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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晋江文学城 冷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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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晋江文学城_冷战(3)
司唯也没想到她司唯这辈子竟然能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气到,
直至入席,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还是气得手发抖,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一双手,手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强行按在火烛上,灼烧一样,
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丢到雪地里,沾染了混着黑水的污雪,不干净了……
身旁的柳二率先察觉到异样,她端着一杯青梅酒凑过去,小声询问,
“四皇女,你怎么了?不舒服?怎么连最爱的青梅酒也不喝了?”
司唯摇摇头,她不想在人前承认她的异样因为司懿,可毕竟是从小的伴读,柳二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猜了出来,
“是被那刚才没眼力劲的司懿气到了?”
柳二之的猜测并非是无缘无故的,
方才湖心亭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胆大包天的七皇女司懿紧握住了司唯的手,
要知道,司唯有一种叫做“洁癖”的怪病,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肤都不能被轻易触碰,即便是她最崇敬的外祖母。
若是不提司懿还好,一提起这两个字,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次不只是手背,耳边更像是闹鬼一样回荡着司懿的那些疯言疯语,
什么脆弱和坚强。
司唯再也受不,她转身命令柳二闭嘴。
“以后,不准在本皇女面前再提那该死的女人一个字!听到没有?”
司唯很少在柳二的面前端起皇女的架子,一来是因为,柳二是外祖母亲自替她挑选的伴读,二来是日后登基少不了要柳家的助力。
“阿唯你说什么?”
作为三朝太公之女,柳二从小也是众星捧月般长大,也不是好惹的,被司唯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吼,当即也来了脾气,
但仍有一丝理智尚存。
柳二压低声音道:
“司唯,你疯了?谁惹你生气你找谁便是,朝我发什么火?”
“谁叫你一直多话,一直喋喋不休。”
弄得她的心烦意乱。
她喋喋不休?她多话?
柳二几乎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司唯嘴巴里说出来的,她不自觉地瞪大了眼,觉得今天的司唯怕不是撞邪了,
不然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本小姐关心你倒还是我的错了?”
“本皇女并不需要你的关心。”
“好好好,不需要我关心,若是有本事你大可也说一句以后用不到我们柳家……”
争吵愈演愈烈,眼看着两人隐约有朝着不可挽回局势前进的苗头,“贵女团”坐的近的几位赶紧凑过来灭火——
“四皇女,柳二,快喝些皇菊水,近来天干物燥,极容易上火,咱们别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杂碎伤了和气。”
“是啊,是啊。”另一人附和道,
“只不过就是一小喽啰,平时我们就算死在我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你们今儿这是怎么了?”
“要我说啊,说一千道一万,都是那人的错,从方才本小姐就看她不顺眼了,让开,我现在就去将人赶走!”
“都给我闭嘴!”
司唯蹙着眉,沉声呵斥住众人,她的脸阴沉的厉害,
“同本皇女回来,本皇女何时说了要赶她走了?谁准许你们擅作主张的?都给我坐下!”
其余人面面相觑,纷纷坐了回去,
柳二见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司唯,她不知道司唯究竟是什么意思,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然而,司唯并未吃错药,她只是这辈子,哦,不对,还以后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想看到司懿。
“不要做什么多此一举的事,以后遇见她就当看不见,不存在,从来没有这个人。”
不然万一她受到什么刺激,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她都不敢想她会被尬成什么样子。
还有,司唯从方才见到司懿后就一直惴惴不安,
她莫名觉得日后某一天,她会被司懿狠狠钉死耻辱柱上,永远不得翻身。
*
歌舞丝竹之声将四皇女这边的争执掩盖了个七七八八,除去四皇女的亲信外,内堂就剩下五皇女司荃,六皇女司妩与七皇女司懿。
三人只是默默地吃饭,谁也没有主动抬眼朝那边。
五皇女司荃似乎是刚从校场回来,身上还沾染着肃杀之气,只与司懿匆匆打了个照面,寒暄两句。
“七皇妹,前些时日,你从鬼门关死里逃生,身为皇姐理应登门到访关切,可彼时皇姐政务在身,未能及时赶回,还望皇妹谅解。”
司懿对五皇女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她父族同样出身不高,自小天资也不算聪颖,并不受女帝青睐,只是后来另辟蹊径,义无反顾投身军营,跟着亲卫军们厮杀历练过几年,
如今在武将中也算是颇有威望,是除去三皇女、四皇女外,最为强力的皇位继承人。
“谅解谅解,当然谅解,五皇姐和众将士辛苦征战,保家卫国,乃是头等的大事。”
言下之意,她的伤不过小事,不值一提。
司荃闻言一愣,
“七皇妹你身体当真无碍?可是摔倒头了?”
