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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10章 走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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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李政委开门见山的尖锐,张司令态度比较温和。
他看着双手放在膝上却十指绞在一起的方秋白,“秋白同志不用紧张,咱们就是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方秋白扯出一抹笑,“我没紧张。”
上辈子,她家是有点钱,但没接触过这种级别的大佬。
说不紧张,是假的。
贺锋伸手盖在她手背上,带来一股热力,“有我在。”
张司令轻咳一声,“秋白同志,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家庭出身,只要你没有资本主义剥削思想,心里向着社会主义,目标清晰,政治正确,多年来自食其力,查明并确定你和境外没有任何来往,在你们的婚事上,组织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先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方秋白却更忐忑了。
意思就是部队依旧不看好他们呗!
果然,许多年代文都淡化了资本家千金和军人结合应该遇到的重重阻力。
原主还和方家断绝关系了呢!
而年代文中,资本家出身的千金小姐女主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大部分和家人关系都很好,还时常帮助被下放被处理的家人,毫无避讳。
贺锋嗓音低沉,“司令。”
“我知道我是司令员,不用你提醒。”张司令瞪着给部队出难题的臭小子,目光转向方秋白,“秋白同志,你祖父叫方月清?”
方秋白努力回想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好像是,记不太清了。”
原主没见过。
张司令了然,“是了,你出生在建国当天,方月清解放前就携全家逃往香江,带走了大量的机器、资金和工人,重新在香江开纺织厂,利用廉价的人工,获利极多,随后又进入地产行业和零售业,已经发展成香江数一数二的富豪。”
方秋白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我没听说过。”原主母亲不知道方家的下落,没打听过,自然无从告知原主。
方家没遭报应,还发展得这么好?
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
老天爷不长眼睛。
真不愧是国家机器,自己才来两天,他们就把方家查得底朝天。
不是说六七十年代消息流通很慢吗?
这叫慢?
比开飞机还快好不好。
贺锋眯了眯眼,“司令,您怎么知道?”
提交的结婚报告中可没有相关信息,甚至没提过方月清的名字,只写了方秋白生父,他是方月清的第三子,方朝阳。
方秋白生父不是长子,在家族中地位一般。
倒是他二姨太的那个小瘪三哥哥在战乱时期混成了军阀,提供大船带他们出境,抵达香江后,正式把二姨太扶正,又靠大舅哥干起了黑白两道通吃的勾当。
张司令抬手接下警卫员递来的茶缸,等贺锋和方秋白相继接下茶缸后,他才道:“方家在香江名气大得很,十年前就坐拥千万资产,我在花城时久闻其名,早有他们的资料,还需要派人调查?贺锋,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方秋白扭头看贺锋,“贺大哥,你知道方家在香江的事?”
贺锋面不改色,微微颔首,“香江是国家与世界接轨的纽带,方家是国家比较关注的一个资本家族,生意涉及各方面,广交会上经常出现他们家的身影。”
方秋白皱眉。
“是不是离开申城后继续干坏事了?”不然不会被国家关注。
贺锋避重就轻,“他们做的事和你无关。”
张司令却问方秋白:“你们母女有没有想过去香江找他们?”
方秋白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有!如果想去找他们,我母亲早在政策还放松时就带我乘船出海去香江了,何必登报离婚断绝关系?哪怕是国家最困难的那三年,我们也没想过和背叛祖国的方家人联系。”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必须明确阐述立场,稍有犹豫可能就会惹来麻烦。
张司令点点头,“有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方秋白反问。
张司令道:“方家在香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却在申城同母亲吃糠咽菜。”
方秋白果断摇头,双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不后悔,从来没后悔过,资本主义是以剥削和压迫为主,社会主义则不同,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只有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大家靠双手自食其力,精神上是富足的,生活很快乐。”
快佩服死自己的反应了!
