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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后半夜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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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雷声轰鸣作响,似要撕裂整片天空,林隐星也被惊醒,酸痛的身体忍不住发抖,闭上眼蜷缩成一团,他忘记了脚上有伤,动了两下,感觉到疼意,就不敢动了。
“疼?”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隐星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忧虑深思的黑色眼眸。
严远凛面容温柔,没有穿上衣,只穿了裤子,肩膀、锁骨、胸膛上全是淡淡的痕迹,眉目冷冽俊美,骨相优越,鼻梁高挺,五官比例绝佳。
说实在的,严远凛当真生的极好,不笑的时候,怵人冷漠,笑的时候,会要命。
但严远凛从来就不是爱笑的人,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几乎都不外露,林隐星在他身边待了多年才隐隐摸到了一点边。
所以他能感觉到严远凛现在有些高兴。
林隐星冷下脸,用力甩开严远凛握住他的手,厌憎地说,“别碰我!”
严远凛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裂痕,眼底的温柔也慢慢消失了,他目光沉沉,死死地盯着林隐星。
林隐星轻轻笑了笑,眼睛明亮似星辰,他嘴角微弯,轻声呼喊,“哥哥。”
严远凛心口忽地一震,就这么怔怔地望着他,情不自禁低头靠近,嗓音也放轻了几分,“我在。”
林隐星伸出双手,揽过他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严远凛,我和裴思霁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
严远凛倏地握紧了他的腰,几乎要将林隐星的腰折断。
林隐星一声不吭,扯了扯嘴角,眼神悲悯又冷漠,“严总,你原来也不是那么聪明啊。”
严远凛一把掐住林隐星的下巴,语气带着薄怒,“你故意的。”
“没错,”林隐星也承认了,“我就是故意的,耍你,挺好玩的,看你在我身上一遍一遍说喜欢,更好玩了。”
他嘴上说着好玩,眼睛却红的彻彻底底,那里面藏着倔强,藏着深深的决然。
“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可能原谅你,从你想掌控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爱你!”
严远凛许久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隐星,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
“睡觉吧,”他伸手按住林隐星的肩膀,强迫林隐星躺下去。
林隐星看着他,心里奇怪又迷茫,外面的雷声很大,他在想,为什么严远凛不生气。
房间的旖旎温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林隐星背对着严远凛蜷缩在床边,只占了一小块地方。
严远凛从后面抱住他,仿佛两人之间的隔阂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疲倦袭来,林隐星撑不住了,合上眼沉沉睡去。
严远凛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重新坐起来,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那抽屉里满满当当都是一模一样的药瓶,瓶子上面全都是英文标注的日期。
严远凛拿起今天的那份,全倒入自己的嘴里,咬碎了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瓶身被大手紧握,变得扭曲扁平,严远凛双目猩红,深吸一口气,几乎难以自控。
他忽地起身,走到林隐星床边,阴沉沉看了很久。
然后,捏住林隐星的嘴狠狠亲了下。
林隐星感觉到嘴里的苦味,脸都皱了起来,吐了下舌头。
严远凛的脸色好看了些,掀开被子躺下,紧紧拥住林隐星,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窗外的大雨渐渐变小,乌云散去了些,一颗星星暴露在夜空,光芒柔和微弱,不易被人察觉。
之后的几天两人一直都在冷战,准确来说,是林隐星单方面的冷战。
顾仲枢觉得林隐星的脾气变得很怪,每说一句话都在往严远凛的心上扎,但他作为一切的见证者,大概也能知道林隐星为什么会这样。
林隐星是真的恨上严远凛了。
砰——!
