才梦到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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