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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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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简芃芃,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女孩。
唯一让我觉得不平凡的时候,估计就是尤天林在我身边的时候。那时候,我会觉得,我是人群中最闪亮的女孩,全世界都会为我俩让行。
却没想,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和尤天林是工作认识的,简单直接,却又印象深刻,让人生出命定相遇的错觉。
原因很简单,就是一句话——聊得来。
可能平凡如我的女孩,太需要一番轰轰烈烈的爱情,来彰显自己的不平凡。
不久之后,我工作不顺,灰溜溜地跑回老家,消沉了好几个月。
最后,还是被父母无情地赶出了家门,嘴里念叨的是,“你还没到退休的时候呢!”
我时常感慨,想来父母也痛恨平凡吧?要不然,何至于我的凡字上还得加上草。
回到以往的城市,我又和尤天林见面了,是我主动约的他。
坐在快餐店的座位上,他快速而斯文地吃着面条,而我,以没胃口为借口,看着他。
听说我还暂住在青旅,还没找好房子,尤天林好像有些着急。
“你一个女孩子和别人合租,多不安全!要不然和我一起合租吧?”
“这……也差不多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怎么能一样,我俩知根知底,哪是外人可比的。”
尤天林脸上端的是一副理所当然,语气淡定,“知根知底”、“外人”这些词却让我想入非非。
“那你租的地方,正好有空屋子吗?”我小心询问,事情真有这么巧。
“我租的地方很大,自然是有的。”尤天林擦了擦嘴边的油,示意我可以朝外走。
后来我才知道,那地方确实很大,却只有一间屋子,显然不适合两人合租。
别人的随意,却被我当成了邀请。
那天,我没有同意,不过饭后,我俩绕着他的母校操场走了好几圈。
我觉得,他似乎在给我介绍,他的母校——于我来说,这也是有意义的。
当晚,我俩不知道为什么事争辩起来,最后不知道打了什么赌,我俩居然吻在了一起。
我很快拒绝,可是似乎也开了窍,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吧?我心里有点雀跃。
他赖上了我,说今晚不要和我分开,我最后心软了。
虽然没有实质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栽了。
一切顺理成章,我俩合租了,只是在同一间屋子。
我想,这应该算同居吧?
我抛弃了以往必须有自己住处的准则,一股脑地冲进了我认为的天堂。
我每天下班花尽心思给他做好吃的,他的一句批评一句赞扬,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往有人说我肯定结婚后是个贤妻良母,我当时听到这话是不屑的。
却没想,现在的我,洗衣、做饭、内务,做得是甘之如饴。
甚至,爱睡懒觉的我,周末还会特意早起,就为了给他买上热腾腾的早饭。
我想,这就是爱情……
晚上我俩会秉烛夜谈,相拥而眠。
他告诉我,小时候被父母留在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留守的经历很可怜。
又给我说,爷爷去世,他有多么难过。
还给我说,工作的艰辛无奈和家庭的折磨。
甚至给我说,大学时候无疾而终的爱恋和初入社会惨遭考验的爱情。
我可怜他,我安慰他,我为他梳理出一段可怜的身世和成长经历,
又与他分享我的经历,妄图把我快乐的童年分享给他。
我带着他出门旅游,去看各种城市风光,乡野景色,让他寻回那小时候的遗憾。
我以为他视我为精神的钟子期,是那个最接近他精神殿堂的人。
我想,这就是爱情……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甜蜜,甜蜜得我开始憧憬未来。
我想,我们应该会结婚吧!可我从来不问,我以为我们有默契。
我们确实有默契,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和别人打电话的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虽说因为业务关系,他经常在阳台和人长时间的打电话。
但我知道,这次不一样。
我选择了直接询问,因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有足够的坦诚。
他没有否认,但是不正面回答。
我拿出了我的依据,毕竟没人会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打一个时长恰好的电话。
我第一次有些歇斯底里:“尤天林,那我呢!我是什么?”
