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宴请 一整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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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愣了一下，迅速翻出背包里的那件橙装——一套暖橙色防风羽绒服，专门为某个冰天雪地场景的任务准备的——还给了浮生。
浮生收下了。
「你后来去霜落冰原送信了吗？」
霜落冰原就是那个冰天雪地的场景，任务是为某个NPC送一封信。
「额......没有。」
毕竟骗这个橙装的目的是骗你的钱，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骗完了我，连我们一起接下的任务都不做了。」浮生说。
.......林溪不知道该怎么接，但他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对了，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收到了。」
「喜欢吗？」对方回得很快。
看到这三个字，林溪确定，浮生并不是忘记取消那封定时邮件，而是真心实意相送，在被自己拉黑之后。真是抖M吗？林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捉摸不透屏幕那头的人。
「喜欢，很喜欢。」他说的是实话，「不过你为什么.......」
「反正也是为你打的，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浮生说。
竟然是这个理由。不得不说，浮生经常会给林溪一种分裂的错觉。
照理说，他那样一个骗子，应该是很看重钱的，可林溪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却恰恰相反，浮生似乎......并不在意钱。
这种逻辑和感受上的矛盾，总会撕扯着林溪，让他一会儿觉得浮生真是个手段高明的骗子，一会儿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好像总有一环被自己漏掉了，拼不起来真相的全部。
林溪没忍住问：「为什么不卖掉呢？」
浮生很快回复：「还说喜欢？有看过物品属性介绍吗？」
林溪立即去背包里找到暮色之瞳，翻出来看。
【不可交易、不可丢弃、不可摧毁。】
原来是这个原因。暮色之瞳不能换成钱，不能随便扔，还必须占掉一格背包空间。那么，喜欢这个物品的自己，确实是对方最适合的转赠人选了。
一切都讲得通了。
理智上虽然理清了，但林溪却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礼物，也不过是别人无法丢弃的鸡肋。他压下心头一点不自在，换了个话题：「对了，恭喜你拿到灰烬大殿活动的第一名。」
「提到灰烬大殿，是还在为全服公告的事生气吗？」
「没有，怎么会。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
「不是我的功劳，我的搭档是个专业电竞选手。」
「嚯，这么牛。你还认识专业电竞选手啊？」
「嗯。」
对话框里沉寂了一会儿。
浮生突然问：「你去打灰烬大殿了吗？」
林溪想起陈明那个跟鸭子跳舞一样的操作，和自己无论往哪儿躲都被boss一扫空的惨状。
「没有。」
「要不要陪你去打一次？」
「好啊。」
他俩组队，各自换上合适的装备，一起缓缓推开灰烬大殿的门。
大殿正中，熔岩在岩浆池内翻滚，厄尔刻——一个三米高的熔岩守卫，带着燃烧着的赤红双目，从池中缓缓升起。
浮生盾牌一挡、重剑一横，站在了林溪面前，林溪双手匕首一翻，脚底微微一踩，刺客的身影腾空而起，绕着大殿数个粗柱游走。
完美配合的感觉又回来了。
林溪打得非常顺手，也非常爽，他很少去考虑防守，只需要瞅准守卫的防御空隙，大招甩出去就行。
他们一直这样配合着，直到厄尔刻的血线压到10%。
「小心。他要狂暴了。」浮生说。
厄尔刻双拳砸地，整座大殿开始崩塌，岩浆从穹顶倾泻而下——
浮生盾值瞬间清零，被气浪掀飞，林溪闪避不及，半截身子陷进裂开的地面。
林溪连骂娘都没顾得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被一击横扫清空血条时，就见浮生从废墟中弹起，重剑脱手，一下甩向厄尔刻，定住了他半秒。林溪脑子都没思考，袖中滑出最后一发淬毒银针，贴着地面掷出，精准钉进厄尔刻张开的嘴——他双眸中的赤红火球缓缓熄灭，噗通一下双膝跪地，低垂下头，变成了一尊石像。
林溪反应了片刻。
「我艹，赢了？」
「嗯。」
林溪笑了起来。
这种久违的默契配合，像是刻在他们骨子里一样，即使经历了欺骗、拉黑，以及虚假的和好，都一如最初那般，纯净而美好。
他忽然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裂开了嘴，笑得很开。
