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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后聪慧点很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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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兵部尚书林挽山压入天牢,先辣椒水伺候,择日本宫亲自审问!”
底下,沉默的老臣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吸气声重得能压死一头老黄牛。
先前闹着要撞柱的史官们停下了,挠着脑袋,懵懂地站回原位,凑到交好的官员身边,悄声咬耳朵:“老哥,你咋不说话了?皇后娘娘明显是被我们刺激疯了,只要你再添把火,指责皇后,重整朝纲,必定能留名青史啊!”
无辜被扯上的官员用手肘顶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史官,朝他飞了个白眼,“我目前还想九族健在,卿多言否?”
史官摸摸鼻尖,悻悻地猫着身子退到一边去了。
兵部尚书被拖走了,左右两侧的官员抻着脖子看他,行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老林真惨啊。
偏偏撞上最疯的皇后娘娘。
现在皇帝生死未卜,搞不好以后他们都得被充入后宫。
他们平时也只是想过过嘴瘾,喊下口号又不会少两块肉,反正皇后娘娘的毒又不是下给他们的。
可今日明显不对!
这兵部尚书怎么就看不清形势,非要顶着皇后娘娘的怒火把自己烧一身呢!
“众爱卿还有何想说?”
众人循声回望。
那高位之上,平日里惯是那玉面性冷,眉眼阴郁的少年帝王;而今再看,却已变成了后宫那位素有恶名的毒后。
尊她一声娘娘,不止是她身份为后宫之最,更因其家世显赫,有从龙之功。娘亲、父兄皆为国效力,那军功和战绩加起来估计比他们所有人的族谱名单还要长。
想起幼时的娘娘,也是位英气过人、武力天赋异禀的小姑娘,若不是为了当今的天子......思绪飘远的老臣们想到当今帝后的关系,忽地心里咯噔一跳,瞬间神思回笼。
高位上的女子,青丝如云,眉眼秀丽张扬,笑靥如花,若忽视她的身份,旁人只会感叹“真是位极好的姑娘啊”;然而,这样的笑容在老臣们跟前无限放大般,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娘娘的脸上看到了三个大大的字:
“我蔫坏”。
于是,所有想张嘴的臣子都闭上了嘴。
甚至有人心思活络,猜测皇后娘娘的娘亲及父兄,是不是已经偷摸带着大军杀回来了?
毕竟这天下谁人不知。
当今皇后敏感善妒,气量极小,仗着当年扶持帝王上位的强悍家世,哪怕是皇帝,只要她不高兴,她也是想下毒就下毒的。
想来沈厌隐忍了一年多,被下毒那么多次都没有褫夺宁扶玉的身份和凤印,估计也是想找个机会将她的娘家,也就是镇北侯府斩草除根吧!
可怜的帝王,如今忍到连人都不见了。
众人的想法漫天铺地,很默契地都不说话,只敢用余光胡乱偷瞄。宁扶玉倒是不在意,支手托腮,捻起一缕头发随意搅着,神色倦怠,稍坐直身子后,忍着哈欠道:“既然没事,那就退朝吧。”
说完,那飘散的懒气一下子就被抽空了,宁扶玉顿觉神清气爽。带着宫女离开殿门前,顺势捞起地上的石头,轻晃步摇,姿态潇洒地先行退朝了。
等彻底看不见宁扶玉的人影儿,才有大臣舍得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细看他涨红的脸色,很容易引起他可能下一秒就要被憋死过去的误会。
“老哥哥们,这可如何是好啊!”
有人哭。
为自己的仕途感到焦虑。
也有人很快乐,笑成了一朵花:“嘿,娘娘眼光真好,方才娘娘连那么丑的石头都那么爱不释手,我刚好收集不少玉石,若是明天我带一麻袋来献给娘娘,定能得娘娘欢心!”
墙头草型的官员已经做好盘算,一半的大臣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冷眼相待;还有另一半则是低头默默思考。
......
