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烂账 甩事就甩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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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说什么呢，萧既明给她丢了一篮子的烂事儿，先是厨房烂事儿，再是这账本烂事儿。今日不把事情说清楚，这事儿就算烂在地里，烂完了！
嘭！嘭！嘭！
柳千柚这次敲门的声音贼大，把前来开门的樊卿都忍不住咂舌，这公主也太没有礼数了，就算是府里的主子，也得注意分寸。但这也就只是内心话，实际上他还是非常恭敬的打开门，把人请了进来。
而柳千柚踏过门槛，就看向他，问道：“萧既明在不在里头。”
这种胆大包天的称呼，让樊卿后背发凉，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这位公主气成这样。他道：“主子在书房用药。”
用药，用药，用药。
柳千柚用尽生平所有好脾气，从头到脚，都只会这一个借口吗！她忍住并控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一步一个脚印，迈向书房，道：“我要找他，我就要找他。”
随后她一个人推开满是药味儿的书房，透透气，这里跟以前一样，除了药味儿浸透散发出来的霉味儿，就只有沉甸甸的死气。
刺啦——
柳千柚自然的拉开一把椅子，径直地坐到萧既明的对面，摆出兴师问罪的模样，但还没等到她开口。萧既明先发制人，从抽屉里拿出了几沓折子，放在两人中间的书桌上。
柳千柚表示不明所以，而萧既明只是点点桌子上的折子，意思不言而喻。她要的答案，就藏在这些折子里面。于是她翻开一本，上面的内容，差点没把她气晕过去。
就比如她手上的这个折子，上面的表达的大概是九殿下成婚已有不少时间，府内却连一个管事的主子都没有。虽然这位南柚公主是敌国的，如今名正言顺的和亲到大恒，成了妇人，那就要担当起妇人的责任。
柳千柚感到无语，用尽平生所有力气，把折子重重的折上，然后打开第二本，内容也是看的气人。
这上面开头写的就是夫妻和睦，丈夫主外，妻子主内，举案齐眉，长长久久。话里话外就是让萧既明好好养伤，把管家权交给柳千柚，让她去打理琐碎的事情，这些事情，妇人最擅长了。
第三本折子，上面写的就纯属于她的事情了。说什么她是来和亲的，就要学大恒的规矩，就要向大恒女子学习，什么琴棋书画、插花投壶之类的，都要学，不然就是丢皇家的颜面。
一连下去五六本，几乎一半多的折子都集中在管家权上，其他的就是私人恩怨的抨击。
柳千柚气得眉毛都拧起来，道：“这些大臣是吃饱了撑着，上这种傻///逼奏折吗？他们是不是闲得慌。”
萧既明抿下最后一口药，虚弱道：“皇室小朝，这些都是皇亲国戚上书的内容，你这番话要是叫他们听见了，不得参个二十来本。”
这跟七大姑八大姨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换了一层皮嘛，当然还多了浓重的教训味儿，俗称爹味儿。
柳千柚深吸一口气，又吹出一口气，尽力平复心情：“自己家里都管不过来，还爱操心其他人的事儿，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么一说的话，其实那些烂事儿都是萧既明做给皇亲国戚看的，真正受伤的其实只有她一人，成了明目张胆的挡箭牌。她道：“你别岔开话题，别人掺和是一回事儿，你把烂摊子丢给我是另一回事儿，休想转移矛盾。我就问你，你把这两件事丢给我，是不是故意的。”
“是。”
“……”
萧既明道：“这种事情交由你最合适，不是吗？你不是嫌厨房的饭菜不和胃口，现在你想招什么人就招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柳千柚冷哼一声：“你给人画大饼的能力，是皇室一绝啊。”诓人就诓人，借口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就说一句，管家权还没给，就迫不及待地让人成为活靶子啊。
“哪里，我还有位更能画饼的兄长。”
切，柳千柚撇撇嘴，道：“我没能力，做不了这等精细活，你要管账本，直接去找个算数好的就行，别来烦我。”
萧既明道：“这群人还是会上奏。”
“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迟早会上奏，没必要。”
一时间，书房里寂静无声，独留香炉生烟飘摇。
最终萧既明道：“孤已将我在北境的厨娘接来，后日便到，厨娘手艺好，南北饮食都会做。”
柳千柚微微歪头道：“你是想用吃的来道德绑架我吗？但是这和我接不接受没什么关系吧。你要是真心想让我替你收拾烂账，最根本的，不应该是把管家权分我一点，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口舌。”
