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辛劳的女人 “刚才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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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千竹把几户死了人家的村民访完，无一列外都听到了不善的言辞，他们对苗水灵的恨毫不遮掩，偏偏闻玉双也在一旁叽叽喳喳，不断替她的苗姐姐辩解。
脑子快要炸开一般，嗡嗡的疼，梁千竹捏着眉心缓解疼痛，一切的结束是在闻玉双看见那个胖妇人后。
绿油油的菜地里，身形微胖的妇人埋头劳作，她挎着个篮子正挑选新鲜蔬菜，玉双还没来得及戴好面纱，只能迅速躲到梁千竹身后，她的手按上梁千竹后肩，催促他赶快走。
“陈嫂子，又摘菜呢，你昨日才摘了一大兜子，这么快就吃完了？”
“嗐，家里人多，老的小的八九张嘴呢，这一天天就是吃得多啊，这块地我看顾得好，菜也长得快。哎哟，打这么大背猪草，你还是勤快些，今年喂的猪个头不小吧。”
农妇闻声往后看，矮田埂那头走过来一个打猪草的年轻妇人，她趁着歇脚的功夫和自己搭了几句闲话。
隔着一排桑树枝的土埂上，走得好好的梁千竹被闻玉双按住双肩，他被迫蹲下身子，从矮豆丛往外望。
他感受到肩上的束缚，一抬胳膊挥开压制自己的手，开口时语气严肃的对着身旁人问话，“做什么？”
闻玉双心尖儿一颤，意识到自己动作不妥，舔着笑脸同他道歉，“实在对不住，我这太心急了，你且委屈一下，拜托拜托。”
闻玉双求他，双手合十在胸前，两撇下拉的细眉配合水润润的杏眼，看起来真有点可怜模样，梁千竹没说话，但玉双知道这是同意了，她转头继续注视不远处的妇人，仔细听他们交谈。
“那行，陈嫂子你忙着，我先走了，有空来我家玩玩。”
二人相互客气过，年轻的妇人咬牙背起竹编篓子，酸痛的腰再度弯曲，但她不能停下。
“妹子，拿点菜回去吃吧，我最近没少浇肥，这菜嫩着呢。”
背着猪草的女人没有接，她含糊拒绝了，然后迈着沉重脚步朝闻玉双的方向过来，离那择菜的农妇愈发远后，嘴里也开始嘀嘀咕咕。
“真当谁稀罕两窝菜啊，不要脸的东西，迟早叫女鬼给你嘴缝了去。”
她急速变脸的样子让人看得咂舌，还有小段路就到跟前了，梁千竹伸手将闻玉双往旁边及膝高的豆丛里推，自己则佝着身子绕到另一边，刚好避开女人的视线区域。
等她们都走远了，二人才敢从地里钻出来，梁千竹看着身上的草渣子，不明白刚刚怎么就答应了小鬼的请求，眼下反应过来，脸上却是没有好脸色的。
不过，玉双可不管他，择菜的妇人也离开了，她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生气，顺手捡起脚边的泥块朝她离开的方向扔了过去。
当然没有砸中，她愣了片刻，忽而跑到种菜的地里。
梁千竹对这怪异行为连连惊叹，又见她将袖子挽到胳膊上，一脸认真的挑选着地里的蔬菜，他被勾起好奇，忍不住走了过去。
“怎么，饿到连生的也不放过？”
玉双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兀自将拔出来的水灵蔬菜摞在脚边，一颗颗认真清理掉泥土后，以手做兜搂在怀里。
“不问自取，小鬼，你真是小偷啊。”
梁千竹依旧犯嘴贱，玉双忍无可忍，她重重吸了口气，话语如珠连串滚出，“你才是小偷！这本来就是闻叔家的地，我帮他们摘点菜送回去怎么了，怎么了！”
玉双气极了，她讨厌梁千竹莫名其妙的冤枉她，取笑她，以前从来没人这样说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苗姐姐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地，他们说占就占了，根本不管闻叔闻婶怎么活，明明他们才是小偷，你就知道说我！”