林溪立即压下嘴角，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把屏幕反扣了下去。
周四上午十点，王茂良带着三个人，一起出现在了以晟的会议室。
林溪一早就把傅承霄按在了主位上，投影仪开着，PPT亮着，请良达的四位入座后，只等王茂良开口。
可王茂良却正事不提，一个劲儿跟他闲扯——工作忙不忙？福利好不好？
林溪应付着，余光瞥见傅承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他知道这祖宗耐心快耗尽了，赶紧把话题往提案上拽。
王茂良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十句里夹两句有用的。林溪提炼完，发现修改意见不难，没傅承霄他也能改个七七八八。他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按时完成。
总算没有轮到傅承霄这个祖宗发言。
到了中午，乙方断然没有把甲方直接赶走的道理。林溪在公司附近定了包厢，请良达四个人吃饭。
他本想劝傅承霄别去——他那张脸，去了不如不去，招待作用为零，得罪人的概率倒是不低。但傅承霄看他一眼，一个字没解释，先一步往外走了。
林溪叹口气，跟上去。他得陪客户吃饭，得哄着上司，还得防着双方吵起来。
打工牛马太难了。
等六个人在包厢坐定，冷菜上齐，王茂良扫了眼桌面：“今天喝什么？”
林溪早有准备：“王总，中午咱们吃个商务便餐，喝酒的话，下午没法上班了。下一回，咱们定晚上，我陪您不醉不归，行不行？”
王茂良眉头一皱：“你知道我今天来干嘛的？”
“嗯？”
王茂良显然有点不高兴：“我可不是来谈提案的，那个破玩意儿，方总来就搞得定。”他敲了敲桌面，“我可是特意找你来喝酒的。上回你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话说到这份上，不应就难看了。
林溪笑了一下：“行，既然王总兴致这么好，咱们浅尝一点？”
王茂良喊来服务员，叫了两瓶红酒。
林溪客客气气地敬了他两杯。
至于旁边的傅承霄嘛，自然是一口都没喝的。这回他连开车的借口都懒得找。
林溪瞥了他两眼，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来干嘛。
也许是防止餐桌气氛过于热烈，来负责降温的。
两杯酒下肚，桌上热闹了起来，王茂良的话更多了：“小林啊，那天晚上和你喝了两个深水炸弹，我第二天直接睡到下午五点。我一醒来，嘿，越想越不对劲。”
林溪陪着笑：“哈哈，怎么了？那天王总的酒很好啊，没什么不对劲吧。”
王茂良“啧”一声，颇有点责怪的意思：“我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被你这个年轻人忽悠了几句，就和你拼上了酒。我酒量又不好，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甲方能自嘲“一把年纪”，乙方自然是要把这个自嘲接成彩虹屁的：“王总正值壮年呢，怎么说这个话。我年纪小，喝酒没什么章法，胡乱喝的。”
王茂良指着他，话语间开始透露出一点目的性：“上回我可吃亏了，今天可不能放过你。”
林溪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个“不放过”法，但他故意装作没听懂，继续要给他倒红酒：“行，来，我再敬你。”
只要控制在桌面这两瓶红酒范围内，这顿酒就出不了大问题。
谁知，王茂良却捂着酒杯口不让他倒：“这个不行。这个红酒，也就是配餐的饮料而已。”
林溪愣了下，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但这会儿再装傻也不行了：“王总的意思是？”
王茂良叫来了服务员，嘀嘀咕咕交代了一番。林溪听着听着，心里一惊。大中午的，这人竟然又交代拿白的啤的一堆。他说话声音小，还故意背对着林溪，一时间还不好确认他的意图是什么。
等服务员端上来一个托盘，林溪瞬间就明白了。
托盘上放着六个大啤酒杯，外加三个一两的白酒杯。
王茂良一脸得逞的样子，笑着指了指靠近他那边的三个啤酒杯：“这是我的。”又指了指靠近林溪一侧的三杯啤的加三杯白的：“这是你的。”
当林溪看到六大三小的时候，就有种荒谬的感觉。直到这话真真切切从王茂良的嘴里说出来，愤怒就压制不住地涌了上来。王茂良tm要仗着甲方的权势强来？
王茂良笑眯眯看着他：“我三杯，你也三杯，还算公平吧？”
公平你个JB。
林溪瞥了一眼身旁的傅承霄，这下他有点明白这位大佛是来干嘛的了——大概是来防着自己大闹天宫的。
按王茂良这个德行，上回也就是他运气好先醉了，否则林溪早该见识到那张恶心的嘴脸了，真要那样，说不定这会儿王茂良还待在医院养伤。
他还是见识得太少。
但一想到自己上次和傅承霄说过的“我不是你，我能应付王茂良”，林溪还是压了压脾气，说：“王总，我就是一个小职员，下午还要上班呢。你这么个喝法，我下午该矿工了。”他指了指傅承霄，“我领导在这儿呢，一言不合就把我给开除了。你看......”
