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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演死尸的不错 但好歹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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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无声的夜,冷月高悬,农家几声狗吠悠荡,月下枯枝震颤。
一位落魄少女踏月而来,进入芭蕉村。
她大汗淋漓,脸上惊魂未定,屈指叩响一户还亮着灯的农户大铁门。
一位满脸风霜的慈祥老太打开门缝,挤出一只塌陷的眼。
“你是……”
“婆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叫风雪,是奉安市北辰大学的一名学生,和朋友出来野游散心走散了,手机没有信号,能借个电话吗?”
老太干净利落地回答:“我家没电话。”
“那能让我留宿一晚吗?我见周围十几公里就只有这一座村子,我的同伴明天应该会来这里找我。”
老太琢磨不定,似有犹豫,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老头的咳嗽,伴随着模糊不清地本地方言,那老太才勉强同意,将人放进来。
屋内热气充盈,火光飒飒,是墙角根的煤火堆起作用。
老太端来一碗酱油清汤面时,老头才披衣从内室走出来。
他腿脚貌似不便,走路时有点跛。
“谢谢大爷和婆婆,我走了好几公里山路才遇到这个村子,天又黑,没有你们收留我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女吃着吃着就哭了,眼泪伴着面条根根分明。
看得出来她的确害怕得不行。
老太和蔼地摸上她的后背:“大妹子,别担心,我们这个村的人都很好,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让老头带你去村长家里打电话。”
“谢谢婆婆!你做的面条好好吃!”
少女以为是清汤面,没成想翻开底下,搁着几块纯厚紧实的牛肉粒,入口绵软,把她香迷糊了。
饭饱之后,老太把她带到楼上一间小房,说道:“你就睡这里吧。”
少女乖巧点头,刚放下包,只听见那老太临到门口处突然嘱咐。
“对了,我们这个村有点迷信,不管发生什么事,午夜十二点后你都不要睁眼。”
不要睁眼?这些人都不玩手机的吗?
少女虽然觉得这个习俗奇怪,但住在别人家里,只能入乡随俗,便点头答应。
凌晨十二点已至,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村里不知道是谁家的狗一直在叫唤,甚至吼出连环音。
尽管如此她还是牢记了老太说的话,不能睁眼。
就这样假寐至大概一点时,她突然听见那只狗的叫声变得暴躁,连环音入了大山似的,起伏不定。
随后便听见什么重物砸在它头上的声音,它呜咽了一下便陷入死寂。
少女心开始揪起来,难不成是强盗?
过了不久,她听见楼下大门发出声响,之后脚步声从楼梯那边慢慢往她的房间而来。
她开始确定房子里进贼了。
作为长在春风里的正义之士,她决定与这登堂入室的贼人同归于尽。
于是睁眼想去拿放在床脚的包——
四万的LV,当红明星最新款,不仅是奢华的定义,更是旅行艺术的忠实伙伴。
时光在塞纳河畔流淌,而经典,在每一次开合间永恒。
就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的脸上被什么液体砸到,冰凉冰凉的。
彼时她便看见房梁上悬挂着一具浑身赤裸的男性尸体,直勾勾盯着下方的她。
那还在滴着黑色液体的嘴露出诡异的笑,喉咙里发出老太的声音。
“大……妹……子……人……肉……好……吃……吗……”
“卡!”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机器后面伸出来握拳打断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随后便是一张立体深邃的脸。
男人头发蓬松凌乱,嘴角含着烧掉半截儿的烟,身上穿着黑色长款风衣,胸口挂着一个厚重的对讲机。
他皱了皱眉头,取下对讲机放在唇边。
“暂停拍摄,叫风雪过来。”
等到风雪顶着着脸上黑乎乎的脏东西到了他跟前后,他拧着眉,说:“你的戏…”
话还没完,一个长得特别像宋小宝的矮个中年男人搭上他的肩将笑眯眯将他揽至一边,瞬间变脸。
“大外甥,风雪的咖位我们可得罪不起,讲戏的时候注意态度。”
旁边的风雪高傲地切了一声,化妆师匆匆赶来,给她擦掉脸上的道具。
看眼神,她一点都没把这个导演放眼里。
年轻男人斜视了他一眼,心领神会地摆个OK手势,走到风雪面前。
“你的戏真的太烂了,谁教你这么演戏的?现实生活中遇到鬼是这个样子的吗?你的表情跟死人脸一样,这叫惊恐?你的咖位是不是炒作上去的?再继续这样演就换人。”
风雪和她的化妆师都惊了,脸上的黑色液体适时顺着脸颊掉下来。
她怒气冲冲,尖酸刻薄:“郑毅!你一个十八线小导演怎么跟我说话呢?要不是看在你们副导演王小宝的份上我才不来演这个什么狗屁的芭蕉村老尸呢!你还想换我?”
郑毅淡漠地瞟了她一眼,侧首看向王小宝:“舅舅,这就是你说给我找的的温婉大方又得体的当红女星?这演技不过关,嘴皮子倒合格了。”
王小宝长了副好人脸,这边安抚完自己的外甥,那边又给风雪解释说他的外甥不懂事,没情商,不然怎么混了这么些年还是十八线小导演呢?你一个十七线演员不跟他一般见识。
郑毅没搭理他舅舅,又把场务喊过来。
“是谁配的旁白?”
“怎么了郑导?旁白也有问题?”
“你他妈听不出这么长一段广告?”