明黄织金锦衣穿过枝影连廊,杏眸微抬,凝着大槐树凋零的枯枝,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不着痕迹地深呼两口气,宁扶玉淡声对身后的宫女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是。”
宫女走后,宁扶玉忽觉右肩微沉。
侧头一看,有些愣住。
“娘娘,你做得很好。”
肩膀上,随便系统不知为何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现在他就是一头小小的白熊,也不知何时以这么小的状态坐到宁扶玉肩膀上来的。
宁扶玉愕然,说话有些磕巴,“小、小白?你是不是太饿了?怎、怎的,饿得......这么小。”
“不是。”随便系统微微笑着,他看向宁扶玉的表情总是很温柔,“偶尔转换一下大小,可以转换心情。”
这话让宁扶玉还是有些怀疑,方才朝堂上经历的一切虽说可称为神迹,但一瞬间她还是先想到了跟在自己身边的系统。
“兵部尚书身上的白光,还有沈厌变成石头,和你有关系吗,小白?”
随便系统仍是笑着,不否认,也不承认。
就这样过了很久,宁扶玉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了,却突然听到他说:“娘娘,我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庭院的落叶被秋风卷去,只留下几许“沙沙”声响。万籁俱寂间,宁扶玉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回应:“我会的。”
这一世,就当为了自己,好好地活一回吧。
袖子内传来剧烈的异动。
宁扶玉不耐烦地把沈厌从袖子里拿出来,翻了个白眼,“又怎么了?”
目前对宁扶玉来说,沈厌在她心里和路边的石头还真没啥区别。
沈厌声音哽咽,整块石头抖得宁扶玉差点拿不稳它,“阿玉,我方才也是心急,听不得林挽山那般对你不敬,才、才自作主张砸了他的。”
石头嗓音闷闷的,情绪很低沉。
“没事,你砸得可真是好,帮自己抓了个奸臣。”宁扶玉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打量着手里的石头沈厌,发觉原本它灰扑扑的身子亮了许多,有了点光泽。
貌似是从深灰变成浅灰了。
“真、真的吗?”宁扶玉一句话,就可以让沈厌的坏情绪烟消云散,还多了些惊喜。
“对啊,以后就这么干,你来砸人,我来抓人,完美。”
宁扶玉突然想到,这么做不仅有益于朝堂,更有益于她的名声。
反正被砸飞出去的不是她。
想到沈厌的用处,宁扶玉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落在沈厌眼里,还以为是宁扶玉愿意同它亲近,顿时欣喜不已,连声答应,“好、好的,我一定好好干。”
念着沈厌今日的功劳,午膳时,宁扶玉大发善心,允许它放在桌上,这下可是把沈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阿玉没有把它丢进恭桶里,证明阿玉心里还有它!
午后,宁扶玉命人唤来御史大夫,两人同去天牢。
御史大夫狐疑地跟着,忍不住犯嘀咕:这娘娘想干啥呢?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报复林挽山?
八成还是为了杀鸡儆猴给他看吧!
在朝堂上活了大半辈子的他,此时也是冷汗淋淋。
皇后的疯狂和狠毒,他们一众朝臣都是有目共睹的。
要说利用名声压她,但怎么看这皇后娘娘也是个不要名声的阴损批。
御史大夫有些发恨。
恨当年那个在朝堂上唾沫横飞的自己。
天人交战了许久,步履匆匆,再抬头就到了天牢。
天牢内潮湿昏暗,斑驳的阴影里只能从缝隙窥得一丝光亮,霉味以及各种说不上的难闻味道,让御史大夫狠蹙眉头。
转头看向皇后娘娘,却见尊贵如她,眼睛都不见眨一下。御史大夫忙松开眉头,故作淡然地跟着宁扶玉,往天牢深处走去。
“咔嚓”。
看守牢门的官兵见到宁扶玉,连忙打开牢门上锁的铁链,躬身迎接:“皇后娘娘千岁。”
宁扶玉在外是极端庄的,此刻脸上肃穆多于平和,“嗯。”
带着御史大夫进入牢房内。
木架上的人被铁链五花大绑,衣裳破烂,血迹斑斑。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在宁扶玉进来后,失焦的瞳孔恢复神采,瞳孔内血丝遍布,迸裂的恨意使这人更似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扯开嗓子,对着宁扶玉痛骂:“一国之后如此肚量,简直可笑至极!我林挽山跟随先帝三十余载,忠心耿耿,一片赤诚,想不到竟栽在你这毒妇手里,实在可笑!可笑啊!”
