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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008章 嫂子们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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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方秋白在院子里的水泥池边刷牙洗脸,听到陈大嫂的声音。
“贺团长,这么早就过来了?有媳妇的人和没媳妇的时候就是不一样。”陈大嫂刚看了下手表,刚刚六点半。
贺锋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在部队是出了名的严肃,陈大嫂也不敢很开玩笑,“快进来,秋白在刷牙。”
大长腿迈进院中。
方秋白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眼神亮晶晶,“贺大哥,你来了?”
看到扎高马尾、戴格子布发箍的她嘴边一圈白沫,贺锋冷硬的面庞稍稍柔和了点,眸底含着笑,“我给你带了早饭,还有一个电风扇。”
昨天他就注意到招待所房间除了床铺和写字台、椅子、开水壶外,没别的。
“谢谢贺大哥!”方秋白马上给他加大分。
她太需要风扇了!
在花城下了火车后,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她觉得自己成了潮女,行走间周身自带一股水汽,浑身黏糊糊,非常不舒服。
作为曾经的北方人,有点不适应。
哪怕到了部队,见到贺丰后得到承诺,方秋白昨晚也没睡好。
不仅潮,还热,蚊子在耳边嗡嗡叫。
无论是方秋白,还是原主,没有用以支撑的竹竿当架子,不会独自挂蚊帐,好在牛翠花给她买了很多清凉油,每晚必用。
陈大嫂哎哟一声,“贺团长真有心,风扇还是钻石牌呢!”
钻石牌?
方秋白没听过。
她是九零后,不太熟悉曾经的老国货。
至于原主,经常跟随母亲出入百货公司,对工业品有点印象,似乎是近几年才创立并发展起来的一个牌子,主要走出口贸易。
虽然不是新的,但擦得很干净。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没有钻戒,就送钻石牌电风扇?
方秋白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笑。
她双眉弯弯的样子落在贺锋眼里,以为她是因为见到自己而开心,感受到这一点,瞬间觉得昨晚几个电话打得非常值。
换成贺丰提交结婚申请,十有八九会被当场打回来,连政审的机会都没有。
方秋白的家庭出身是硬伤。
爱惜贺丰的领导绝不会允许他与方秋白结婚,从而影响升迁。
贺锋拎着风扇和饭盒走进房间放好,出来洗手,“秋白,快点漱口洗脸,准备吃饭。”
“来了。”方秋白飞快地漱口,草草地用清水洗一把脸,到屋里擦干,从写字台抽屉里找出友谊牌雪花膏,淡淡地抹一层。
贺锋温柔地看着。
比起昨天长发披肩刘海覆额的模样,此时露出来的整张脸精致小巧,更显得五官却明媚大气,雪作肌肤花为貌顿时有了画面感。
方秋白回眸一笑,贺锋怦然心动。
“贺大哥?”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不说话?”
“吃饭。”贺锋打开饭盒,“炊事班早上没给你开小灶,和大家吃的一样,有包子、油条、葱油饼、鸡蛋、稀饭、豆浆,你喜欢吃哪一样?”
方秋白拿出自己的搪瓷缸,“一个鸡蛋和半缸豆浆。”
“再吃个包子。”贺锋拿一个猪肉粉丝馅的包子塞到她手里,沉声道:“你太瘦了,扛不住台风,必须吃胖点。”
方秋白捧着比成年男人拳头还大一圈的包子,小脸皱成一团,“吃不完。”
“吃剩的给我。”贺锋道。
方秋白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包子掰成两半,一半给他,自己吃一半。
再加鸡蛋和豆浆,吃得很撑。
方秋白一手在下面偷偷揉着肚子,一手托腮看贺锋继续风卷残云。
真帅啊!
总理有多好看,他就有多好看。
吃饭的节奏虽快,但一点不显粗鲁。
比之总理,他更阳刚。
脸庞硬朗,眼神锐利,尤其是茂盛乌黑的头发,几乎根根竖起,浑身上下明明没有一丝柔软的线条,却偏偏让方秋白感觉到他此时是温和的。
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马上就是自己的了。
哈哈哈!
方秋白穿越前就不喜欢软趴趴的小白脸。
什么花美男啊、什么小奶狗啊,全部都不是她的菜。
贺锋突然抬头,“为什么一直看我?”
“你好看啊!”方秋白脱口而出。
贺锋笑了。
方秋白双手捂脸,捂不住脸颊上的红晕。
偷偷张开五指,贺锋却从指缝间看到她的眼睛,眼里仿佛漾着一汪秋水,明净澄澈,晶莹剔透。
“看我,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不用急于一时。”贺锋的声音低沉有力,“结婚前,我每天都会过来。”
免得节外生枝。
方秋白放下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贺大哥,你们部队里应该任务繁重,你不用顿顿给我打饭送来。”
贺锋喝完最后一口稀饭,“最近没有任务。”
遇见方秋白时,他上一个任务刚结束,短期内部队不会再安排他出任务。
“好吧。”方秋白也想天天见到他。
见面才能培养感情。
瞥一眼方秋白拿出来却没用上只能叠放在床尾的白色蚊帐,贺锋离开前对她说:“我中午砍几根竹竿带过来,蚊帐等我过来再挂。”
“贺大哥,我等你。”他可真是一场及时雨。
铁汉柔情,又细心如斯。
方秋白更期待两人婚后的生活了。
保佑政审快快通过!
