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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逼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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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半夜下的。
林寂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她睡在灶房旁边的柴堆里,冬天冷,睡在这里有一点灶房的热气。
“当家的,三十六,比小六大了一倍。”说话的正是林寂的娘。
她爹说:“大点好,大点知道疼人。人家说了,彩礼给500块。”
她娘咬咬牙:“行。”
林寂躺在柴堆里。三十六,500块彩礼。
她十六岁时,考上了高中,全县第三,校长亲自来家里请,说她去学校读书可以免学费。她爹把人轰出去了。
“女娃子读什么书,早晚是别人家的。”
这是她爹的原话,现在真的成别人家的了。
第二天一早,她娘塞给她一个鸡蛋。
“小六,娘给你说个事。”
林寂看着手里的鸡蛋愣了神,说实话,这是她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感受鸡蛋的温度,暖暖的。以往有鸡蛋是轮不到她的,都是给了家里的男丁。
“隔壁村有个男的,三十六,人老实...”她娘滔滔不绝的说着。
林寂说:“我不嫁。”
她娘抬起眼:“小六,你弟明年就要定亲,人家要彩礼。你爹已经收了人家的钱,五百块,退不起。”
林寂没说话,将手中的鸡蛋放在了她娘的手中。
开门时,她爹就站在门口。看了看她,就看了看她娘。一巴掌扇在了林寂的脸上。
“老子跟你讲,这个婚你不嫁也得嫁。”
林寂看着她爹,眼神倔强:“我不嫁。你已经毁了我一次人生,你还要再毁一次吗?我,不,嫁。”
林寂加重了“我不嫁”三个字。
她爹怒目圆睁:“孩儿她娘,你出来。”
林寂攥紧了衣角,她娘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父女二人。
“长大了翅膀硬了,跟老子杠起来了。”她爹拿起把扫把就往林寂身上招呼。
林寂一声不吭,眼泪也没落下。大概是流尽了。十八年的心酸,怎么流不尽呢?
过了很久,她爹可能是打累了,出了房门,临走前说了一句:“给老子我乖乖呆到起,后天就结婚。”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满身伤痕,呆坐在柴堆旁。
这一刻的她却比任何时候的她目光还要坚定。
她要逃,要逃到天涯海角,逃到她们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她一早就起来。
“爹,娘,我想好了,我嫁。”林寂说着。
她娘摸着她的手:“终于是想通了。”
她爹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轻蔑。
好像在说。
我以为你有多倔强呢!打几下,不就老实了!不过如此!
白天林寂如往常一样,别无二致。
直到夜幕降临。
她爹去村头喝酒去了,她娘去给她二哥送棉袄,还未回来,家里只剩下她。
林寂把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系在腰间,里面紧紧装着19块钱,这是她这些年攒的钱以及一套被打了无数补丁的衣服。
她要走到镇上去。镇上有个同学,她想去借点钱,然后坐车去县城,去省城,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她到了镇上。
雪还在下,街上没什么人。她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嘴唇冻的青紫,头发上尽是雪花,她感觉她的脚已经没知觉了。
但她没停,她继续往前走,往她同学家的方向走。
“林寂。”
一道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