官兵拿来桌椅,宁扶玉稳坐椅上,掀开茶杯,微勾着唇,浅抿了口茶。
那边,林挽山状若疯狂,还在狂骂。
“宁扶玉,你戕害老臣,为后不贤不仁,你不得好死!”
宁扶玉细细品起桌上的桃花酥。
上午还威风神气的林挽山,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落得个这般惨状,御史大夫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免多了些兔死狐悲之感。
先前的惶恐和害怕冲散不少,对于还在喝茶吃糕点,不把臣子的命当命的皇后,御史大夫怒从心头起,挡在宁扶玉身前,语气铿锵:“皇后娘娘,恕老臣直言,林尚书不过也是为国心切,心忧帝王,今早才会出言重些。您直接命人将他关押,施以重刑,未免太过罔顾礼法,残暴不仁!”
“何况陛下也未曾出面同意您这般行事,要是陛下怪罪,娘娘又该如何自处呢?”
宁扶玉没什么表情,她倒是先听见了藏在袖内沈厌的大喊:“我同意!我同意啊!”
御史大夫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有种宁扶玉不做点什么弥补,就要立马撞死的豪迈。
“对待臣子,本宫自应好生相待。”宁扶玉起身,信步走到林挽山面前。
“呸,老子不怕你,有种你就弄死我,看是你死得快,还是我!”
林挽山很是自信。
先不说朝内他结交官员之广,就是在整个京城,那么多世家大族里哪一个没有他安排进去的眼线?
只要消息传出去,朝堂的官员定会人人自危,民间也会群情激起,到那时,宁扶玉不自刎谢罪才怪!
本以为听见这话,宁扶玉会流露惊慌,可再一看去,她表情淡定得好像在听他讲笑话。
御史大夫又准备开始激情发言。
宁扶玉先他一步,这次她没有废话,直接上手,双手扒着林挽山的脸。
御史大夫花容失色,“娘娘,你竟然试图把林尚书像个萝卜一样拔死!”
差点,宁扶玉就要绷不住了。
好在多年的心态已经练得七七八八了,能让她继续面不改色,继续双手用力,蛮横地在林挽山脸上使劲。
“歘。”
随着一声脆响,林挽山的脸皮被宁扶玉拔掉了。
还没等御史大夫哭嚎,也没见到那预想中的血淋淋的场面,只见那张被褪下面皮的脑袋上,赫然出现了另一张脸。
一张完全陌生的,御史大夫从未见过的脸。
而“林挽山”也仿佛凝滞般,没了半点动静。
甩甩手上的人皮面具,宁扶玉单手叉腰,对着吓得目瞪口呆的御史大夫好声询问。
“对待根本不是林尚书的乱臣贼子,本宫还需要讲理吗?”宁扶玉笑意盈盈,眸中却满是冷骇,杀意逐渐攀上眼底。
御史大夫说不出话,嘴巴张得老大,下巴有种脱臼的爽感。
重新坐回木椅,端着茶,宁扶玉扬声夸赞被架着的人,“千面阁阁主,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娘娘,你连他的身份都知道了?”御史大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恍惚,他不敢置信。
宁扶玉没有急着回答,将手中茶一饮而尽,反问道:“作为一国之后,聪慧点不是很正常吗?”
面对抛来的难题,御史大夫回答不上,宁扶玉反而听到了脑子里沈厌的声音:“很正常,很正常!阿玉最棒!”
宁扶玉:“......”
她真心觉得这一世的沈厌很不正常!
踱步来到千面阁阁主身前,宁扶玉掐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能听到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冒充林挽山,你们千面阁还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