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梅子酒 “那你这是 ...
-
周褚温还在哼哧哼哧地搞汴京到姑苏的运输线，刚打算放松享受一下就被宫里的人“请”了去。
“万公公，你是说陛下非要喝下臣酿的酒？”
“可不敢骗您。”万卯拿腔拿调地回话。
“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万卯忽然停住，转身看着周褚温。
“下臣想说，陛下既然想饮酒，宫里不是有都曲院的御供？”何必找他专程去一趟。
万卯语塞，他难道要告诉这个周凛，政君姑娘不让陛下饮酒，所以陛下只能偷偷地想办法和吗？
他扯了个还算可以的借口，“陛下听闻周丞你造酒无双，想亲眼瞧瞧。”
周褚温不太相信，“公公别怪下臣多嘴，酿酒要经过许多工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喝到的。”
万卯又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那你不早说！”
周褚温扯了扯嘴角，但也不敢表明，只道：“若陛下今日就想喝到，我得先回都曲院拿几坛清酒和当季果子，给陛下酿果酒尝尝？”
“那咱先去都曲院。”万卯只得同意，“果子就不必了，宫里多着呢。”
陛下催得急，只能先让他过个嘴瘾就罢。
于是周褚温就这样提着瓶瓶罐罐偷偷摸摸地进了宫。
“万公公，您确定我是来给皇上酿酒的？”
“路上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害不了你。”
周褚温背着包袱，裹紧了自己斥巨资买的冬衣，不知皇上要是喝高兴了会不会大手一挥......
行至未央宫外，万卯让周褚温在外头等着。
“我先去换身衣裳，你站在这不要走动。”
“下臣明白。”
万卯走后，周褚温受着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噗嗤——”
周褚温抬头望去，就见身着玄锦织金的男子于未央宫前庭窗边笑话他。
这怕不是皇帝。
周褚温来不及整理衣着，有些慌不择路，刚要跪下，就听前方的萧时雍阻止：“莫跪了，快些进来。”
声音轻绵无力。
万卯也换好宫廷衣裳出来，见皇帝迎风而立，立马伸着手上前。
“哎呦我的祖宗，政君姑娘不是说过陛下不能在外头嘛！”
一阵冬风飘过，萧时雍难免咳嗽起来。
万卯将周褚温忘在殿外，拥着皇帝进了内殿。
周褚温只能独自跟上。
未央宫内比外头温暖许多，周褚温搓着手臂跟在了萧时雍和万卯很远的身后，他们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到周褚温的耳中。
“陛下，您挨着炉火近些，以后可不能再自个儿出去。”
“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这要是让政君姑娘看见，那老奴得挨棍子。”
“她怎能让你挨棍子？”
“老奴挨的是公主赏的棍子。”
“那个......陛下？万公公？”
一道突兀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万卯拍了下脑袋：“瞧我这！都把周丞忘记了。”
“周丞，还不见过陛下。”
周褚温第一次单独面见皇帝，他刚想按照以前看的电视剧一般跪下说“参见皇上”，哪想万卯见怪不怪地先他一步阻止了他。
“咱大梁朝，不必行如此跪礼。”
前有政君姑娘，后有周凛，都想跪皇帝。
“你叫周凛，是吧？”
虚浮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是下臣。”
“朕喝过你酿的米酒。”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夸奖大臣，周褚温回想着以前看得不多的电视剧，绞尽脑汁道：“臣惶恐。”
万卯轻轻蹭了他的下摆，提醒道：“陛下想让你主动展示，你惶恐作甚？”
周褚温“哦”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他面对皇帝时还是诚实说道：“下臣今日做不了米酒。”
“为何？”萧时雍压住眉眼，歪头问道。
万卯直接替周褚温解释：“周凛说酿酒一般都要好几种工序，一时半会儿酿不出来。他今日要给陛下酿果酒喝。”
“果酒？”
周褚温比较上道，“陛下龙体为重，下臣认为当下最适合的便是梅子酒。”
其实来的路上周褚温还没想好要给皇帝酿什么酒喝，进了这内殿之后就觉得干热闷气，喝点酸口开胃的梅子酒可解汗。
“可，那朕便允了。”
万卯命人送进来一筐梅子，里面还掺些◆林檎和蛇莓。
梅子，本该是春果，但此时出现在冬天并不稀奇。
周褚温前世是农学生，对瓜果蔬菜等农作物的历史了如指掌，大梁这时候已经有了类似于后世的温室大棚。
皇宫里必然会存在。
所以他才像真正的古人一样提出用梅子酿酒。
聪明如他，更像一个古代人了呢。
当周褚温将自己的工具一个个摆放出来时，萧时雍正好奇地坐在御椅上观看。
“皇上，您要看着吗？”
萧时雍点头，“你做你的，朕就瞧瞧。”
梅子果酸脆，周褚温碾碎时还冒出小泡，果涩味渐渐被碾出来。
萧时雍和万卯都忍不住分泌出口水。
碾出的果液被倒入竹杯中摇晃，两小瓶度数不高的清酒放在旁边静候。
周褚温不停地调节梅子汁的口感，加入清酒后还要增味。
“万公公可帮我去外头取些雪来？”
周褚温拿出他“昂贵”的琉璃杯置于浅盆中，梅子酒流入杯内。
万卯捧着一盆雪进来，“竹上的雪，干净。”
雪被堆在浅盆内，包围着琉璃杯，等待融化。
万卯有些担心地问道：“周丞，这陛下能用这么冷的酒么？”
“冰后温煮，口感更佳。”
到了用膳时刻，萧时雍还想等着先饮酒，周褚温却又将炉子上烧好的梅子埋入冷水中。
“卿骗朕？”
周褚温吓得赶紧解释：“热酒发酸，还须冷却。”
待万卯将膳食布置好，周褚温才将酒盛到萧时雍面前。
“陛下，您尝尝。”
萧时雍迫不及待地拿起杯盏一饮而尽，果酒入口微酸，接着酒味回甘，不厚腻只清爽。
顶着两个充满期待的目光，萧时雍开口道：
“好喝！”
这下不仅是周褚温，连万卯都松了口气，索性没搞砸。
萧时雍喝完酒后觉得饿感明显，竟然吃完了一碗粟米和两张烤饼。
万卯吓得，在萧时雍扒饭时插空问陛下可察觉饱腹。
萧时雍没理。
什么宫廷礼仪皇帝威仪，萧时雍统统丢在脑后。
他囫囵问道：“酒可还有剩？”
周褚温看了看见底的琉璃瓶，说快没有了。
萧时雍终于放下碗箸，用帕巾擦了嘴后，说道：“明日你再来。”
周褚温想也不想地要拒绝：“不是下臣不愿来，实在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来。”
“那你后日来。”
周褚温：“......”
