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是萨摩晔》晞坞

27、第 27 章 反正我就是

　　庄缘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路要重新打开了，整个人突然有了一种轻盈感。
　　她捏着那张名片，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高兴傻啦？”林叡在她肩上轻推了一下。
　　“有点……”她慢慢回过神：“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有一条咸鱼，本来躺在沙滩上，都快晒出盐粒儿了。忽然有一天，天降活水，咸鱼觉得它还能再扑腾两下，还能再翻个身。”
　　“哈哈哈哈哈。”林叡笑得脸都酸了：“哎哟，我不行了，哪有人这么比喻自己的……”
　　“我就是不太敢相信……”庄缘也笑了笑，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不确信：“就算《南墙》真的能播，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我能靠它火呢？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我安慰你干嘛！”林叡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前几天我去参加了第一场内测活动。那场悬崖求生的戏，被你演得特别好。你那场戏情绪很稳，眼神戏很绝，完全不是你这个年纪能把握住的层次。现场很多人都看哭了。”
　　“真的吗？”庄缘怔了怔：“那场戏，我一开始一直找不到状态，怎么演都觉得不对，后来我专门去请教了魏芊老师，是她一点点带着我把那场戏磨出来的。”
　　“你是说戏院的魏芊教授？”
　　庄缘点点头：“她是我大学表演课的老师。”
　　“那场电影内测她也在，她还在大家面前夸你有悟性。”林叡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偷偷告诉你，他们会重点宣传这场戏，物料都出来了，一定会爆的！”
　　庄缘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其实爆不爆的也不重要了，这部戏我辛辛苦苦打磨了那么长时间，能播出我就很开心了。”

　　“哎，对了。”林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你刚才说，你现在没有经纪公司？”
　　“对啊。”
　　“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星澜？”林叡开启星探模式：“我们最近买下了很多小说版权，和几个视频平台也都有长期的合作，影视和综艺的资源都不会少的。我们就缺你这样的天赋型艺人，你要来我们星澜，我敢保证，你就是下一个紫微星。”
　　庄缘低下头，安静地思索了一会儿。
　　曾经的她是个戏痴。虽然出了名的记性差，生活中也经常被同行调侃说“不太聪明”，可是在背台词、分析人物、拆解情绪、打磨演技方面，她从来没有含糊过。她一旦进了剧组，就把所有的心思扑在演戏上面，甚至比同剧组的很多人做得都认真。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能让她继续演戏的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有了更重要、更需要她坚持的事情。
　　她对园林已经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在这几个月里，沈晔和秦衍陪着她一起修枝、改墙、铺路，把废墟收拾成一个像样的园林。朋友们过来捧场，帮她推广、出主意，对园林寄托了深深的期待。
　　她不能半途而废，她要对所有人的付出负责，更要对自己的梦想和期盼负责。
　　想到这里，她又回想起当初沈晔劝说秦衍帮他们的时候说的话，想起她早上出门前，沈晔蹲在草丛间干活时额头上流下的汗水，她决定拒绝林叡的好意。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在经营一家园林，暂时没有时间进组拍戏。”
　　“经营园林？”林叡有些诧异。
　　“去年我买下一座园林，最近刚收拾出来。我今天来这里，是想找找灵感，也是想顺便学习一下别人的经验。”
　　林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给新剧采景，我想我们也许会有机会合作，要不要详细聊聊？”
　　“好啊~”庄缘一下来了精神。