听完这番话,张司令神情果然更柔和。
“我们不提方家,秋白同志,你不错,随了你母亲,我记得她曾倾尽个人财产捐了两架飞机?还有白糖、棉纱、消炎药等稀缺物资。”
“是。”方秋白从挎包里掏出捐赠证明。
此时应该不叫捐赠证明,可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几张纸。
原主母亲临终前曾叮嘱原主务必收好,将来有需要时,可以作为证据来说明他们母女和方家截然不同的政治思想。
除此之外,还保留了登报离婚、划清界限的报纸。
方秋白都带过来了。
张司令接到手里看完,“难怪你们母女生活清贫,看你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
方秋白脑子转得快,赶紧道:“不清贫,我们母女俩在申城有吃有穿有住有工资,日子过得和很多工农阶级一样好,没有负累,生活得更滋润,非常感激国家给我们改过自新、重塑新思想的机会,是我自己吃不胖。”
张司令笑了,“吃不胖说明吃得少。贺锋,你以后可不能在一日三餐上小气。”
“是。”贺锋听出张司令的意思。
方秋白也感受到了。
张司令把几张捐赠书还给方秋白,“你们回去等结果,光调函不够,部队派人去一趟申城,就算老领导发话,该走的流程也得全部走一遍,秋白同志的家庭出身、成长经历、人际关系、学习或者工作背景等必须调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否则组织不予批准。”
贺锋心里咯噔一声。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要露馅?
在申城,方秋白和贺丰订婚的事在他们街道单位肯定不是秘密,很容易被调查员查到。
一旦反馈回部队,自己功亏一篑。
贺锋既已决定横刀夺爱,就没打算放弃。
方秋白不知他的想法,双手接下捐赠书装回挎包,“我们母女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调查。”
“好!”她敢这么说,张司令料想她们母女十八年来确实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过着小市民生活,这样的话,两人婚姻可能会顺利一点。
要不是老领导发话,这事百分百不成。
虽然地主富农资本家女子可以嫁给工人农民贫民从而改变家庭成分,但涉及到政治立场,军人一定不能和这一类出身的女子相结合。
这是没有明文的硬性规定。
除非特批。
贺锋的父亲是张司令老领导,功勋卓著,位列元帅之位,在风波中屹立不倒,他又亲自跟最上面的领导打过招呼,不然不至于惊动张司令。
换个人,部队压根不会给政审的机会。
也得亏方秋白母亲在解放后立场坚定,捐了产业和家财。
贺锋持不同意见,“司令,秋白同志带来了单位证明、街道证明,信息格外清晰,没有异常情况,我认为调函就行了,没必要非得派人前往申城,您说呢?”
“我觉得派人到原籍走访调查更稳妥。”事关贺锋的婚姻,张司令十分谨慎,尤其是方秋白成分不佳,必须拿出有力证据,证明她思想立场没问题,才好对大众交代,否则往后军人们都想娶地主富农资本家的小姐,部队岂不乱了套?
撇开成分不谈,富贵人家的小姐确实比工农人民的女儿更知书达理更吸引人。
虽然方秋白急于结婚,但赞同张司令的决定,“贺大哥,没事的,我可以等,查清了,我们结婚就没人反对了。”
贺锋苦笑。
如果自己是贺丰,当然不用担心。
可他是贺锋。
贺锋不愿意坐以待毙。
把方秋白送到招待所,返回司令部大楼,拿起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向外拨号。
接通后,他恭恭敬敬地说:“老领导,您当年说过,在不伤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前提下,您满足我三个条件,我没别的要求,三个条件可以合成一个,就是想早点娶媳妇,等不及部队派人去她的户籍所在地进行调查,您能否特别批准我们的婚姻?我立场很坚定,她思想没问题,我可以向您保证。”
电话那一端传来一阵浑厚爽朗的笑声,“你爹跟我说你要结婚我还不大信,没想到你小子真开窍了,开窍到直接来我这里走后门。”
“您给不给开后门?”贺锋直接问。
“开开开,不就是资本家的后代吗?又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只要小姑娘被国家教育好了,那就不是阶级敌人,更能体现出我们坚持走的道路没有错。”张正伟查明方秋白的家庭情况后立即上报,老领导清楚方秋白的情况。
毕竟,贺锋不是普通军人。
他外公一家虽是资本家,但满门忠烈,在抗战中死得就剩他母亲顾清一个,后来生了他,大家一直盼着他早点结婚生子,现在他有了目标,大家自然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