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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轮椅平稳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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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平稳地在大理石地板上滚动,严远凛推着林隐星走过长长的走廊,谁也没有说话,但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病房内,秋以白在和裴思霁说话,裴思霁的情绪很激动,哭得不成样子。
林隐星站在玻璃窗前默默看着,没有进去打扰。
站在旁边的安德森温声开口,“裴先生很幸运,他恢复得很好。”
“嗯,”林隐星应了,“还剩最后一次了,对吧?”
安德森颔首,“是的。”
林隐星得到明确的答案,紧绷的心缓缓一松,“麻烦您了。”
安德森的视线落在林隐星的腿上,“您的腿再过不久也能拆石膏了,可以摆脱轮椅了。”
林隐星笑着轻轻捶了下膝盖,“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走路了。”
“哈哈哈……”安德森笑了笑,“拆完后仍需多加注意,不能长时间走路。”
林隐星乖乖应下,“好的。”
两个人谈话的期间,严远凛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沉默又安静地听着。
安德森用余光打量了很多次,心里感到惊奇,在他为严氏工作的这几十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严远凛,这样的温顺,没有任何凌厉压迫,几乎快与一只猫无异了。
但无论怎么变,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摄人。
安德森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无奈地笑了笑,同林隐星说了些其他注意事项就走了。
空寂的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隐星轻声说,“我想去阳台。”
严远凛默不作声推他过去。
阳台上爬满了白玫瑰,从这里往下看,能看见一只橘色小猫在花园里欢快地撒泼,而在不远处的十几米处,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高大保镖。
林隐星收回视线,头微微垂着,最终朝后面伸出了手,修长白皙的右手试探性往肩膀后探去,时而靠近,又时而停下。
严远凛看着那只不断靠近自己的手,用力地握住了。
肌肤相触的温暖传遍了全身,林隐星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抽回,手指逐渐用力,慢慢握紧了严远凛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平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严远凛,我这么对你,为什么你不讨厌我?”
“我要怎么讨厌你?”严远凛的额头贴着他的手心蹭了蹭,“这个问题在我这里不存在。”
林隐星愣住,缓缓开口,“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是故意折磨你,如果你看不出来,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是故意的,故意让你求而不得,让你对我卑微讨好。”
严远凛抓着他的手紧了几分,走到轮椅面前,半跪在林隐星面前,冷峻的眉眼含着些许柔和的笑意。
“你会开心吗?”
林隐星的眼睫猛地一颤,“你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严远凛反问。
林隐星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睛从严远凛的眉眼移开了。
严远凛慢慢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林隐星的右手,“我只要你。”
林隐星垂眸,“你真的爱我吗?”
严远凛仰头看他,“我爱你。”
他的神情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郑重。
感情是世界上最难辨别真假的东西,它不像数据,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结果一旦确定,便再也不会更改。
林隐星分辨不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他的感情有限,世界很小,他的爱只能给一个人,且永远只会给一个人。
可严远凛呢?
他要怎么知道?
把严远凛的心挖出来吗?
这实在是太荒诞了。
林隐星怯弱又谨慎,他或许永远都做不到像严远凛这样将爱宣之于口。
他俯身靠近严远凛,轻轻开口,“如果我说我不信呢?”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严远凛说,“我一直都在,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林隐星的眼睛重新回到严远凛的脸上,望着严远凛的脸,仔仔细细看着,他突然发现,严远凛瘦了很多。
这一刻,内心隐秘的爱恋清晰地暴露了,他仍然无可救药,绝望地爱着严远凛。
光是想到这些,林隐星心中就挺难过的,何尝不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但他的心跳已经失控,再不愿听他的话了。
林隐星伸出手轻轻抚摸严远凛英俊的眉眼,“你看见那只猫了吗?”
“看见了,”严远凛又凑近了几分,黑色的眼瞳倒映着林隐星的脸。
林隐星说,“它叫滚滚,是我捡的小猫。”
严远凛问,“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养吗?”
