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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今夜不设防 同一颗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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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站在会所门口，半边脸被光映得像碎钻，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见表情。
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她裹紧了身上那件过分宽大的男款大衣——沈烬的。
大衣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清冽的凉意，像这个人给她的感觉：
嘴上不饶人，骨子里却干净得像没被这个世界弄脏过。
她想起前世，2010年3月，那条突然刷到的娱乐新闻。
“顶流沈烬耍大牌，拒绝李导新片，路人口碑一路暴跌。”
从那以后，她再没刷到过他的消息。
当时闺蜜在宿舍哭了一整夜，信誓旦旦说“一定有内幕，我哥不是这种人”。
她还笑闺蜜追星追傻了。
可这几天跟沈烬相处下来——好吧，虽然是在一个身体里相处——她发现这人除了嘴贫，敬业是真的，善良也是真的。
原来傻的是自己。
苏念收回思绪。按时间线推算，那条新闻爆出来就是3月。
今晚这场饭局，很可能就是命运的岔路口。
此刻，她不想猜是谁毁了她前世的播音梦。
她只知道，那个在电台门口用身体护住小苏念的少年，值得她这辈子拼尽全力，守住他的梦想。
上辈子她弄丢了自己，这辈子，不能再弄丢他。
私人会所包厢里，灯火通明。
制片人、导演、几位预定主演、沈烬的经纪人陆一鸣，还有女主角——陈曼。
苏念刚进门，就对上陈曼的目光。
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凝视的力度几乎具象化，像一束追光直直打过来。
苏念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窒息感，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不安？
她在意识里叹了口气：“我看你干脆演花花公子算了，完全本色出演。”
沈烬在她脑海里抗议：“什么叫本色出演？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苏念懒得理他。也是，人家可是坐拥三十万粉丝的顶流，早习惯被人注视了。
哪像她，前世在广告公司当小透明，被帅哥多看两眼都能脸红半天。
饭局过半，陆一鸣引着李导向沈烬敬酒。
“李导，人我可是给您带来了，剩下的就看您魅力了。”
李导笑着递过剧本：“小沈，这个本子我盯了三年，男主非你莫属。”
沈烬毫不思索在意识里对苏念疯狂输出：
“帮我拒掉。”
苏念还没来得及反应，陆一鸣已经凑到沈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知道这角色跟你以前的没什么区别，但这是李导的戏。别给我出岔子，踏实演完就完事了。”
沈烬：“……”
苏念翻开剧本第一页。
剧名：《成全》
类型：都市情感
时间：2009年初冬
【故事简介】
2009年，北京。林栀是出版社编辑，夹在两个男人之间……
苏念看完了。
她当然记得这个剧本。前世，业内对《成全》的评价极高。
最绝的是那个男二号——许安——凭这个角色拿了2011年金鸡奖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一个旧书店老板，沉默、隐忍、守望，连告白都藏在“给你留一盏灯”里。
提名出来的时候，全网都在问“这个演员是谁”。
苏念在意识里问沈烬：“这剧本哪里不好？”
沈烬：“没什么不好。但男一号这种角色我演了不下十部了。再演下去，观众该看腻了，我自己也腻了。”
苏念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前世的“耍大牌”是怎么来的了。
不是耍大牌，是一个演员在职业瓶颈期的挣扎。
只是没人听他解释，舆论也不会给他机会。
但她现在有机会。
苏念说：“你为什么只盯着男一？”
沈烬一愣：“什么意思？”
“男二啊。”苏念翻回许安那页，“这个角色，不香吗？”
沈烬沉默了几秒，语气古怪：“你让我自降身价？”
苏念差点被他气笑。
“沈烬，你做演员的初心是什么？就是为了演男一号？”
“……当然不是。”
“那你嚷什么自降身价，机会摆在眼前又不肯伸手？一部好电影，没有配角撑着，就男主自己能演成什么样？
“许安这个角色，你要是演好了——”
她顿了顿，想到前世的结局，声音忽然轻下来：
“会让很多人记住你的。”
不像前世，你消失了，都没人知道你去
意识空间里安静了。
沈烬想起和陆一鸣在北影厂门口吃泡面等戏的冬天，想起第一次跑龙套演尸体躺在地上数星星的夜晚，想起自己拿金鸡奖提名那天，在后台红了眼眶的样子。
他差点忘了。
自己也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
那时候只要能演戏，演什么都行。现在怎么反而不行了？
“苏念。”
“嗯？”
“告诉陆一鸣，我接了。”
“……你想通了？”
“但是——”沈烬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笑意，难得的认真里混着他惯有的傲娇，“我要演男二。”
苏念弯起嘴角。
她对陆一鸣说：“我想演男二。”
陆一鸣正在喝酒，差点喷出来：“你疯了？李导点名让你演男一，你跑去演男二？”
苏念笑了笑：“男一重要，还是角色重要？”
陆一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当然知道男二更讨喜。他当初接这个本子的时候，第一眼看上的就是许安。
只是李导钦点沈烬演男主，他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倒好，沈烬自己提出来了。
陆一鸣瞬间眉开眼笑，转头对李导说：“李导，我们家沈烬对许安这个角色特别感兴趣，您看成吗？”
李导也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混圈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沈烬想拓宽戏路，他乐得送个顺水人情。反正剧本能拍就行，男主——再找呗。
