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乌鸦压枝

3、第 3 章

　　他这几日很是繁忙，忙得昼夜颠倒。
　　见他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叹了声气，打算将他抱到床上去。
　　可望着他那幅熟睡的样子，想起旧区时小孩念的童话故事，沉睡以久的睡美人需天命之子来吻醒。
　　我脑子或许糊涂了，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轻轻吻过他的唇，像是酣甜的毒药，致命间的美好。
　　“喂。”他猛然睁开眼。
　　童话故事中这是美好的结局，现实迎接我的只有残酷，仿佛一瞬间我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我死有余辜。
　　我认命地跪在地上，他们教我认错要下跪 。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最终半晌没有说话。
　　我可以在寒风冽冽中上一宿，但他需要休息，他眼下已经出现不浅的乌青。
　　“睡觉吧。”我仰视着他。
　　他摇了摇头，从一旁摸了包烟，却没点火，烟咬在嘴里。
　　“贱狗。”他说，“你滚吧。”
　　我跟了他一年。后来听他们说，我是他一众仆人中跟的最久的一个。
　　一年，其实很短，我都还未在神光的沐浴下进步进修，这样的美梦就被我亲手毁掉去了。
　　我更不敢想他其他人为何是那样短。
　　我跟只被遗弃的大狗样在他家门前。
　　他出门时看见了我，没说什么，也没赶我走。
　　我想，这就是神的高尚性，狗都蹬鼻子上脸了，他还能容忍。
　　旧人去，新人进。
　　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我却越发想拥有更多，只要想到有人要想我那般照顾他，我心里就很不是味。
　　我不是虔诚的信徒，我是狠心的恶人。
　　我咬着他衣摆不让他走。
　　“你真当自己是亲狗啊？”他这样问我。
　　我点头。
　　他大概是被我气笑了，但突然又哭了。
　　我大慌，想伸手去抹他眼角的，他却一把打过我。
　　他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气，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