又碎了。
严远凛手上烫红了一片,满地狼藉,全是滚烫的热粥,他的裤子,鞋子上也沾到了些许,整个人都很狼狈。
林隐星看了他一眼,飞快地移开了眼,“我说了,你不走,我就不会吃。”
严远凛没有动,顾仲枢叹息一声,将新的一碗递了过去,严远凛重新接过,吹了吹,再次喂到林隐星嘴边。
林隐星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死活不张口。
两人无声对峙,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气氛沉默的让人窒息,严远凛死死盯着林隐星冷淡的侧脸,突然,将手中的碗扔了出去。
一碗热粥碎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几乎可以和昨天的雷声媲美,林隐星的心脏怦怦跳,紧接着就听到巨大的关门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顾仲枢让人重新端了一碗粥放在林隐星面前,又冷静地命佣人收拾好房间。
“隐星少爷,您慢慢吃。”
林隐星搅动着山药粥,眸中思绪难辨,突然,不高兴地将粥推到一旁,“重新煮吧,我不想吃他做的。”
顾仲枢欲言又止,“这是先生他五点……”
“不吃,”林隐星打断他的话,态度绝情。
顾仲枢愣愣地看着他,“隐星少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怎样的?”林隐星语气淡淡地反问。
顾仲枢张了张口,眉头紧锁,又闭上了嘴。
那锅粥最后还是被倒掉了。
反抗严远凛的代价是,严远凛不再让他去见裴思霁。
林隐星也并没有赢。
也许,从头至尾,他都输了。
可他不敢承认,他怕一承认,他就会陷进去,无法自拔,成为严远凛的笼中鸟。
虽然不能见到裴思霁,但林隐星仍能从安德森那里得到一些有关裴思霁的事,裴思霁的主治医生是安德森。
林隐星以自己的腿为理由见到了安德森。
安德森缓缓道:“目前情况很好,裴先生也在努力配合,等裴先生的身体机能稳定以后就能进行下一步治疗了。”
林隐星放心了不少,“请您一定要治好他。”
“当然,”安德森微微一笑,“裴先生是初期症状,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会好的。”
林隐星真心地说,“非常谢谢您。”
“您应该谢严先生,”安德森眼中带着笑意,“若没有严先生支持,这项技术也难以突破。”
林隐星笑意渐渐收敛了许多,“我知道。”
安德森身子前倾,低语道:“有个人想见您,您愿意一见吗?”
林隐星淡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安德森默然,“是的,这的确是,想来严先生也不会让您见到。”
“这个人是谁?”林隐星问。
安德森看了看四周的保镖,压低了声音,“是严先生的心理医生。”
林隐星愣住,困惑地微微皱眉。
“您肯定也觉得奇怪,”安德森无奈一笑,“这位医生是我的同门,他对严先生的病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找上了我。”
“他说严先生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可无论他用什么药,或者采取其他手段,严先生的情况仍没有好转。”
林隐星蹙眉,“为什么要见我?”
安德森摇摇头,“我也不明白,我只是来转达他的话。”
林隐星沉吟良久,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电话号码,然后给安德森看。
安德森会心一笑,默默记下。
“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见,隐星。”
“嗯,再见。”
安德森推开门,顾仲枢难掩迫切地开口,“怎么样?”
“隐星少爷同意了,”安德森不解地说,“说明他还在乎先生,不像你说的那么憎恨。”
顾仲枢揉了揉眼角,“您是没看见早上,真是一团糟。”
安德森笑了,“会解决的,有隐星少爷在,先生也许能好一些。”
顾仲枢苦着脸,“希望吧。”
安德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两位都结婚了,放心。”
顾仲枢叹息。
夜里,林隐星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您好,我是韩未,很抱歉打扰您,实在是十分担忧严先生的状况。”
除此之外,后面还有几张照片,角度都是偷拍的,照片上的人全是严远凛,有发怒时候的,有冷脸发呆的时候,还有……哭着的时候。
林隐星不敢细看,飞快滑了下去,他回道:“你发这些做什么?你偷拍这些,严远凛知道吗?”
韩未:“严先生不知道,请您也别告诉他,也别把我私自联系您的事告诉他。”
林隐星打字,“你联系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韩未:“我听说您二位已经结婚,有您在,先生的情况也许能变好。”
林隐星皱眉,“他到底怎么了?”
韩未迟疑一会儿,才回复,“您也知道严先生不似常人,对一切都极为冷漠,但又容易暴躁易怒,我们在治疗中偶然发现严先生似乎出现了幻想,自伤的症状。”
“事后先生清醒过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据我们观察,先生已经出现过不下五次了。”
“我们本来想偷偷换药,但被严先生发现了,他非常生气,也更加排斥治疗,我们束手无策,再这么下去,严先生很可能会疯了。”
林隐星震惊到说不出话,打字的手隐隐都在发抖,“你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是真的,隐星少爷,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如果您不信,可以仔细观察,您一定会发现的。”
林隐星:“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
“除了您,这世界上没有能救严先生。”
林隐星沉默了,没有再回复,所有的想法缠绕在一起,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在没有知道这件事之前,林隐星只想让严远凛厌恶自己,然后两个人离婚,从此各走各的路。
但如果韩未说的是真的。
林隐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坦然继续下去。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可笑的猜测。
严远凛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
林隐星不敢想。
每想一次都觉得难以呼吸,心口酸疼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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