就这样，周褚温遮遮掩掩地避开了所有人进宫五六趟，只有在偶然某日皇帝让他千万别来时他才能找到机会歇息。
“陛下，您真不能再喝了，政君姑娘刚给您看好的身子，现在又饮了酒，奴该如何向公主交代！”万卯急得在大冬天嘴上起了泡。
萧时雍略显无赖，敷衍道：“朕知道了，明日让周凛来最后一趟，以后就......就年后再来。”
看着陛下越来越好的面色和精神，万卯在心中叹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政君姑娘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陛下的心情，不能有一点儿不快，否则难以进行下一步诊疗。
皇帝的心情确实很好，就连长公主都发现了他的变化。
“皇长，这都是政君姑娘的功劳。”
萧时雍告诉萧宜璋。
“政君既然这般厉害，皇上何不给她封个官？”
“朕......还没想好。”
萧时雍还记得当初洛太医为他舍命刮毒，他曾许诺过升她为一品官，可惜自己还没清醒，就得知洛太医被杀了。
朝堂盘根错节，他掌控不了也左右不了，若给政君姑娘封官的话，可能不是嘉赏而是夺命。
他的情绪变得低沉，眼睫随着眼眸下垂，嘴边苦笑。
萧宜璋见皇帝迟迟不语，以为他是有什么想法，便道：“皇长告诉你，政君姑娘是订过亲的。”
原来皇长以为自己这样的反应是看上了政君姑娘，萧时雍没有辩解。
“皇长，朕有些乏了。”
萧宜璋起身，吩咐了万卯几句后就离开。
在赵语君得知家中又多了公主的许多赏赐后，她也渐渐发觉不对劲。
皇帝应该是有事瞒着她们。
她将赏赐全数退回公主府，准备在进宫后试探皇帝。
万卯依旧在未央宫殿内等候赵语君，和往日一样说着皇帝最近精神又好了、胃口也大开云云。
这回赵语君不信了，她来到内殿见到萧时雍，一言不发直接跪下请辞。
本想伸手让赵语君号脉的萧时雍连忙起身将她扶起，“你这是何意？”
“陛下，臣观您近日状态极佳，想来已好大半，而臣能力已至此，再无更甚进展，还请陛下准臣回家，不再侍候您。”
萧时雍看向姗姗来迟的万卯，使了眼色。万卯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这是怪朕好太快了？”
赵语君将头埋得更低：“不敢。”
萧时雍喉中“哼”了一声，又惊觉自己竟然生气了。
多久连路都走不稳的他，此时却有力气生气。
他双目紧盯下首的赵语君，置气般说道：“你走罢。”
赵语君没想到皇帝会这么轻易地让她走，她还没问出真实情况，公主也没有发话终止皇帝的治疗。
起身的速度略慢，赵语君一下一下地迈着步子，迟迟不见萧时雍叫她。
转过廷柱的一刹那——“回来。”
赵语君脚步停住。
“陛下可还有吩咐？”
“是万卯把司农寺的周丞带到宫里的。”萧时雍毫不怜惜地将此事怪到万卯身上。
万卯嘴角抽搐，直接跪向皇帝请罪：“都怪奴急功近利，诱哄陛下饮酒。”
周凛。
赵语君脑海中浮现出周褚温的模样，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给病中天子饮酒。
“陛下都喝了什么酒？”
“梅子酒和米酒。”萧时雍有些紧张，“再无旁酒。”
赵语君走了回来，萧时雍以为她要留下，但等来的只有一句话：“那就等陛下喝够了酒，臣再进宫为陛下诊治。”
赵语君离开地果断，心中却想着出去之后写封信好好质问一下周褚温，怎么敢冒这么大的险让皇帝饮酒。
次日，大雪纷飞。
开封府外出现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击鼓鸣冤。
“妾身状告当朝宰相莫凭岚伙同薛家长子薛务庄谋夺薛家祖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梅子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