王茂良瞥了一眼傅承霄。
这会儿傅承霄是真真切切起到作用了，他也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就是简简单单坐在这儿，就有一种威慑人的力量。
“这样吧，”林溪主动拿起一杯白酒，沉入啤酒杯，“我就喝一杯，代表我对王总的敬意。如何？”
王茂良没说话，用一种阴沉的眼神看着他。
林溪也不管他了，横竖傅承霄坐在这儿呢，说实在的，有这尊佛在，他莫名有种笃定的安全感。
于是，他不等王茂良回应，直接说：“王总，我先干为敬。”
一仰脖，咕咚咕咚，三两口就把一杯深水炸弹下了肚。
喝完，他手背一抹，咚一下把酒杯放下：“王总，该你了。”
王茂良拿那杯啤酒拿得不情不愿，抿了一口，就搁在了自己面前。他正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傅承霄抢了先。
傅承霄：“王总，我们下午还约了别的甲方，林溪是主力。如果被甲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酿成什么洽谈事故，就算我出面，也没办法在朱总面前保下他。”
王茂良重重吐了口气，看了他半天，最终还是一挥手：“算了算了，有你傅承霄在的地方，就没开心过。”
林溪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王茂良好歹是个大集团的总经理，多少是个体面人，会顾全面子。没想到，这人竟然能蛮横得如此理直气壮。
权力真的是一把看不见的刀，把人的良心一刀一刀给切碎。
这会儿林溪只想早点结束这个局，重新再和傅承霄评估一下这个项目。
可王茂良显然还没彻底死心，他试探道：“小林啊，要不你到我那里驻场得了，这样交流起来也方便。工资这块好说，除了以晟那一份，良达额外给你一份补贴。”
没等林溪说话，傅承霄直接开口：“不可能。他手头还有其他项目。”
王茂良看他一眼，鼻子里哼了哼，没再说什么。
这下餐桌的氛围果然冷了不少，在傅承霄这台全自动冰冻机的加持下，除了王茂良闷头抽烟，其他人都开始闷头吃菜。
林溪一边吃，一边又觉得有点儿想笑。
就这样艰难又尴尬地吃了一会儿，傅承霄站起来：“差不多了，就不耽误王总下午的工作了。”
王茂良从头到尾没吃多少菜，被这样甩脸子，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他拿起桌上一杯白酒，咚地扔进啤酒杯，溅起不小的酒花：“小林啊，傅总是有名望的人了，你不过是个小职员，还没拿到职场红利呢，可不能学他啊。”
他拿起酒杯，朝林溪递过来：“最后一杯。”
他这幅蛮横霸道又无耻的模样，彻底把林溪的火点燃了。他可是连傅承霄这个冰块脸上司都敢直接怼的人，何况一个还没签合同的甲方。
他没接那杯酒，冰冷冷说：“王总，我是个画图的，不是陪酒的。”
话音刚落，就见王茂良脸色顿时变了，他胳膊一甩，手里的酒直接朝着林溪泼了过来！
操！
他刚要躲，胳膊被人狠狠一拽，朝旁边偏了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他身前。
哗啦——一整杯酒，全部泼在傅承霄的侧脸上。
林溪脑子里轰的一声，立即去看他。
酒水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往下淌，打湿了头发，也染潮了整个肩膀处的衬衫。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宴请
，还差 