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替他吻你》梓云汐

3、第 3 章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秦宛夕就被宿舍楼下的喧闹声吵醒。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窗外的香樟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极了梦里祁愿的眉眼。

　　“夕夕，快起来啦！今天有早自习，谢轩说要给我们带早餐！”唐糖的声音从洗漱间传来，带着一贯的活力。

　　秦宛夕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褶皱。她知道，只要踏出这扇门，就有可能再次遇见他。可她又一次忘了，有些相遇，从来都不是她能躲开的。

　　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凉的湿意，唐糖挽着秦宛夕的胳膊，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高三学生，怀里抱着书本，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单词。

　　刚踏进教学楼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夕夕，糖糖，这里。”
　　谢轩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袋，热气从缝隙里透出来，飘出淡淡的奶香。

　　可秦宛夕的目光，却在看见他身旁那个人时，猛地一僵。

　　祁愿就站在谢轩身侧，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视线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身上。一瞬间，秦宛夕的心跳乱了节拍。
　　是她想见，又拼命不敢见的人。
　　是她想忘，却怎么也忘不掉的人。

　　唐糖毫无察觉，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接早餐：“谢轩你也太好了吧！还帮我们带了！”

　　只有秦宛夕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她想转身，想躲开，想装作不认识。
　　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祁愿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温和又安静。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却又不敢触碰的宝贝。

　　空气安静了几秒。
　　秦宛夕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四人并肩走进教学楼，清晨的光线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上楼的方向也不一样，但这一刻，四个人难得走在同一段路上。

　　秦宛夕垂着眼，尽量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前方，不去看身旁的祁愿。可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还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轻易搅乱她心底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

　　唐糖和谢轩走在外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讨论着早自习要背的知识点。只有秦宛夕和祁愿之间，安静得近乎刻意，却又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拉扯。拐过分岔路口时，唐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我们班在这边，你们在那边。”

　　秦宛夕几乎是立刻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抓住了可以分开的理由。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祁愿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我先走了。”

　　秦宛夕刚踏进教室，一股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咖啡的微苦混着风油精的清冽，掺杂着纸张淡淡的油墨味，是高三独有的味道。

　　课桌上堆着高高的复习资料，黑板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刺得人眼慌。
　　她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心脏却还停留在刚才走廊里的那阵慌乱里。

　　秦宛夕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书页上。
　　可眼前的文字明明清晰，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走廊里遇见祁愿的画面。

　　他安静站在那里的样子，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都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一扯，就让她心神不宁。

　　周围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黑板上鲜红的倒计时醒目又刺眼。这里是高三，每个人都在为未来拼命，她没有资格一直沉溺在不该有的情绪里。

　　秦宛夕深深吸了口气，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回头了。
　　这一世，她要好好活着，要好好高考，要走一条没有灾难、没有遗憾的路。

　　慢慢地，她的呼吸平复下来。
　　视线终于真正落进题目里，一笔一画，认真地写下解题步骤。
　　那些纷乱的情绪被一点点压进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高三的沉稳与坚持。一上午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黑板上的笔记写了又擦，笔尖几乎就没停过。
　　等到中午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整栋教学楼才像是活过来一般，瞬间被喧闹填满。

　　唐糖收拾好书包，转身就拉住秦宛夕的胳膊：“夕夕，快走快走，去晚了食堂又要排好长的队了！”

　　秦宛夕点点头，将书本整齐地放进桌肚。
　　一上午的专心学习，总算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不少，至少表面上，她已经能像个普通的高三学生那样，为了题目皱眉，为了知识点忙碌。
　　只是偶尔某个间隙，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另一间教室里的那个人。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奔赴食堂的学生，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暖得让人有些恍惚。

　　秦宛夕低头跟着唐糖往前走，心里默默想着，只要一直这样往前走，不回头，不张望，是不是就能真的避开那些注定的伤痛。可命运偏偏不遂人愿。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又一次，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祁愿就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谁。
　　目光在触及她的那一刻，轻轻顿住。

　　秦宛夕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唐糖的袖子，只想快点错开，快点离开。

　　可祁愿已经先一步，朝她的方向，轻轻走近了一步。“同学一起去吃饭吗？”
　　祁愿轻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只是普通同学间的礼貌邀约。

　　秦宛夕心里一紧，刚想开口拒绝，身边的唐糖已经快一步答应下来。
　　“好啊好啊，一起走！人多还能多聊几句呢！”

　　秦宛夕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好再当众推辞，只能默默跟在两人身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祁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和他们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谢轩也笑了笑，跟了上去
　　一路上，大家聊的都是高三的课程、刚考完的小测、下午要上的课，全是最平常的校园话题。

　　没有人提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眼神。
　　就只是几个同班不同班的同学，结伴一起去食堂吃顿饭而已。

　　食堂里热气腾腾，一进门就被浓郁的饭菜香包裹。
　　窗口的菜色丰富，糖醋里脊色泽鲜亮，番茄炒蛋鲜香入味，搭配着刚蒸好的白米饭，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唐糖端着餐盘眼睛发亮：“今天的菜也太香了，下午刷题都有力气。”

　　四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吃饭，谢轩和唐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聊天。

　　祁愿话不多，只是安静吃饭。
　　秦宛夕也低头吃着，温热的饭菜下肚，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些。
　　没有暧昧的拉扯，
　　就只是几个普通同学，一起吃了一顿热乎又安稳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