林隐星怔了怔,“……可以。”
临近九月,西奥罗拉的花全部都开了,每一朵都开得极为盛丽,路上伴随着阵阵花香,沾到衣领上,就是天然的香水。
裴思霁今天出院,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只是大病一场,脸色至今十分苍白,在阳光的照耀下,血管都清晰可见。
“思霁,要不要人扶着你?”林隐星的腿也痊愈了,但久不行动,行走的时候还是有些迟缓,严远凛就站在旁边扶着他。
裴思霁乐呵呵地笑,“不用,我腿好着呢。”
“我来扶你,看你瘦的只剩骨头,别走两步就散架了,”秋以白一把抓住裴思霁的手,扶着他朝外面走,“以后就别想着玩什么极限运动了。”
“知道,知道,”裴思霁终于脱离苦海,说话都找不到北,“秋叔,我胆小,哪里还敢去。”
裴思霁自从来了西奥罗拉就一直住在医院,从来没有来西奥罗拉逛一逛,他看见不一样的建筑,随处可见的艳丽花朵,忍不住开口,“这里可真漂亮,不像是人类的城市。”
林隐星被他逗笑了,“要不要下来走走?”
“好!”裴思霁用力点头,车一停他就迫不及待下去了。
林隐星也紧接着下了车。
严远凛紧随其后,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慢点。”
林隐星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握住严远凛的手,说,“我一个人想和裴思霁说会话。”
他着重强调了一个人。
严远凛听懂了,握着林隐星的手一点一点松开,淡淡笑着,“好。”
他停留在原地,眼睛一眨也不眨望着林隐星和裴思霁离开。
身后的秋以白忽然开了口,“严先生,我们能谈谈吗?”
严远凛面无表情瞥了眼秋以白,不作理会。
秋以白看见了,但他不在乎这份轻视,自顾自说,“我第一次见到林隐星的时候,是在枫山庄园。”
严远凛浑身僵硬,机械性地回头,可怖地盯着秋以白,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这不是在街道上,秋以白毫不怀疑严远凛当场就会杀了自己。
当年,凡是参与枫山事件的人,不管是北壹权贵顶流,还是财阀世家,结局都是死,有些人疏通关系免了死刑进了监狱,但最终都会在监狱里离奇死亡,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些人死得其所。
秋以白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他差点掉入深渊,又及时回头,捡回一条命,这是他的运气。
可那份参与者名单上竟也有他的名字,他被通缉,失去了户口,不得不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只能混迹鱼龙混杂的贫困区,遮遮掩掩,生怕被人发现。
直到遇见林隐星出现,他才发现枫山事件原来还有一个幸存者,林隐星的出现让他恐慌,他害怕林隐星会记得自己,然后告发他,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去了一趟枫山,他仍然为此惴惴不安。
但林隐星没有认出他,记忆也出现了混乱,他上天眷顾自己又逃过一劫,可看着林隐星备受痛苦折磨,那份不安也随之高涨。
他是懦夫,不敢去自首,也不敢归家,也许这数十年的漂泊就是对他见死不救的惩罚。
但他不能再逃避了。
临死前,他想回家一趟,见见父母。
秋以白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夹杂着颤抖,“那时候我刚被聘请入庄园,我住在隔壁,白天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以为是老鼠,在房间到处找,最终才在床底下的墙壁小洞发现了他。”
“他饿的只能吃墙灰,第二天,偷偷找到了他,他躲在佣人的行军床下,蜷缩成一团,瘦的吓人。”
秋以白神思飘远,回忆道:“隐星是个聪明的孩子,会躲起来,害怕那些人伤害自己,就把自己弄得很脏,也跑得快,那些人从来没有抓住他。”
严远凛心口发紧,这些事是他所不知道的,找到林隐星的时候,林隐星的精神就已经不大好了,后来林隐星痊愈也没再提起过。
“我想带他走,可他说,他要等哥哥,他说哥哥一定会来接他,”秋以白扯出一抹苦笑,握紧拳头,“但他就算真的愿意和我走,我也带不走他,他们监控很严格,进出都需要搜身。”
严远凛脸色变得惨白,仿佛呼吸都被人扼住,愣在原地,心脏传来裂开的疼痛,身体一阵一阵的发抖。
喉咙翻滚着铁锈味,心口突然剧烈地疼了下,鲜红的血从严远凛的嘴流了出来,落在瓷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他一直想要的,原来从很早就拥有了,但因为他的偏执占有,因为他的自私控制,他失去了林隐星。
林隐星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任何事,错的人一直都是他。
可现在林隐星还是原谅了他,还……爱他。
他不想失去林隐星。
他……再也不想离开林隐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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