“没有啊,五皇姐何出此言?”
“那就好,是皇姐多言了。”
司荃摇摇头,嘴上说着没事,但看司懿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司荃身后跟着的是她那刚成婚没多久的皇夫,男人个头小小,长相白净,穿了一袭山青色华裳,头戴一顶清玉色头冠,
举手投足间的书香之气同一旁煞气缠身的司荃十分格格不入。
两人入席后分坐两边,中间空出的那截竟足够再插进一人,
她们偶尔侧身交谈,但更多时候是各自沉默,倘若不是挨坐在同一张食案上,叫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会以为是姐弟同席。
“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在刻意讥讽。”
角落中忽然冒出一个人声,是个女人,她已经独自在这里独饮了许久,面前摆了好几只空酒壶。
还不等开口问,女人就抬起头,竟是一张同“司懿”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但美得多的多的脸颊,
这下,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
七皇女一父同胞的姐姐,六皇女司妩。
妩,媚也,即,妩媚、姿态美好的样子,
套在属实美丽的司妩身上来说却太简单粗暴,就像是一个极度不在意的母亲随手抓了个字眼就给孩子安上一样。
司懿记得盛欢的叮嘱,并没有与司妩多说话,她老老实实地坐在食案前,微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呵,装模作样。”
司懿:?
苍天作证,这可不是她主动挑事嗷!
“你什么意思?”司懿忍不住开口,怼了司妩一句,语气不善,但对方并未生气,反而放松下来,
“这就对了。”
司妩说完,意味深长地最后看了司懿一眼,又背过身去灌一口酒,不再理她。
?
不是,这人也有病吧!
司懿被这三两句没头没尾话搅得心痒极了,但她心中却牢记着盛欢的叮嘱,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冲动。
然而,若是这套自我洗脑话术有用的话,她或许就不会在这了,所幸,还未等她发作,宴席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断,
来人竟是落羽。
自去年秋狝,大将军沈让受伤闭门不出以来,就很少看见将军府的人了,可尽管如此,有关将军府的传言却从未停歇,
尤其是近来沈让康复之事,谁能想到原本被太医断言这辈子都要瘫在床上,又哑又瞎的人,竟然复声了,
着实令人惊愕。
再者,这沈将军为何偏偏挑选四皇女生辰来送贺礼?要知道他连三皇女的生辰宴都没参加过一次。
众人不免猜测,恐两人感情已然生变。
“问四皇女安。”
落羽将手上的锦盒递过去,又说了些吉祥话,紧接着,才进入重头戏。
“我们将军偶然听闻四皇女幼时曾在扬州一带住过,便命在下带来些淮扬小菜给四皇女这生辰宴添点喜气,还望四皇女能不嫌弃。”
随着落羽的说完,十几个提着食盒的少年自廊外鱼贯而入。
将军府的少年郎们不同于其他府邸的郎君,个个长得特别好看就算了,个头、身材都十分出色。
特别是走到司懿面前的这一位,俯下身时,喉结滚动,衣领滑落几分,一对那状若山峦的锁骨轮廓毫无预兆地撞进司懿眼里,
惹得她多看了好几眼。
三层食盒,里头分别装着三道菜,司懿都不认识,但依稀能闻见一股股勾人的香。
身为现代人的直觉告诉司懿,这三道菜好不好吃先不说,但一定是个功夫菜,就像是之前红极一时的分子料理。
在场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三道菜,都是淮扬菜中的名菜,分别叫做三套鸭、拆烩鲢鱼头以及文思豆腐。
司唯:“不错,这三道菜所用并非名贵食材,可在扬州都是人尽皆知的功夫菜,尤其是这道三套鸭,即便是在本地也已经很少有大厨能做,将军有心了。”
落羽:“四皇女谬赞,四皇女喜欢就好,如此,落羽便不打扰各位皇女与各位大人尽兴,先告辞了。”
落羽走后,这些人又絮絮叨叨许久,纷纷夸赞司唯,夸赞沈让。
司懿耳朵自动屏蔽了这些,她现在只对眼前这三道菜感兴趣,尤其是这道叫做三套鸭的,
是真没见过。
终于——
等到所有人动筷,司懿迫不及待地拨开奶白的汤料,筷著直冲着鸭子而去,
直至稍稍用力夹破鸭子肚那一瞬,她才明白,这道菜为什么叫做三套鸭,
因为这竟然是三只鸭子环环相套,空隙处塞满了各种辅料,
的确是实打实的功夫菜。
只一口,司懿的脸便黑成了锅底,
她就知道,沈让这厮从来都没想过把好东西给她!!
还说忠诚,
忠诚个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