他漫不经心,是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我俩没啥关系。”
“那这个人呢?和你聊天那个。”我追根究底。
“只是认为可以发展,还在接触之中。”他坦诚直率,没有隐瞒。
但不是我所期望的,我以为,是我太敏感。
我不再说话了,关灯睡去。
第二日,我似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我买了最近的车票,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给我来了电话。
我拒接了,生平第一次,那种感觉很爽。
他再打,我再拒接。再打,我再拒接。
他改成发短信,一条条,说起我俩的点点滴滴,一直到我心软。
他说,他再也煮不出我的泡面的味道。
我以为我抓住了他的胃,就是抓住了他的心。
我妥协了,回拨了电话,他一边问我为什么丢下他,一边哭泣。
我觉得,他是爱我的吧!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做了自认为下贱的事儿,我又回去了,回到了尤天林的身边。
他承诺不再和那人联系,只是需要最后一次机会,和人说清楚。
他说,这是起码的礼仪。
我没有拒绝。
如果我是对方,可能也会想知道,为何一个正在追求自己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我以为,日子会回到从前。
我还是贤妻良母,但他开始不回家吃饭。
我只要求他和那人不再打电话,可他也只是答应如此。
我谈起我俩的关系,势必要让他给我一个身份。
我问,那我是谁?他说,他还在考虑,考虑我俩适不适合结婚。
我说,我们可以谈恋爱!他说,他不需要,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我不理解,谈恋爱就不可以考察我是否是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可我,说服不了他。
我只能妥协,还是如从前的日子一样生活。
可是,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我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个我。
我看到了他手机蹦出来的提示,一个叠字的名称。
“你买的水果我收到了。”
“很甜。”
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水果,我心里默默地想。
他的家人来了,来到这个城市,寻求最顶级的专业帮助。
我被介绍给了他的家人,以好朋友的身份。
我们三人候在走廊,他说要去打个电话,留下我和小宝。
小宝是他姐姐的孩子。
小宝说:“姐姐,我玩儿腻了。”他说的是手上的小乌龟玩偶。
“小宝乖,为何要叫我姐姐?”毕竟,我可是你舅舅的好朋友,叫姐姐,这不是差了辈分。
“不知道,舅舅说的。”小宝诚实回答。
“那小宝知道,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我很有耐心。
“当然知道。不过姐姐,你不可以告诉舅舅。”小宝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尤天林的身影,这才大起胆子说话。
“昨天,我听到舅舅和妈妈说话了,他说他玩儿腻了。”小宝看看我,似乎在看我是否跟上他的节奏。
我点点头:“然后呢?”
“妈妈说了很多话,说什么结婚。舅舅就生气了,他说他就是玩儿玩儿,他都玩儿腻了。”小宝眨眨眼,似乎在看我有没有生气。
“然后呢?小宝被发现了吗?”我很会和小孩子聊天。
“那是因为小宝看妈妈要生气了,我才跑出去的。”小宝一副天真的模样。
“是吗?小宝真心疼妈妈。”我鼓励着他。
“我就问舅舅,玩儿腻了是什么意思呀?舅舅就说,就是小宝不喜欢小乌龟了,就叫玩儿腻了。”小宝抱紧了小乌龟,似乎又要收回刚才自己那句话。
“小宝真厉害。可是小宝真的玩腻小乌龟了吗?”我看着小宝抱紧小乌龟着急的模样笑了。
小宝不再说话,摇摇头:“姐姐,小宝手痛,拿不了小乌龟了。姐姐可以帮我拿吗?”
“当然可以。可是小宝,以后不可以再说玩儿腻了小乌龟,这样的话,小乌龟会伤心的。”我笑吟吟地接过小乌龟。
小宝连连点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又突然高兴起来,朝前跑去:“舅舅。”
我心里一惊,又觉得庆幸,最好让他听到吧。
他的家人走了,我们的日子又归于平静。
只是这次,平静背后不是满足的幸福,也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种隐忍不发。
终于有一日,我忍不住了。
“你既然比我早下班,为什么不可以去买菜?宁愿回来打游戏。”
以前我从来不说,因为,我认为他工作磨人,需要时间放松。
现在的我,不满足,所以,有了要求。
“如果你不想做,可以不做。”他头也不抬,继续敲着键盘。
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了饭,因为我需要体力。
吃饭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觉得,做饭是一件十分没有价值的事?”
他很坦率,是我不喜欢的坦率:“是。”
我用力刨了一口饭:“好,我知道了。”
这是我引以为傲的资本,我不允许被这么践踏。洗手作羹汤难道不美吗?
晚上,一不小心,我又看到了一条信息。
又是那个叠字女生。
其实我不想看,因为我已经不在意。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你得跟我说清楚,我不甘心。”
“如果你和我说清楚,我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他不是答应我了吗?原来,还在纠缠啊?
第一次,我用他的密码,登了进去,看到了那天在医院的通话记录。
我拍下了那个号码,我紧张地搜索,我看到了一个笑颜如花的少女。
我不敢下一步动作,我删除了照片,抹掉了痕迹。
我,并不想知道,那个女孩是如何优秀,如何适合他。
一切,理应与我无关了。
第二天我立马找了新房,搬了过去。
只是,我不停地哭泣,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给了我电话:“我订了花和蛋糕,送给你。”
原来是我的生日!可是,已经晚了。
“谢谢。我就不去拿了。如果能退,就退了吧。”
挂断电话,我转身又哭了起来。
我骂自己,下贱!居然还担心他的荷包?
为了这么一个人,值得吗?
晚上,他的电话来了,一遍又一遍,我让它自生自灭。
我似乎想象出,对面那个人从最初的焦急,到最后的烦躁。
听着一遍一遍的铃声,我似乎得到了满足。
我没有回电话,也没有拉黑,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他又给了我微信,很长很长的微信。
他说,他爱我。
我也没有回复,因为,我知道,我不需要了。
我想,我们就这么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