“能请沈大影帝给我的戏做配，”李导举起酒杯，玩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是我的荣幸。”
一桌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重新推杯换盏。
苏念靠在椅背上，感觉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以时间线推算，前世的沈烬拒掉的大概就是这部电影。只是因为他太想突破，又找不到出口，只好用最笨的方式说不。
她不知道这一晚够不够改写他的结局。她只知道，前世那个死在舆论里的少年，这一世，她要让他活成光。
哪怕——这束光永远不会照到她身上。”
只要他亮着，她就不算白活。
意识空间里，两个人沉默着。
但他们都听见了，同一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从胸腔里传来，清晰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不必宣之于口的默契。
像某种不该问、不能问、问了就会碎掉的答案。
饭局散场，已是深夜。
苏念裹着沈烬的大衣站在会所门口等车，夜风灌进领口，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沈老师。”
苏念回头，愣了愣。
她看着陈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个人。
前世的自己。
她也曾这样站在陈泽宇面前，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话都说不利索，只敢叫一声“学长”。
然后被那个人笑着看了一眼，就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特别的人。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种目光，他给过很多人。
苏念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想摸摸她的头——像安抚当年的自己。
“别动！”
沈烬在意识里炸了。
“”
你摸什么摸！！你现在是我！！！”
苏念手一僵。
……对哦。
她迅速把手收回来，改扶自己额头：
“呃，有什么事吗？酒喝多了，有点晕。”
沈烬冷笑：“你今晚一口酒没喝。”
苏念：“……”
正在这时，公务车到了。
苏念如蒙大赦，飞快钻进车里。关门前，她看见陈曼还站在原地，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这边。
她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剧组见。”
车门关上，黑色保姆车驶入夜色。
陈曼站在原地，捂着胸口，久久没动。
那个笑——沈烬冲她笑了！
如果陈曼知道，这个让她当晚失眠三小时的“微笑”，会让未来的自己做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她大概会……还是会失眠三小时。
毕竟那可是沈烬。
回到酒店，苏念瘫在沙发上，两个鼻孔塞着纸巾。
刚才那场澡洗得，简直是酷刑。
她闭着眼，全程哆嗦着手，摸了胸肌、腹肌，还有——
苏念老脸一红，鼻血又下来了。
沈烬：“你不是说恋爱经验丰富？”
苏念小声嘟囔：“那也不代表……有别的经验啊……”
沈烬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吧。”
那语气，莫名带点愉悦。
他被万人喜欢过，那些尖叫和欢呼砸在身上，像雨，落完就干了。
可她只是静静看他一眼，他心口就下了一场海啸。
临睡前，她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是常驻沪城吗？怎么老住酒店，不回家啊？”
沈烬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淡下来：
“我哪有家？”
苏念心里一紧，想问什么，意识已经撑不住
沈烬：“……”
“心真大。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需要查？醒醒。苏念？”
没反应。
沈烬试着动了动手——手指灵活，手腕有力。
他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轻松握住的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
“所以……只要她睡着了，我就能拿回身体？”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系统漏洞。祝您旅途愉快。】
沈烬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补了一句：
【温馨提示：动作请轻柔。一旦苏念魂体被吵醒，宿主将失去身体主导权。】
沈烬：“……”
这系统，迟早有一天他要研究明白。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给林舟发了条短信：
“帮我查个消息？越仔细越好！”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
沈烬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抑制的怒意。
他闭了闭眼，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半晌，他苦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苏念，我查出的这个人——”
“你知不知道，他欠你的那条命，现在在我手里攥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什么都知道了。
沉吟片刻，他拨出一个电话。
那头，陆一鸣睡眼稀松：“大哥，三点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今晚的酒可都是我帮你挡的——”
“陆一鸣。”
沈烬打断他。
“想不想明年的营业额翻倍？”
陆一鸣瞬间清醒。
“你展开说说。”
月色漫过窗棂，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霜。
弯月挂在幕布上，笑弯了嘴角。
今夜很长。
但有人刚刚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