萧既明：“孤已做出让步。”
柳千柚：“这点让步，就想让我成为挡箭牌，这可不够。空有名而无权，你想让我成为饭后茶谈的笑话，不觉得掉价吗？”
萧既明深吸一口气，没有做回复。而柳千柚继续道：“你想让我收拾烂摊子，可以，但你要给出相应的东西，否则谁会替你卖命呢。其次，我对权利这种东西，欲望并不强烈。说实在的，我很不想管闲事，很累。”
“你想怎样。”
“我不说了嘛，你没听见？”
“不妥。”
柳千柚暗自翻白眼，真是放得下面子放不下权利。她道：“那没得谈。你就算不把账本带走，放我那儿，也是一摊废物。”
两人就这样，继续僵持不下。
外头的天色突然暗下来，乌云翻滚，雷声闷闷，是要下雨了。
最后还是萧既明妥协，道：“可以把管家权给你，但事事都要在孤这儿过一次。”
柳千柚道：“我也不勉强你，都各自退一步吧。我有个提议，就看你同不同意。”
“什么提议？”
“签字据。把事情白纸黑字地写下，盖上各自手指，作为合约凭证，有时效性，有约束性，有规范性，你觉得怎么样？”
目前听下来，这的的确确在萧既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把管家权的范围固定，就不怕出事。他道：“可。”
随后他从一旁翻出宣纸，放在桌上，道：“既是你提议的，由你撰写，可否？”
柳千柚接过毛笔，眉飞色舞道：“当然。”
于是欻欻几下，柳千柚凭着前世的记忆，写出了大概的框架，又和萧既明商量后，调整了范围和条款。
一下子写过去，废了七八张纸，最终誊写在两份一模一样的纸张上。两人手指沾上印泥，在末尾处签上姓名，再用王府印章盖下，以免作假。
柳千柚弹了一下这份合同，道：“合作愉快。”
随后拿起桌上的钥匙，起身离开。谁料外头居然下起了大雨，而她沉浸在事情中，并未察觉。
萧既明见状，推着轮椅，从书桌脚处，拿出了一把油纸伞，递给柳千柚。他道：“记得还。”
柳千柚转身接过，却不小心撇道突然出现的药罐，里面中药味儿都快散了，应该是反反复复煮过很多次。
她忍不住地道：“你腿伤可还好？我是昨天听说你让太医救治，随便问问。”
“就那样。”
“是嘛，”柳千柚盯着药罐道，“这药的药效应该没了，换包新的吧。北境的军饷固然重要，但他们的领袖更为重要。”
说完，柳千柚撑着油纸伞，踏入雨幕，离开墨园，徒留萧既明一人观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暴雨打在屋檐上、瓦片上、雨铃上和枝丫上，不吵闹，但又很吵闹。
回到雅轩后，柳千柚看见打湿了的躺椅，心痛不已。可雨太大，没法收，只能等天晴。回房间后，她把这份合同和重要文书一样，放在盒子里，然后上锁。
这东西，不能被人发现。
雨下了一整夜，雷鸣声响彻半夜。
柳千柚醒来时，就看见脚底满是账本的箱子，刚立起的脑袋，又栽了下去。直到外头有人敲门。
她蒙着被子道：“请进。”
“公主还在睡呢。”
来的人正是苏茉，昨日雨大，她就歇在了厨房那边，今天早上起来时做好早饭，就把饭菜端来了。
“嗯。”柳千柚道，“你放哪吧，我自己会吃的。”
苏茉把食盒里的东西放下，看看躺在被窝里的柳千柚，摇头道：“昨天夜里下了好大雨，院子里的都是一地的落叶，我现在在厨房帮忙，公主不找个人打扫一下吗？”
柳千柚无神地望着床幔，道：“我自己来。”
“？”苏茉也不好接话，因为柳千柚做过这些事。临走前，她还道：“我先去厨房帮忙了，早饭记得吃。”
柳千柚就这样如愿以偿地躺到了近中午，因为苏茉来送饭了。苏茉那边忙，把东西放下就直接走了。
她起来后，打了水，洗了个冷脸，扒拉馒头和炒菜咽下去，吃了大半。就着好光线，翻看起账本来，还时不时的把纸和笔墨拿上榻，准备验算。
这账本里记录的都是支出的内容，某年某月某日采购了什么什么东西，多少钱，多少斤，什么价格，而这些东西也基本全部混合在一起。
什么米啊菜啊肉啊布匹啊马厩粮草啊，都在一个账本上。看得人头昏眼花。
而柳千柚只是看完一个账本，穿鞋下榻，拿起大竹扫帚，清扫起院落的残叶，至少能让脑子散热，再看下去，要过载了。
可这样看也不是个办法，这么多账本，每日进购的东西数量又大，内容又杂，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趁着扫地的空档，柳千柚想了几出办法，但最终都被毙掉，因为她的办法，在古代是没法实施的，还是得找管账先生来看看。
经过清扫的院落，整洁不已，顺带着柳千柚的心情都变好了。但一想到一箱子的账本，她就又不好了。
叩叩叩——
雅轩的大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敲响了。一般来说只有邹管事才会这样敲门，也会说自己是谁，但是这人半天没个动静。
柳千柚也只好开门，看看是谁找她。
门一打开的瞬间，柳千柚就和一双极为灵动的眼睛对上，有种说不出的精明感。
这人站在台阶下，足足比她矮了整整一个脑袋，看上去也只有十五六岁，小小年纪。
而这个人见到她的时候，先是行礼，随后道：“公主安，奴婢来此，是为雅轩效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