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蒸发的光年》LQ清

42、番外篇-日记 林晓夏

　　林晓夏的日记·1月16日·小雨
　　【1月16日，小雨，心情：恐慌】
　　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彻骨生寒的事。
　　早自习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与晨光混合的气息。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带了早餐，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轻轻放在他桌角。
　　“星野，吃早饭。”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可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你是……？”
　　那一瞬，我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心跳停滞。世界在眼前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着我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是晓夏啊。”我努力扬起笑容，声音轻得像风，却在颤抖，“你的同桌，你的……女朋友。”
　　他愣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费力地翻找某个被尘封的名字。那沉默的几秒，漫长如一生。
　　“晓夏……”他终于念出我的名字，眼神从混沌中慢慢清明，像乌云散去后透出的微光。
　　“对不起。”他抬手按住额头，声音疲惫而沙哑，“昨晚……没睡好。”
　　又是没睡好。
　　我望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开。他以为我还会相信，可我知道，那不是疲惫，是遗忘的前兆。
　　他骗不了我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指缝间悄然流逝，像细沙，像时光，像他正一点点消散的记忆。
　　星野，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忘记我？
　　不，不要。
　　求你，不要忘记我。
　　我只有你了。
　　如果连你都不记得我了，那我活着的这整个世界，会不会也跟着塌陷？
　　程星野的日记·1月16日·小雨
　　今天，我差点忘了她是谁。
　　就在教室里，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她递来的包子上，热气袅袅升起，像往常一样温暖。
　　她站在我面前，笑容明媚，声音轻柔，说：“星野，吃早饭。”
　　那张脸，我看了无数遍，熟悉得如同呼吸。
　　可那一刻，我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我想不起她的名字。
　　我想不起她是谁。
　　我只知道，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恐慌，像被抛入无边的黑暗，找不到归途。
　　我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出答案。
　　她叫什么？
　　晓……什么？
　　晓夏？
　　对，林晓夏。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我脑海中的浓雾，照亮了那即将沉没的岛屿。
　　“晓夏……”我终于叫出她的名字。
　　她笑了，那笑容如释重负，像雨后初晴。
　　我真想哭。
　　我竟然忘了她。
　　我竟然忘了我最爱的人。
　　我真是个混蛋。
　　我真是个怪物。
　　医生说，这种情况会越来越频繁。记忆的堤坝正在崩塌，每一天，我都在失去一部分自己。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忘了她，忘了我们曾牵过的手，忘了她说“我爱你”时的模样，忘了我自己是谁。
　　晓夏，对不起。
　　我尽力了。
　　我真的尽力了。
　　我不想忘记你。
　　可我的大脑，它不听我的话。
　　它在坏死。
　　它在把我一点点吞噬。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你，请你看那只表。
　　那只停在三点十七分的表。
　　那是我为自己设定的最后刻度。
　　那是我留给你最后的尊严。
　　也是我穷尽生命，留给你的最后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