　　她们在芙山公园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坐下，从新剧设定到园林选景，越聊越投缘。
　　“我们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根据小说改编的古装剧，故事背景设定在南宋末年，其中有一条副线，会重点打造一个远离尘世的乌托邦。
　　剧里有几个重要的场景，需要放在一个小而精的园林里拍摄。因为原著对这些场景的描述非常细，我们希望尽可能把那种氛围还原出来，所以，后期大概率会根据剧情需要，对园林现有的景致做出一些调整。
　　如果选大型公园，很多东西只能用仿制的道具来搭，出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相比之下，我们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气质本身就符合的小型园林，在实景的基础上进行改造，这样会更自然。
　　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合作意向？
　　”
　　“我当然愿意。”庄缘丝毫没犹豫，“不过，我们这个园林才刚收拾出来，现在顶多算是‘能看’，离那种真正的古典美学，还差得很远。”
　　她说着，点开相册里的几张照片，递到林叡面前：“我们还在慢慢摸索，短时间内，可能还做不出你想要的那种感觉。”
　　林叡接过手机，一张张仔细翻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关系，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剧组请了专业的园林设计师，后续如果真的合作，园林改造这块会有专门的人来做。如果你这边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可以提，我们会尊重你的意愿……”
　　她话说到一半，庄缘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
　　是沈晔打来的电话。
　　庄缘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手机，起身走到旁边，按下接听键。
　　“喂，你……”
　　“我现在在和朋友吃饭呢，你不用等我。”还没等沈晔把话说完，庄缘就先一步打断了他：“你晚饭也自己先吃吧，我这边刚好有一个合作机会，可能会和她多聊一会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朋友？”
　　餐厅里有些吵，庄缘只听见这一句，她抬头看见林叡一脸吃瓜的表情，害羞了起来，含糊地回了一句：“哎呀，我回去再跟你说，先挂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男朋友啊？”林叡看着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嗯。”庄缘尴尬得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回桌上。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挂掉。
　　“没事，我们继续聊吧。”
　　林叡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算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你男朋友一直打你的电话，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找你。这样吧，你要是方便的话，改天我去你的园林看看。原著小说我也发你一份，你先看看里面对园林的描述，是不是在你能接受的调整范围之内。”
　　“好。”庄缘点了点头。
　　林叡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提前跟你说一下。我们这部剧，除了会在主流的视频平台播出，后续还有上星计划。因为题材里带了不少传统文化的元素，如果播出效果好，得到官方的支持，后面合作的空间会很大。如果你愿意，等我们这次合作敲定下来，可以再和投资人详细聊聊，说不定园林还有更多发展的可能。”
　　“我明白。”庄缘低头笑了笑，语气也认真了些：“那我先回去把小说好好看一遍，要是真能合作，我一定认真配合。”
　　“行，那我们保持联系。”

　　庄缘回到园林时，已是傍晚时分。
　　沈晔正拎着一桶乳胶漆往门外走，袖口卷到手肘，脸上还沾着几道白印子。
　　“等等。”庄缘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臂：“你先把桶放下，我帮你把脸上的漆洗了。”
　　沈晔翻了个白眼，甩开她的手，脸上的委屈已经溢出来了。
　　“怎么，舍得回来了？”他声音闷闷的，“不是说在和朋友吃饭、谈合作吗？”
　　“是在谈合作啊。”庄缘看不懂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态度，但还是耐心解释：“我今天在公园里遇到一个……”
　　沈晔还没等她说完，手一松，漆桶砸到地上，桶里的漆溅了出来，甩到庄缘的衣服和包包上。
　　“你干嘛！”庄缘脸色一下变了，赶紧从包里翻出纸巾去擦，越擦越乱，火气噌的一下冒了上来：“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你要这么冲我发脾气？”
　　沈晔僵了一下。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说完坐到门口的台阶上，背过脸去。
　　庄缘越想越别扭，冲过去，扳过他的脸：“你说清楚，你到底在发什么牛脾气？”
　　“怎么？嫌我脾气差？惹你烦了？那你去找那个脾气好的人啊！”
　　庄缘被他气得脑子嗡嗡的。
　　“你有病吧！莫名其妙……”
　　说完，她又看见他脸上的那几道印子，心一下软了下来。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起来，先去把脸洗了。”
　　“我不洗。”
　　“行……不洗拉倒。”
　　她松开手，绕过他，往园子里走。还没走几步，背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反正我就是个破刷墙的，沾点漆，也符合我的身份。”
　　庄缘脚步一顿，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安静了两秒。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朝洗手池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