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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事 “他似乎, ...


  •   一阵哗然。

      有老御医质问洛云衣,“简直胡言乱语,你有何依据?”

      洛云衣掀开皇帝的被子,竟冒出缕缕热气来。

      “皇上身体已经烫得异于常人,方才几位并未察觉异样,只认为是受惊后排汗的正常反应。”

      “可是女子因每月一次的葵水会导致气血不足于男子,皇上身体的热能自是叫我等女子察觉。”

      “解离散初始症状便是惊吓之相,而后排热,给人造成错觉。”

      洛云衣说着,手背感受到一股烫意。

      低头一看,原来是皇上不知何时清醒,眼中带着哀求,指尖触碰洛云衣。

      洛云衣随即看向赵樾,说道:“将军,解离散药效尚未彻底发作,臣下有把握清毒,只是......”

      “只是什么?”赵樾眯眼。

      洛云衣又看向病榻上的皇上,面露不忍,还是说道:“皇、皇上体内......”

      跪于地上的御医中似有异动,赵樾却没抓住。

      洛云衣退于阶下,似乎看见了谁,她眼中露出退缩之意,随后一闪而过,变得坚毅起来。

      她跪于皇帝榻前,面向赵樾,说道:“还请将军敬业保证我性命无虞。”

      赵樾轻笑,“保你性命?这有何难。”

      洛云衣匍匐在地,抬眼说道:“皇帝体内积攒数种难以探清的旁毒,再加上解离散,祛毒的难度增加,臣下只能尽力。”

      “什么?”赵樾惊骇。

      皇帝病弱,并非自身原因,而是一直被下毒?

      随后,赵樾收起震惊的神情,又换腿翘起,“方才,你不是说有把握清毒吗?”

      “若只是解离散,臣下可以,只是和其他毒混合一起,就难上加难了。”

      赵樾沉思几瞬,轻敲几下椅子的把手,缓缓说道:“先解解离散的毒。”

      “是。”

      紫宸殿内。

      内侍官走到萧宜璋旁耳语。

      接着一声拍打,将一个昏昏欲睡的大臣惊醒。

      “皇帝,中毒了。”

      霎时,官员们议论纷纷,有人直接跪于地面祈求上苍。

      萧宜璋没有通熬一夜的憔悴,她语气沉重。

      “各位大臣,本宫知晓尔等担忧,刺杀皇上的背后凶手至今没有查出消息,下毒之人也未找到,望众卿谅解,天亮之前,所有人不得出宫。”

      此时的殿外只有漫天的星星和偶尔打鸣的公鸡,这一夜似乎开始变得漫长无比。

      孙太妃处。

      赵语君正目不转睛地为吕昭怜缝伤口。

      胎儿也已被取出。

      “赵姑娘,胎儿没哭声。”

      赵语君缝下最后一针,终于抬头。

      天欲破晓。

      她放下手术刀,净了手后,对照看胎儿的人说了一声,“我来。”

      虞韶在屋外时不时看天外,时不时看屋内,心中不免焦急。

      而王茹却已赶来,她见了虞韶就止不住哭。

      “吕夫人、吕夫人可平安?”

      虞韶扶着王茹,安慰道:“赵姑娘还在里面,我想她会成功的,夫人您尽可放心。”

      未央宫内,御医早已被屏退,只留下解毒的洛云衣和赵樾。

      吴弋去了前殿,那里的左丞右相可是站了整整一夜。

      “将军,请为皇上剥衣。”

      天已亮起,皇宫内所有人都在等待消息。

      是新生的消息还是死亡的消息,谁也不知。

      染血般的天际叫人难以直视。

      日,已经爬过云层。

      一阵啼哭响彻云霄。

      “活了!活了!”

      与此同时,皇帝在未央宫喷出一口瘀血来,而后握着洛云衣的手喃喃说道:“待朕醒来,封你为一品女官。”

      “毒解了!”

      内侍官拼命跑来传的话令紫宸殿所有朝臣松一口气。

      “既如此,公主还请放众臣家眷归家。”

      说话的是先从未央宫回来的左相——莫凭岚。

      萧宜璋看了他一眼,随后摆摆手示意允家眷出宫。

      接着,荣宝芝又上前补了一句:“皇上遇刺中毒这两件事非同小可,须得赵将军查出凶手,各位‘重臣’方可归。”

      荣宝芝将重臣二字咬得极重。

      长公主闻言,嘴角微微翘起。

      这时,内侍官来报,说吕夫人诞下一女,母子平安。

      “天大的好事!”