“哎,导演没办法,好不容易接了个这么好的赞助商,得给人把口号喊出来啊,不行的话咱不放在旁白里,一会儿让女主角逃命的时候,边跑边喊。”
“……”
郑毅十分惆怅,在桌上拿了自己的打火机就往外面走廊去。
“出去抽杆烟。”
风雪还是生气,旁边化妆师都不敢吭声。
还是那个长得像宋小宝的副导演王小宝来缓和气氛。
“雪雪别生气,你知道我外甥说话就是这个德行,嘴毒,多少演员跟他都处不来,所以我只能找你来了,谅解一下。”
“不是他凭啥啊,他不就是N年前拿了个阿拉斯加鸡鸡奖吗?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他得瑟什么?还敢质疑我?”
“……那个叫斯达拉金鸡导演奖……”
“你也在质疑我?”风雪目光冒火,威胁意味十足。
王小宝立马怂了,讨好的笑笑,手悄悄攀上她的小蛮腰,墙角的煤火堆照着他雅鲁藏布大峡谷一样深的褶子。
“我知道雪雪你受了委屈,那个LV……”他的手在小蛮腰上游走,戳了几处敏感点,“给你当补偿了……”
风雪变如脸,轻佻一笑:“行吧,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但是王小宝,你可得好好跟这个郑毅聊聊,在这个圈子了,叫正义是很吃亏的。”
“行,我一定好好说说。”
郑毅一个人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处,点燃一支香烟抽起来。
远处的狗吠未停,朗月清风拂面,却吹来愁肠百结。
其实他也挺抑郁的,作为一个导演,曾经因为一部闹鬼实录火遍大江南北,斩杀好几个重要级奖项,此后一步登天,名声大噪。
可也不知道是动了谁的蛋糕,此后的作品再无出头的机会,不是在上映前被卡,就是上映后被火速下架。
酒香也怕巷子深,好作品没有好的传播渠道,只能被淹没,最后随清风明月化作尘烟。
这次金主投资拍摄这部【芭蕉村老尸】电影,他深谙机会不易,所以做了很多功课,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可他没想到这部戏只是金主用来洗钱的,上到制片人,下到剪辑团队,甚至电影内的重要演员都是金主大大的后宫团,除了风雪。
不过这也是他舅找来的。
而他舅是金主的舔狗。
真是郁闷。
淡淡吐出一圈烟雾,那王小宝就走了出来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
“大外甥,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太偏执了。”
郑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王小宝不怕死地继续说:“既然知道是洗钱的作品,那咱就随便导导,拿了钱走人就是,干嘛要求这么高?”
郑毅取了烟,撩皮子上下瞄了他一眼:“你吃饱了吗?”
王小宝用他那个只有芝麻大小的脑子认真想了想:“还差点……”
“连肚子都没填饱的人,当然不懂文学作品的深度。”
“哈哈,骗你的,我吃得老饱了。”
“难怪,吃饱了撑的来劝我。”
王小宝:“……”
郑毅掐灭了烟,转而又想到什么:“刚刚那个演鬼的倒是不错,一个龙套却能把死尸演的这么像,他是谁找来的?”
王小宝想了想:“好像是刘周找来的,叫什么唐星吕,说是专业演死尸,有二十多年死尸经验,我们电视上看到的尸体几乎都是他演的。”
二十多年……那小子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啊,这是从生下来没几岁就开始演死尸了?
郑毅心神领会,大步走进房间,正好看到那个死尸正赤身裸体地坐在角落的道具四方桌上啃大饼。
周围工作人员都在忙碌,没一个人注意他。
郑毅皱眉,立马就骂起来:“怎么回事,跑龙套的演员也是演员,怎么一件衣服都不给他?”
道具组的刘周赶紧跑过来道歉:“郑导,不是我们不给,是……是没人敢靠近他……”
“有什么不敢靠近的?”
刘周左右看看,稍显为难,悄悄压低声音:“这人性格古怪,身上还老有一股死人味,摄制组没人敢靠近他,怕触霉头。”
郑毅觉得这话简直胡闹:“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他叫助理从自己包里翻来一套自己的衣服,走过去坐在那个人对面。
果不其然,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好像是尸体在泥土里腐烂许久以后又被翻出来一样。
抬头,就正好和这人的眼神对上。
那是一双死气沉沉到骨子里的眼神。
郑毅没见过哪个人瞳仁和眼白面积比例差这么大的,整个瞳孔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而且也不知道他全身上下是工作人员给他涂的粉底还是他原本皮肤的颜色,死白中又透露出微微的紫。
郑毅头皮发麻,想起了小时候在村里住时,老喜欢跑去办丧事的人家玩,听人家打鼓敲锣,他就傻逼呵呵的笑。
有时候正好碰上家属给死者换寿衣,他还挤进去看,那死白的皮肤跟这人一模一样。
心里虽然发怵,但作为统领全局的导演,关爱得服务到每个演员。
于是他将衣服搁在桌面上推给他:“小伙子,戏不错,先把衣服穿上吧。”
男人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郑毅,眼神有些许讶异转瞬即逝。
然后……
继续低头啃饼……
“……”
“拜托,这里还有女演员,你这样就穿一条内裤真的好吗?”
男人再次抬头,似乎是听懂了什么。
郑毅刚松一口气,那人就直接站起来,越过四方桌俯身在郑毅脸上亲了一口。
……
“!!!草!你特么…郑毅被人莫名其妙占了便宜,当立下狮子发威,挥拳而起。
可那个男人却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内陷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嘘……隔墙有耳。”
郑毅的拳头凌空而定,身体一颤,眼神不自觉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他感觉这些人的表情好像突然都不对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然后他还是毫不犹豫狠狠给了这男人一拳,把人直接揍翻在地。
“隔你大爷啊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