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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NO.16 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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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骤阴,风吹层云,云积而山雨将至。
古堡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群山的怀抱之中。
巨大的石块堆砌在外墙上,一扇扇窗宛如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在山顶呼啸的风里透出诡异的微光。
男女老少,十二名客人踏入古堡,四周弥漫着陈旧而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腐朽味道。
“各位侦探,你们好,我是古堡的管家,感谢你们能应约前来,告慰九杉榛子小姐的魂灵。”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推了推镜框,嗓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天花板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天使壁画,画中人或面带微笑,或满脸惊恐,无声注视着每一个进入此地的客人。
一阵风吹过,壁上的烛光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氛围很足。
一个女仆踩着摇晃的光点,低声在管家耳边说了什么。
客人们敏锐地发现,管家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狰狞。
“午餐已经准备好,请诸位移步餐厅,委托内容我们稍后再谈。”
移步餐厅这个动作,让所有被邀请人心照不宣地无限拉长。
微弱的交谈声像群虫嗡鸣。
大红色风衣的少年和蓝眼睛高中生落到队尾讲悄悄话。
“那个管家刚才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贵道町的黑头目九杉甲祝,于三天前发出了十三封邀请函,给关东一些不入流的私家侦探,目的是找到九杉老头子给乖孙女九杉榛子留下的巨额遗产。”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邀请函被中途截获,稍做了修改,重新发给了十三个……家伙。”
“这不就是,黑吃黑嘛。”高中生用甜妹音发表了锐评,并假装自己没说话。
少年没跟他一般计较:“记得第一个到的家伙吗?”
高中生点头:“一辆黑色的车,我到进门也没有在停车场看见,那不是主人家?”
少年余光瞥过前方排成一排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侦探,轻笑一声:“不,是客人。那辆车是德国产的保时捷 356A。”
“第十三人?”高中生眨眼。
七岁的,十七岁的,二十七岁往上的侦探们收回耳朵,眼里同时掠过锋锐的寒芒。
同样在偷听的绯色眼睛的侦探,环视一周若有所思的同僚,拿出小本本记下了什么。
餐厅里,九杉甲祝黑沉着脸扫过桌上的诸位。
鼎鼎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与工藤新一齐名的关西名侦探服部平次,具有“基德克星”之称的小学生侦探江户川柯南,还有海归的著名高中生侦探白马探,以及“沉睡的小五郎”的弟子安室透……
他只是想要老头子的遗产,并不想看神仙来古堡翻房本,而且还是一群神仙!
榛子的事情猫腻更大,这群人他现在一个都不想看见,还有几个根本惹不起的。
管家真是老糊涂了,发个邀请函,这么简单的事也能搞砸!
都给我招来了些什么人!
可是来都来了。
主位上的九杉甲祝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干巴巴地念着临时写好的台本:“我是古堡现任主人,九杉甲祝。感谢各位侦探来此,我代表九杉家再次感谢……”
高中生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他想说的其实是请我们滚蛋?”
他旁边的少年:“嘘,你心里知道就行。”
高中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们是魔鬼吗。
“你一直在逃避关于九杉榛子小姐遇害的事情,如果不是,请原谅我的唐突和失礼。还是说,九杉先生你,和这件事有关系?”锋芒毕露的高中生侦探开口打断了九杉甲祝没营养的谦词,一针见血,直中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焦距在九杉甲祝身上,这跟平日在□□的万众瞩目不同,那些审视的、凌厉的、自上而下的、裹挟着硝烟味、似乎看透他的灵魂的眼神,比起一般恶意的目光更让他胆寒。
越是危机的情况,越要镇定,这是他混迹□□的血的经验:“榛子是我女儿,侦探先生,请体谅一个刚失去女儿的父亲。”
“很抱歉打断你的回忆,为了尽早替榛子小姐沉冤得雪,希望九杉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油盐不进的海归高中生侦探说。
气氛僵硬了两秒,九杉甲祝躲开一排直勾勾的视线,吞吞吐吐地道出九杉榛子小姐的故事:“榛子是在三天前书房失火……”
他说,那些频繁的诡事让他不得安生。
他说,老辈给榛子的礼物不见了。
他说,希望侦探们可以帮忙。
九杉甲祝口中极致俗套的故事到了尽头,话中话也露骨到了极致,可能是故事太乏味,老天想让事情更刺激一点,窗外传来一声闷响,众目睽睽之下,孤桥被炸断。
古堡前的石桥,像电视里那些经典的场景一样,噼里啪啦断了个干净。
此情此景,似乎,比起榛子小姐飘游在古堡的亡魂,冲天而起的火光更值得诸位侦探深入探讨。
但众人目光一撞,沉默又整齐地看向了九杉甲祝。
九杉甲祝脑门冷汗直接下来了,慌忙召来管家询问。
“请问一下,有哪位好心人报警了吗?”大红色风衣的莫心君乖巧地举手提问。
坐在他左手边的工藤君和他右手边的白马探同时打开手机,异口同声:“通话被屏蔽了。”
不信邪的两男两女也打开手机,脸色顿时变得极差。
“什么!”黢黑的高中生侦探翻开手机查看,划拉两秒后,大声道,“工藤,你的定位器还能发信号吗?”
被点名的工藤君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一下手表,对上小学生眼镜下无奈又疯狂暗示的眼神,勾了勾唇:“勉强还行吧。”
“谁问……唔!”
兄弟的球鞋总是比女友的高跟鞋更狠。
大大咧咧的黑皮深刻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在友谊的“胁迫”下硬生生地改了个口,心不甘情不愿地圆上前话,“我,我的意思是,谁闻到什么怪味了吗?”
一个穿卫衣的胖子不屑道:“爆炸产生的综合反应而已。”
服部默默攥拳。
小学生侦探神出鬼没地冒头:“呐呐,凶手为什么要炸桥,我们这么多人,他就不害怕吗?”
管家哆哆嗦嗦开口:“火!是火!是榛子小姐回来了。”
他眼睛滴溜滴溜地乱转,目光惊恐万分,语气也不复最初的沉稳端庄:“榛子小姐回来了,我看见她了,就在镜子里!早上的镜子和晚上的镜子,她在梳妆,每天都会在镜前梳妆!她在找我们,她……回来找我们了。”
九杉甲祝气得抽气,让仆人把突然失控的管家拉了下去,维持着干巴的笑容,看向餐桌上的众人:“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会变得有些神神鬼鬼,见笑了。”
“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各位名侦探,榛子确实是死在书房里,我们也是扑灭大火后才发现了这个不幸的事情。没有人进出过书房,女仆也没有,那是她的私人空间,钥匙也只有榛子自己有。”九杉甲祝说。
工藤君适时提醒:“九杉先生,你误会了。我们要问的,是九杉榛子小姐,与柴间有野先生的交易详细。”
看似是名侦探,实为侦探助理的黑皮侦探睁大眼睛,看向表情严肃的小学生侦探,用口型质问: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学生侦探无辜地推了一下眼镜,假装没看见。
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他自己也在找答案啊。
虽然改邀请函的时候他也在场就是了。
“什么柴间有野?”九杉甲祝说,“你也说了,这是榛子自己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镇定到近乎泰然的工藤君敲了敲桌面,他面窗而坐,火光映在蓝眼睛里,像天空漫漫翻滚的火烧云,瑰丽中带着凌凌煞气:“你当然知道。比如柴间先生为什么突然身死宴会,他是被谁杀死的,又是怎么被杀的,你比在坐的任何人都知道其中细节。我说的对吗,九杉甲祝。”
“还是,应该叫你,九杉榛子?”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刚落地,餐厅的空气也跟着冷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