愤怒的话音刚落，玉双就脚下生风跑得飞快，她虽然敢同梁千竹咆哮，但也只限于情绪上头那刻，等事后反应过来心里终究还是怕的。
“哼，伶牙俐齿。”
梁千竹气得咬紧后槽牙，尽管很不爽，但好奇心获胜他依然跟了上去，只是那副臭脸毫不收敛。
“说说，你那个苗姐姐有多厉害？”
玉双谨慎的没有开口，她先是瞟了眼梁千竹，确定他此刻的情绪是正常的，才敢和他继续交谈。
“当然厉害了，闻叔闻婶年纪大了，佑承哥身体又不好，家里的农活可都堆在苗姐姐身上，”走得好好的人突然往前蹦了蹦，她指着一片种满稻子的水田，回头朝着梁千竹激动的喊：“看，这块地本来也是苗姐姐家的。可惜她死后，佑承哥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留下闻叔闻婶遭人欺负。”
“所以，这是苗水灵杀人的原因？”
玉双不说话了，她只闷头往前走，看她的样子梁千竹猜到她肯定知晓内情，不说算了，他迟早查出来，到时候连着小鬼一起算帐。
一路上听她絮絮叨叨半天，梁千竹大大致明白，刚刚那块菜地和水田都是闻家的，只是如今年轻人双双丧命，两位老人守不住家中土地，被村民以借口强行占了去，老人家求告无门，这才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他们从近道来到闻家，这一次梁千竹进到了逼仄的内里，院子又小又旧，风吹日晒后已经可见朽坏。
“阿叔阿婶，我又来了。”
闻玉双很高兴，她甜甜的叫人，屋里没有点灯，老媪摸着黑出来迎她，路过门槛时险些被绊倒，玉双骇然赶紧伸手去扶。
“我给你们带了菜，可新鲜啦，够吃好几天的，等下次我再带些肉过来。”
闻婶很高兴，即便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她还是试探着抚上玉双的手，拍着她手背不断道谢，又觉得有些麻烦她，千叮万嘱让她下次别再带东西来了。
屋内，闻老叔已经点上了珍贵的烛火，叫着玉双赶紧进去。
落在后面进院子的梁千竹没被老人瞧见，他擅自在院子里晃悠，四处打探了一番，来到那间上锁的屋子前，铜锁老旧，他轻轻一扭动就开了锁。
屋子很久没进来人了，桌面、床塌都积了厚厚的灰，稍稍走动得快些，都能感受到被扬起的尘灰。
梁千竹借着对面堂屋的亮光看了个清楚，这大概是他们儿子的住处，里面放着好些家具，看起来比房屋要更新些。
一个转身，他的注意被没关好的抽屉吸引，上面有残存的手指印，看来是有人打开过，他用剑柄向后拉开抽屉。
里面是数张劣等宣纸，上面写了字，都是些寻常诗词一类，只是在最下面，梁千竹看到了个有折痕的信封。
面封写着苗水灵亲启，跟他查的案子有关，梁千竹毫不避讳的将它拿了出来，没有封口，里面有两张纸。
其中一份是离书，另一份是闻佑承写给妻子的诀别之语，怪了，苗水灵为闻家累死累活，费力攒下如今的家业，没有涕泪横流的感激便也罢了，最后只得了这么个东西，梁千竹都替她感到不值。
粗粗扫过抽屉内的东西，再没其他有用的，梁千竹随手将信封扔回去，而后大咧咧从正门出来，还不忘将铜锁恢复原样。
他轻声踱步到正堂门外，曲起二指叩响门框，屋中三人齐齐偏头看了过来。
“还不走么？”
经他一提醒，玉双这才发现天边已经泛起橘红色的霞光，袅袅炊烟混在其中升起，他们得早些回去了，免得阿嬷久等。
闻玉双起身与老人告别，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走出院子，一时间，热闹的小院儿又恢复了寂静。
“刚才那是小双男人吧，这孩子与水灵关系好，还常来看我们，都没留她和她男人吃顿饭，唉。”
两位老人相携在门口站了会儿，又想起自己早死的儿子儿媳，心中更添悲凉，直叹老天不公，硬生生夺走了他们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辛劳的女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