送未来老公到门口,方秋白忽然想起牛翠花,“贺大哥,你什么时候方便带我去给婶子发份电报?告诉她我已经平安抵达部队。”
贺锋眸光沉沉,“我来发。”
贺丰和他年纪相仿,名字又是谐音,分属陆战团和岸防团,部队里常有不厚道的人拿他们做对比,认为他是靠背景,而贺丰是靠个人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清楚贺丰老家的详细地址和家庭情况。
“好。”接到儿子发的电报,牛翠花应该会更开心。
直到看不见贺丰的背影,方秋白才美滋滋地回房间,途中顺手拿下在院子晾一夜还是很潮湿的衣服,搭在屋里椅子上对着风扇用风吹。
吹干衣服,调转风扇方向,对着床上吹。
也就两三天而已,被单、毛毯和毛巾被都发潮了。
方秋白不敢轻易打开皮箱,得亏是皮箱,还是牛皮的,虽然母女俩用了很多年,但质量依旧□□,把潮气阻挡在外面。
墙上有几个挂钩,她把帆布挎包、水壶挂上去。
正要整理罐头麦乳精桃酥奶糖,听到外面有女子爽朗的声音道:“陈大嫂,陈大嫂,听说贺锋团长的媳妇儿来部队找他结婚了?在招待所吗?我们来看看她。”
陈大嫂连声道:“在在在,你们都知道了?消息传得还怪快。”
先前说话的女子笑道:“一晚上就传遍家属区了,消息是从军营传过来的。贺团长那么一个香饽饽,多少人盯着想咬一口,结果他早有未婚妻,谁不惊讶呀?听我家老甄说,贺团长的未婚妻美若天仙,是真的吗?”
“真的,长得特别俊。”陈大嫂招呼大家进来说话。
方秋白闻声走出房间,看见七八个军嫂走进院子,轻薄的裙衫都非常朴素,超过一半人的衣服上打着补丁,其中一个略显年轻的军嫂抱个两三岁女娃。
说她年轻是相对而言,其实也有三十岁上下,其他人都比她年纪大。
没带孩子的嫂子们没空着手,有的拎个网兜,网兜里装着椰子和香蕉,有的抱个菠萝蜜,有的臂弯里挎着小篮子,篮子里装着荔枝、龙眼。
应该都是本地常见水果。
看来,以后有口福了。
贺丰昨晚摘给她的龙眼,入口很甜。
“各位嫂子找我吗?”
方秋白大大方方的态度一下子夺得众人好感,在看清她的长相时,眼睛都直了。
抱娃的嫂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死死盯着方秋白的脸,“我的老天爷呀,难怪贺团长眼睛长在天上,原来他媳妇真是从天上下来的。”
陈瑞芝站在她面前,简直是麻雀对上金凤凰。
要知道,陈瑞芝已经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方秋白被夸得心情愉悦,笑得灿烂,声音愈加柔和有礼貌,“各位嫂子好,我是贺丰的未婚妻,我叫方秋白,今年十八岁,刚从申城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嫂子抓住她手,“要命,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听声音,是最先开口和陈大嫂说话的那位。
方秋白弯了弯唇,“请进来坐。”
七八个人很快挤满小小的房间,椅子不够坐,就坐床沿,眼睛不肯离开方秋白的脸。
不愧是申城来的姑娘。
最先开口说话的嫂子自我介绍道:“秋白同志,我家男人是陆战团的政委甄明星,和贺团长是多年搭档,我叫姜凤英,大家都叫我凤英嫂子。我是第一批跟部队从花城迁到港城的军属,对这里了如指掌,你有事尽管找我。”
“嫂子,您叫我小白就行。”方秋白很尊重这些随军的军嫂,拿出一包桃酥和一斤大白兔奶糖招待她们,“不好意思,桃酥有点绵软了。”
刚发现,失礼了。
方秋白十分懊恼。
她路上只开了罐头,没看桃酥的情况。
奶糖还好,装在铁盒子里。
至于咸鸭蛋,早在下车时就把剩下的送给周中华了,怕坏掉了可惜。
患癌后,她几乎不吃高盐食物。
哪怕六十年代的咸鸭蛋没有二十一世纪的科技与狠活。
姜凤英笑道:“你也太大方了,拿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吃,港城就这样,潮湿炎热,我就没吃过脆的桃酥。”
方秋白抓一把奶糖塞给小女娃,“嫂子们吃,别客气。”
“小白你别忙活,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你。”主要是贺锋太厉害,大家都忍不住不来,而姜凤英则是因为丈夫甄明星想让她和贺锋未婚妻打好关系。
方秋白抿嘴微笑,“应该我去拜访各位嫂子才对,只是我刚来,两眼一抹黑。”
姜凤英爽朗地道:“什么该不该?谁看谁都一样。我家老甄就是怕你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才叫我过来,等你歇两天,养好精神,我带你到处转转。”
“谢谢嫂子。”方秋白正需要了解环境的人做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