      萧宜璋拍案而起,遂立马前往孙太妃的寝宫。

      *

      “公主,吕夫人刚刚生产,身体虚弱,不适合靠得太近。”

      赵语君拜见萧宜璋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萧宜璋原本匆忙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她停在帷帐之外五丈之远。

      “都活下来了?”

      萧宜璋语气掩不住的惊喜,眼睛极为真诚地看向赵语君,压低声音问道。

      赵语君笑着点点头。

      此时屋内仅有两名被赵语君留下的女医,外面守着虞韶和荣宝芝。

      赵语君说道:“孩子刚出来时,她不哭。”

      “那现在呢?”

      赵语君道:“哭了,只是声音微弱。”

      “无妨无妨,活下来便好,重要的是怜儿。”

      萧宜璋抚住胸口。

      “公主,吕夫人身子孱弱,现下不宜动身,还需在宫中修养一段时日。”

      “养!宫中会为怜儿打理一切。”萧宜璋看向赵语君,“你,也要留下。”

      “语君正有此打算,毕竟吕夫人生产全程都由小女负责。”

      “好。”萧宜璋这才细观赵语君,“你是个有魄力的姑娘,本宫喜欢你,你是哪家的?”

      赵语君并未下跪,而是不卑不亢地行礼回道:“小女乃枢密都承旨赵拓之女,赵语君。”

      “枢密都承旨......”萧宜璋细细回想了一番。

      “可是枢密院事姜穆的下属?”萧宜璋想起。

      “正是。”

      “有你是尔父之福。”

      赵语君回道:“公主谬赞。”

      “外面的青衣妇人可是你母亲?”

      赵语君心中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母亲竟在外面守着。

      “应该是。”

      “你母亲厉害,生得你来。”萧宜璋笑道,“你救了吕夫人与其女的命,本宫当赏赐予你。”

      “先去外头同你娘好生说说,叫她放心,你留在这儿,待吕夫人好些了,再回家。”

      赵语君道:“谢公主。”

      *

      赵樾出了未央宫,便听得张止去护送都承旨家的夫人回府。

      赵樾拧眉,“何人命他?”

      吴弋环臂,不屑道:“谁敢命令他?自己讨贱呗。”

      初七在一旁提醒吴弋不要说得太过。

      刘吉却抢先说道:“昨夜吕夫人被吓早产,赵姑娘挺险接生,竟将母子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张止得知赵母独自回府,便自告奋勇护送去了。”

      吴弋插嘴道,“这个张止,估计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赵樾眉头越听越紧,“你说谁给产妇接生?”

      几人发觉赵樾反应略有不对。

      吴弋先反应过来,“就、就赵姑娘啊。”

      赵樾加快脚步,语气冰冷又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她人呢?”

      “在孙太妃的寝宫。”

      几人见赵樾换了个方向,还想跟着,却被赵樾恐吓。

      “皇帝遭遇刺杀,被下毒的事可查清?”

      几人摇头。

      “等我亲自去?”

      几人连忙前往慎刑司。

      赵樾埋头走去孙太妃寝宫,脚步越来越快,手心不停地出汗。

      “姓赵,学医,会接生。”

      种种迹象表明,她和自己的妈妈非常接近。

      他要知道她叫什么,要知道她是不是穿越,要知道......

      要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而此刻的赵语君,正于寝殿内写下《早产儿注意守则》文章。

      她先将纲则列好,等会儿补个觉再慢慢完成,毕竟自己不会一直在这里照顾吕夫人,总要有人来接手,确保吕夫人和她的孩子能真正脱离死亡。

      “赵将军,这是公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赵语君打着哈欠,听得外面发生吵闹声。

      “我来找赵姑娘了解昨日遇险时可见到什么可疑之事。”

      宫女还在拦,“将军,赵姑娘昨夜一直在这里,没遇见可疑之事。”

      赵樾无奈,他有些鲁莽了,这样不仅见不到她,甚至可能得罪长公主。

      赵语君强撑着精神,轻轻起身后,开了个门缝便钻了出去。

      她边走向赵樾这边,边示意他不要这么吵闹。

      “赵将军,您需要我提供什么直接问便好,只是不能离开这里太远。”

      正打算离开的赵樾见到赵语君后,心跳几乎停滞。

      明明昨天还见过,为什么今天的反应比之前要大很多。

      赵樾迟迟未开口。

      “赵将军?赵将军?”

      赵语君伸手在赵樾眼前挥了挥。

      “赵、姑娘......”

      赵语君说道:“这边确实不太方便,将军与我去那边的亭子吧。”

      “好。”

      二人行至亭下,赵语君开口问道:“赵将军可是需要什么线索,昨夜我一直待在御台下面,若有我知道定全数告知。”

      赵樾眼神愣愣,他似乎没有听到赵语君说的话。

      “赵将军!”赵语君终于有了怒意,“您是否在听?”

      赵樾终于回过神来,他耳朵微微泛红,似乎有撒谎被抓包的羞愧。

      “在听,在听。”赵樾深呼吸,问道:“赵姑娘,叫什么?”

      赵语君觉得自己被耍了,她累了一夜还以为赵将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结果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赵樾见此忙解释道:“赵姑娘误会了,只是听闻您母亲出宫回府由我身边的人护送,便想来这边问一下可有需要帮忙的。”

      “你不是来问我昨日可看见什么可疑之事了吗?”

      “......”

      赵樾被质问得都想破罐子破摔,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哦,是、是的。”

      赵语君对赵樾说道:“昨晚我和家人躲在白日里拿酒的那棵树下。”

      “我的未婚夫......”

      “姑娘有未婚夫了?”赵樾脱口而出。

      赵语君被打断,她懵懵地说:“是啊。”

      他是谁?

      赵樾将手藏于身侧,死死握着拳。

      终是没有开口问她。

      “那您未婚夫可是遇见什么事了。”赵樾已经无心在听,他更想知道眼前的女子名姓。

      “杂耍开始前,他碰见了那伙人在做上台准备,不小心踢到他们的工具箱,便被刺杀的阿贵掐住了脖子。”

      赵语君从昨晚开始,脑中就一直紧绷一根弦,现在说着说着竟也缓和下来,慢慢回想起昨晚周褚温和她说的事情。

      “褚温说,那个阿贵靠近他时一身酒气,眼中有藏不住的杀意,还是其中一个特别矮的小个子帮他解围。”

      “周褚温?”赵樾没有发觉自己在咬紧牙关。

      “将军认识我未婚夫?”赵语君讶然。

      赵樾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激动,他强压几乎溢出来的紧张之感,追问道:“那赵姑娘全称是?”

      赵语君觉得赵樾这人完全不是别人传颂的那般无情勇猛,为何他们每次相见对方都一副奇怪的态度。

      但赵语君还是回答了他:“我叫赵语君。”

      “砰——”

      赵樾起身,不知怎的将石桌子抬碎了。

      赵语君吓了一跳,原本就熬了一晚上,这会儿被吓得心脏突突跳。

      “赵将军,你这是怎么了?”赵语君暴躁地问。

      “我知道了。”赵樾面带歉意,想扶起赵语君,却被拒绝。

      赵樾的手停在半空,心头微微苦涩。

      “您说您未婚夫被阿贵掐住脖子,又被矮个子解围?”赵樾恢复原本淡漠的表情。

      “是。”

      “可我们清扫的刺客并没有矮个子。”说到这里,赵樾明显意识到真的出现了问题。

      赵语君惊讶,“周褚温说他们都是一起的。”

      赵樾向赵语君道谢,“赵姑娘辛苦了,我还需赶回去,待您出宫,我必将护送。”

      说完,赵樾深深地看了赵语君一眼,又匆忙离开。

      赵语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也压不住困意,直接在凉亭靠着睡着了。

      赵樾回头看时,本以为她会回去,没想到竟累成这样,心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钝痛,而后让路边的宫女照顾一下。

      宫女见赵樾过来被吓了一跳,结果是让自己照顾凉亭下的女子,心中不免疑惑。

      而赵樾,心中的喜悦与发现线索的凝重互相碰撞,致使他行走起来带起一阵风,直到慎刑司才敛去神态。

      他似乎,找到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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